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将絮语诉南风》一封毒药

18、大啖一番 打开美食软

　　打开美食软件，定位本地，顾南延浏览了几家排名靠前Omakase店，最后看中了一家酒店顶楼有顶级view的店，立即打电话预订位置，他想一个人吃顿好的消遣掉这份“辛苦费”。

　　长舒一口气，顾南延起身打开冰箱，拿出那瓶荔枝酒，已经见底的荔枝酒，他直接拿起酒瓶子闷了最后一点，冰冰凉凉沁润心脾，手上拿着空瓶，就是不舍得扔进垃圾箱，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空酒瓶，最终还是没舍得扔。

　　照片发送对象是舒朗，他盯了半天发送图片的对话框，愣是编不出一句对话内容。

　　舒朗站在厨房，看着刚购入的两大箱子青梅，也拍了张照片发送给顾南延，并配文：青梅酒酝酿中……。

　　【顾南延】
　　拭目以待！

　　【舒朗】
　　顾大主持，惜字如金。

　　【顾南延】
　　舒大总工，不敢僭越…

　　【舒朗】
　　最近有精进游戏技能吗？

　　【顾南延】
　　早已技痒难耐，待我技能满点复活。

　　【舒朗】
　　拭目以待！

　　顾南延清了清嗓子，用他那令人心驰神往的公子音发送了一句语音——“晚安，舒朗，好梦。”

　　【晚安】舒朗只回复了这两个字，顾南延居然略略有些失望，果然，还是那个冰冷的舒总工。

　　第二天，顾南延出现在了他预约的那间Omakase店。

　　下班回家换掉了一身“上班枷锁”，穿上一件 oversize 的连帽卫衣，袖子长得盖住了半个手背，只露出几根纤细的手指，一条破洞恰到好处的牛仔裤，左耳垂上那枚小巧但闪亮的银色耳钉让他像个出来体验生活的艺术系男大。

　　独自坐在板前，准备在这个美好的夜晚挥霍掉“辛苦费”，还要再倒贴几倍辛苦费用美食狠狠治愈一切。

　　先付中的第一例是和牛刺身配红酒鹅肝，入口先是牛肉的柔滑甘香，随之而来的是鹅肝馥郁的油脂香，醋冻的清爽酸味，一下子就把油腻感中和掉，最后留下清苦的芝麻叶。

　　胃口立刻被打开，顾南延内心os：人生如果只有美食和美酒，我将丧失怨怼这一不良嗜好。

　　眼前不光有大将们忙碌的身影，更有一览无余的夜景，正在回味上一道菜色时，烤午鱼已端到他眼前，外皮已是微微焦脆，顾南延拿起筷子轻轻按下，都能听到表皮脆裂的声音，他夹了一口送进嘴里，频频点头。

　　到了重头戏寿司环节，大将把今日案板好料拿出给食客看，顾南延也想趁此时机点杯酒，正当他低头看酒单时，里间包间的移门“哗啦”一声拉开了。

　　“哟！顾少！我说这谁背影这么帅，一看，果然是你！”顾南延回头就看见销售部的总监陈鸣。

　　陈鸣上下打量他，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销售利器。

　　“可以啊顾少，这家店都让你约到了。正好，今天舒朗和我陪日本来的佐藤先生谈合作项目，一起进来吃呗？你这一个人吃多没劲！”

　　顾南延内心疯狂拒绝，脸上维持着礼貌的假笑：“陈总，我就不打扰你们谈正事了……”

　　“哎，什么打扰不打扰的！”陈鸣直接走过来，半推半就地把手搭在他肩上，压低声音，“给哥个面子，日本老头就喜欢跟有格调的年轻人聊天，你往那儿一坐，就是最好的品牌形象。帮哥撑个场子！”随即又跟店里的经理说了声板前这桌换到包间，滴水不漏地面面俱到。

