《一年》Jozia

10、窝里横。狠角色 蒋清岚犹豫

　　九月一到，月考那点风波总算翻篇了。
　　秋天多好啊，天高高的，云淡淡的，风一吹整个人都舒坦。祝清心里想，要不是蒋清岚天天在她耳边念叨“秋高九月，秋高气爽”，她大概会真心实意地爱上这个季节。
　　好在九月末，万众瞩目的秋季运动会终于来了。
　　午休。
　　杨佳乐盼星星盼月亮，总算盼来了他最心爱的运动会。刚从刘大平办公室拿到报名表，他就跟脚底抹油似的冲回教室，扯着嗓子宣布这个天大的喜讯。
　　祝清趴在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蒋清岚那帮男生热火朝天地张罗各种项目。
　　“干嘛呢？”李萧刚从外面晃悠回来，也凑了过去。
　　曹平芝头都没抬：“运动会报名呗。”
　　“那怎么少得了你萧哥我？”李萧赶紧挤上去，一副当仁不让的架势。
　　祝清对这些真没什么兴趣，正准备趴下眯一觉。
　　蒋清岚不知怎么的，回头瞅了一眼孤零零坐在位子上的祝清——其实也没那么孤零零，但蒋清岚自己觉得怪可怜的。他屁颠屁颠跑回座位，一把抓起祝清的手腕就往外拽：“同桌，你有没有啥想玩的？”
　　大中午的，杨佳乐把早上没喝完的豆浆搁在旁边，摆出一副老干部做派，嘴里还不紧不慢地念叨：“别急别急啊，一个一个来。”
　　蒋清岚兴冲冲地说：“要不跟我一样报篮球？女子篮球挺好玩的，还可以和林晚一起，她校篮球队的。”
　　祝清有点无奈：“问题是，到时候不知道是篮球打我，还是我打篮球。”
　　蒋清岚一拍胸脯：“没事儿！我回头请林晚吃点好的，让她罩着你。”
　　祝清哭笑不得：“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像你这样贴心的同桌了。”
　　蒋清岚脸不红心不跳：“你这么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顿了顿，又恬不知耻地补了一句，“没办法，你同桌天下第一好！”
　　林晚在旁边捂着嘴直笑。
　　等她一脸懵地回到座位上，困还是困，可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了。
　　她盯着天花板愣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才开学多久啊，她的世界怎么就变得这么闹哄哄的了？
　　好在，这场闹剧总算在刘大平推开教室门的那一刻，暂时画上了句号。今天午休轮到刘大平守班。他在讲台上随便说了几句，很快就开始跑题：“今年运动会要走方阵，最后一次了啊，你们一定要走出气势，把（2）班给我比下去，给你刘老师这张老脸上争点光！”说着还激动地把“兄弟班”三个字写在桌子上。
　　底下的同学都笑了，有人起哄说：“刘老师～你不是老讲，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
　　刘大平哈哈大笑，随手拉了把椅子往讲台上一坐，边翻作业本边嘟囔：“那都是场面话。”说完低头批改起来。
　　蒋清岚胳膊肘撑在桌上，托着腮，懒洋洋地扭过头来：“祝清，你知道为啥咱俩班是兄弟班不？”
　　祝清想了想，很配合地问：“为什么？”
　　“因为全年级就俩文科班。”蒋清岚一本正经地说。
　　祝清咧咧嘴，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现在文科已经落寞到这个地步了吗？
　　话音刚落，刘大平的声音就从讲台上炸开了：“同学们——我跟体育老师商量好了，今天体育课咱们排练方队！”
　　话还没说完，教室里已经哀嚎声一片。
　　“那我们的篮球比赛怎么办啊——”不知道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刘大平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要有团队精神。”说完还很滑稽地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两只手握拳往上一举，活像个不太灵活的老派啦啦队员。
　　这学期换课表了，下午最后一节课（1）班和（2）的体育课刚好撞一起了。
　　还没上课，操场上已经零零散散的来了不少人了，祝清和林晚这会儿正在躲在树影下。蒋清岚和李萧不知道从哪冒出来。
　　蒋清岚一屁股蹲在祝清旁边，贱兮兮地说：“哎，你们说待会儿排练会不会跟（2）班干起来？”
　　祝清白他一眼：“走个方阵，干什么干。”
　　蒋清岚嘿嘿笑：“不好说，刘老师不是说要走过人家嘛。”
　　正说着，（2）班的人也到了。领头的周远，个不高，嗓门贼大，隔着半个操场就喊：“哟，你们也这节？”
　　杨佳乐叉腰：“咋的，想比比？”
　　周远乐了：“比就比，谁怂谁孙子！”