　　推开包间的门，顾南延一眼就看到坐在榻榻米上脸色已微醺的舒朗，舒朗扯松了领带，长腿露着半截黑色袜子支着坐在角落里，桌子对面坐着佐藤先生和翻译。

　　陈鸣进门就把顾南延介绍给佐藤先生认识，“佐藤先生，这可是我们公司品牌部的王牌，顾桑。”

　　顾南延用简单日语向佐藤先生问好后随即坐下。陈鸣看着顾南延看向舒朗的眼神，解释着，“看来今天我们舒总工很开心，喝了不少呢，那就预祝咱们和佐藤先生合作愉快，我先干了！”陈鸣喝完一杯清酒，忙给佐藤先生倒满。

　　佐藤先生作为星寰多年的合作伙伴，顾南延也是熟悉的，每年这位老先生都会定期来中国旅居，为了维系合作、保持联络，陈鸣作为销售总监总是会给这位合作方安排好行程。介于佐藤先生也是技术出身，陈鸣的席上少不了舒朗作陪，因为熟稔，舒朗就不会像其他酒局一样拘谨。

　　今日局顾南延的打扮成为了话题点，佐藤先生果然对他产生了兴趣，通过翻译询问了一些关于本地年轻人消费习惯的问题。顾南延从容应对，言谈间不经意地提到了日本同类产品的设计理念和市场策略，进行了巧妙的对比和引申，既展示了个人见识，又不着痕迹地烘托了公司产品的定位。

　　“不愧是去过很多次日本的人，见解就是独到。”陈鸣适时地捧了一句，笑容里带着一丝只有顾南延才懂的深意。

　　舒朗大部分时间沉默着，只是比平时多喝了好几杯。他的目光总会不经意地落在顾南延身上——

　　当顾南延抬手时，那腕子从萌袖里滑出；当他转头回应问题时，那枚耳钉划出微光；当他因为东西好吃而微微眯起眼时，那副满足的样子像只被顺毛的猫……吃东西的时候，舒朗自然地想起顾南延那天大快朵颐牛尾的样子，和现在小心翼翼，时刻注意与客户交流时流露出故作优雅的样子，很不一样。

　　舒朗举起酒杯摇着头喝光一杯清酒。顾南延的眼神与他对视上，却心虚地回避着，仿佛行迹败露般仓皇逃跑。

　　“哎呀，舒朗，怎么自己喝，一起一起啊。”陈鸣举杯要和他干杯。

　　在又一次短暂的、只有两人目光相接的沉默间隙，舒朗看了眼正和佐藤先生热聊的陈鸣，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经过了一番思量，才用一种比平时更低沉、少了几分冰冷的声线开口：

　　“顾大主持，你今天……”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穿的，和平时在公司很不一样啊。”

　　顾南延耳根一热，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耳钉，心想这人是没话找话说吗，我私下穿什么样他又不是没见过，不说话也不会憋死，非要不咸不淡的来这么一句让空气凝固。
　　一句话，让两人之间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尴尬。顾南延含糊地应了一声：“啊……嗯，出来吃饭，就……随便穿穿。”

　　舒朗说完便移开了视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冷白的侧脸在灯光下似乎染上了一层薄红。这句超出安全社交距离的评论，让两人都陷入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窘迫里。

　　餐毕，几人安排佐藤先生上车离开，陈鸣看着旁边彬彬有礼的顾南延说：“今天哥请你了，不过哥得麻烦你一件事。”又看了眼旁边眼睛有些迷离的舒朗，将车钥匙塞给顾南延，让他送“喝多了”的舒朗回去。“发发同事爱，送送我们的舒总工。”

　　吃人的嘴短，顾南延接过钥匙，“保证完成任务！”

　　这已经不是顾南延第一次坐进这辆沃尔沃的驾驶座了，但这次气氛却截然不同。车内弥漫着熟悉的雪松皮革香和淡淡的酒气，顾南延调整好座椅，将车平稳地驶入夜色。

　　舒朗侧着头，看着驾驶自己车的顾南延，既陌生又有趣，刚开始适应新车时，顾南延身子还是直挺挺的，后来熟悉了车子，肩膀就微微卸了力气，右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撑在车窗边支着头，眼睛似乎察觉到舒朗的对他的凝视。