　　体育老师懒得管，哨子一吹，两个班各自站好，各走各的。一开始都较劲，这边喊“一二一”，那边也喊，脚步砸得咚咚响。
　　走了两圈，完蛋。周远那边先乱了，步子忽大忽小，队伍歪得跟条蛇似的。杨佳乐正想笑，自己班也好不到哪去，后排越走越快，差点怼前边人屁股上。
　　操场上笑成一片。
　　“你们这走的啥啊，扭秧歌呢？”（2）班有人扯着嗓子喊。
　　“还有脸说我们？你们那叫队伍？那叫波浪！”这边立马怼回去。
　　两边互相损了几句，不知道谁笑着嚷了一句：“得了得了，都别装了，谁也别说谁——要不咱一块儿走得了，烂一块儿去！”
　　大家都乐了。
　　周远第一个接茬：“行啊，一块儿走，谁走不好请全班喝水！”
　　“你说的啊！”杨佳乐来劲了。
　　就这么着，也没人正儿八经提议，也没人拍板。就是互相打趣的时候，不知谁嘴欠了一句，大家哄笑着就真混到一起去了。
　　体育老师看着两班人你拽我我拽你地排位置，愣了一下，吹了声哨子：“都站好了啊，齐步——走！”
　　刚开始还是乱的，有人踩前面鞋后跟，有人憋着笑差点没憋住。但走了没半圈，不知道谁先开始喊号子，一声“一二一”甩出来，两边的人就不约而同跟着那个节奏走了。
　　一步，两步，三步。
　　脚步声居然合上了，走得还挺齐。
　　“哎，还真行啊！”不知道谁喊了一句。
　　操场上又笑开了。
　　林晚在旁边小声说：“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祝清也在旁边放狂点头。
　　后面这事儿就传开了。
　　运动会开幕式上，两个班合在一起走的方阵，步子齐、口号响，把旁边几个理科班都看愣了。用林晚的话来说，今天老娘我就是全场的焦点。
　　连校长在主席台上点名表扬，说“文科联合方阵展现了团结协作的精神风貌”。
　　等回到班级队伍的时候，有人眼尖，看见刘大平站在操场角落里，抬手蹭了一下眼睛。
　　“哎哎哎，刘大平掉小珍珠了！”
　　“真的假的？”
　　“骗你干啥，我亲眼看见的！”
　　一群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蒋清岚探头探脑地往那边瞅了一眼，啧了一声，没说话。
　　结果到了中午，刘大平大手一挥，自掏腰包买了两箱可乐，两个班一人一瓶，嗓门儿特大地说：“都喝啊，今天给你们长脸了！”
　　大家还没来得及喊“刘老师万岁”呢，（2）班的班主任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推了推眼镜，冷笑一声：“老刘，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班上也出了力的。”说完转身就走，没五分钟，又搬了两箱回来，“我再请一次，不能让你一个人把风头占了。”
　　两个班主任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较上劲了。
　　最后蒋清岚左手一瓶可乐、右手一瓶可乐，表情复杂得像个刚中了彩票又被骗光的老头儿。然后拍了拍林晚说：“以后……我们一定要对大平兄好一点！”
　　祝清忍不住乐了：“是谁前几天还嚷嚷着要和（2）班干一架？”
　　蒋清岚立刻低头认罪：“祝大人，是小的无知了。”
　　祝清端起架子，微微抬了抬下巴：“嗯，小蒋子，无事就退下吧。”
　　“嗻——”蒋清岚把两瓶可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一本正经地说，“我这就退下，为下午的篮球比赛养精蓄锐。”
　　“嗯，你加油。”
　　蒋清岚歪头看她：“一点都不诚心。”
　　祝清立刻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假笑，声音甜得发腻：“我相信你，我的同桌～”
　　蒋清岚打了个冷颤，眯起眼睛哼了一声：“那就只能祝你下午拔河的时候……不要被扯飞！”
　　祝清眼睛一眯，朝他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蒋清岚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把脑袋凑过来。
　　“啪——”
　　祝清一个响指弹在他脑门上，清脆响亮。
　　蒋清岚捂着头，“窝里横，狠角色。”
　　祝清：“对！我就窝里横，怎么着。”
　　蒋清岚：“你凭啥这么理直气壮。”
　　祝清：“我就这么理直气壮。”
　　蒋清岚；“行！我自愧不如。”
　　祝清：“然后呢？”
　　蒋清岚：“我就随便说说。”
　　祝清：“喔~那你快养精蓄锐吧。午安！”
　　蒋清岚：……
　　最终叹了气，幽怨地埋下了脑袋开始养精蓄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