　　“开下窗透透气？”顾南延随意询问了一下舒朗，直接打开了两边的车窗，风灌入车内，舒朗冷不丁一哆嗦，仿佛是在提醒舒朗别盯着他看了。

　　顾南延从口袋里掏出电子烟，等红灯期间抽了一口从窗口吐出，他用拿着电子烟的手捋了一把头发，舒朗看罢换了个姿势眼神又飘向车窗外，看着车窗外向后倒退的景致。

　　“看什么啊，舒总工，看了一晚上。”

　　“好开吗这车？”舒朗顾左右而言他。

　　“嗯…还成吧，太沉了方向盘。”

　　“好吃吗？今晚那日料。”舒朗把目光从窗外转回到顾南延的耳钉上。

　　“没过瘾。”顾南延另一只手也把上方向盘，左转，直行后，看了眼舒朗，“还是你的红烧牛尾好吃。”

　　舒朗消化着车内暧昧的气氛，调转了话题，“感觉你今天心情不佳。”

　　“这思维跳转的有点快啊，是我方向盘打的太及时吗？”
　　舒朗调整了一下坐姿，摆出一副听八卦的闲适姿势，“有点想听八卦了。”

　　顾南延想着舒朗肯定是清酒入魂，这老干部喝上头了吧，想拿我开涮呢，“哟，可是新鲜，冷静理性的舒总工也爱听八卦，那你说说怎么看出来我心情不佳的。”

　　“一个人，穿得时髦，逍遥……让我想想，还有什么……”舒朗完全在胡说八道，他不提顾南延一个人落寞的背影，不提随便的穿搭，不提一餐超过辛苦费几倍的Omakase，唯独对他这个人全肯定。

　　“是啊，一个人这么逍遥，因为被亲亲同学坑了啊……”顾南延直接摊牌。

　　没有任何弯弯绕绕，在这个狭小空间里，在两个人不到一米的距离间，顾南延坦诚应答，舒朗喜欢这种对谈，真诚、直白。“那是该吃顿好的，取悦自己比取悦别人容易。”

　　“可是，取悦自己也很难的好吗？对自己好这个课题可不好做。不过与其从别人身上找错误点，我不如让自己快乐点，况且坑我一次还能坑我第二次吗？哼”

　　“保不齐！人类会被亲亲同学反复坑害…”

　　“舒朗！”

　　当车子即将驶入顾南延家所在的街区时，舒朗开口让他停车。“前面是不是快到你家了，把我放下吧，我叫个代驾，还省事儿。”

　　两人下车并肩站在路边等代驾，晚风吹散了少许酒意，也吹动着他们之间微妙的沉默。舒朗目视前方，状似随意地问：“对了，你……总去日本吗？”

　　顾南延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不想提及那段过往，只是笼统地、带着点轻描淡写地回答：“嗯，之前……有朋友在那边，去过几次。”

　　“朋友”这个词，轻飘飘的，却让舒朗的眸色暗了暗。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嗯”了一声，仿佛刚才的问题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直到代驾赶来，舒朗上车离开，顾南延才转身回家。

　　一进家门，顾南延就扑到沙发上点开树洞软件。

　　【南城旧事】
　　朗月！出来理我~
　　本来想奖励自己吃顿Omakase，又遇到活阎王在应酬，最后送他回家时候他还问我是不是总去日本……
　　那种气氛，我总觉得……

　　一个小时过去朗月清风都没有回复他信息，顾南延斟酌再三把删除的话又重新输入发送过去。

　　【南城旧事】
　　他不会是知道我前男友在日本的事吧……

　　顾南延在思虑过后对朗月清风的坦诚确实是一种试探，但他不知道的是，屏幕那头，舒朗看着屏幕上“前男友”三个字，眼神彻底沉了下来，一种陌生的、酸涩的情绪，像藤蔓一样悄然缠住了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