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以身相护 校门外撞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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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沉声道：“既然校长您已经把话说透、承诺到位，那我只有一个要求——全校通报批评的时候，必须让这个带头的孩子，还有他那几个同伙，当着全校的面，给我这两个孩子鞠躬道歉。后续的赔偿、责任划分，我会在警方调解的时候，再跟办案民警、对方家属逐一提出来。”
“可以，这一点我完全能保证，也绝对该这么做。”校长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不光要给你的两个孩子道歉，之前被他们欺负过的其他学生，也一样要当众赔礼认错。”
话音刚落，一旁的民警便上前一步，对着老陈开口：“同志，麻烦你跟我们一起回老街派出所，配合做一下笔录和情况登记。”
老陈立刻点头应下：“好的，没问题。校长，那您先忙学校这边的事。”
他顿了顿，又转头看向身边的民警，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推脱的恳切：“对了警察同志，我得先把这两个孩子安全送回家，安顿好了再去派出所，麻烦你们稍等片刻。”
民警闻言没有为难，爽快应道：“行，那你先把孩子送回去，处理好家里的事，再直接到老街派出所找我们就行。”
老陈这才放下心，牵着两个脸色依旧发白、身子还微微发紧的孩子，慢慢走出了学校大门。
春日的午后阳光不算刺眼，校门口的路边支着一个老旧的油炸串小摊，铁架上的里脊肉、面筋、火腿肠在滚油里滋滋作响，浓郁的香气裹着热气飘过来，钻得人鼻子发痒。一直紧紧攥着老陈衣角的孙云舒，脚步不自觉地慢了半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油锅里翻滚的串儿，喉结轻轻动了两下，明明馋得不行，却还是强装镇定。
老陈把这小动作看在眼里，心底那点因为校园霸凌攒下的火气，瞬间软了下来，低声笑着问：“想吃？”
孙云舒立刻把目光收回来，小声抿着嘴辩解：“不想吃，我就是……看着觉得，闻着挺香的。”
一旁的陈凌越就没那么多顾忌，拉着老陈的胳膊轻轻晃了晃，仰着小脸开口：“爸爸，我想吃，肯定特别好吃。”
老陈没再多说，径直走到炸串摊前，对着忙活的老板扬了声：“老板，摊上的每样，先各来两份。”话刚出口，他又改了主意，“算了，每样三份，都炸透一点。”
“好嘞！马上就好！”老板爽快应着，手里的长筷子不停翻弄着油锅里的串儿。
就在老陈等着炸串的间隙，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下意识地开口喊了一声：“李宇？”
不远处的李宇显然听见了喊声，明知被熟人认出，却刻意回避对视，半点没有停下打招呼的意思，只目不斜视盯着前方，脚步放得极轻、极缓，像猫一样贴着墙根，悄悄跟在一个男人身后。
老陈顺着李宇紧盯的方向望去，看清了那个被跟踪的男人。
那人身高一米七出头，不算魁梧壮硕，看着也就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绿白格子衬衫，下身是修身黑牛仔裤、一双看不出品牌的黑色运动鞋，头上压着一顶深灰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紧绷的下颌线，背上还挎着一个鼓囊囊的黑色大挎包，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紧绷与戾气。
老陈心里咯噔一下。
他太清楚李宇的身份——那是年轻新警，做事稳、胆子大，绝不会无缘无故在街上跟踪普通人。李宇肯这么小心翼翼地尾随，眼前这个鸭舌帽男人，绝对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老陈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四周，果然发现街角、电线杆后，还有两三个装作路人的便衣，目光始终锁在鸭舌帽男人身上，呼吸都放得极轻，显然是布控已久的抓捕行动。
更让老陈心头一紧的是，他清楚地看到，鸭舌帽男人虽然脚步平稳、目视前方，可眼角的余光早已留意到了身后的李宇，甚至没有半分惊慌，反而带着一股阴狠的淡定。下一秒，男人的右手缓缓伸进了身侧的大挎包，指节紧紧攥着什么硬物，肩膀微微绷紧，浑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这人是亡命徒，手里有家伙。”老陈在心里瞬间做出判断，后背莫名窜起一层冷汗。
他下意识地转过身，看了一眼身边还在眼巴巴等着炸串的两个孩子，心脏猛地一缩——这里离闹市太近，一旦动手，流弹、冲突很容易波及无辜，他的女儿就在眼前，绝不能出半点意外。
就在这时，鸭舌帽男人缓步从老陈身边擦肩而过，老陈装作随意打量路人的样子，目光从上到下快速扫过对方全身。就是这不经意的一瞥，让他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凉透：
男人伸进挎包的右手，攥着的分明是一把手枪，从挎包缝隙里露出的金属轮廓、枪身弧度，老陈再熟悉不过——是制式□□。而男人衬衫下摆被挎包蹭起一角的瞬间，他清晰地看到，对方后腰皮带处，赫然别着一枚木柄手榴弹，铁环露在外面，触目惊心。
如果只是一把枪，老陈或许还会自我安慰是办案民警、便衣同行，可随身携带军用制式手榴弹，这人根本不是什么执法人员，是实打实的持枪暴徒、亡命罪犯。
更要命的是，这人早就发现了李宇在跟踪自己，非但没跑，反而故意往前面那条偏僻、无人的窄巷里走，摆明了是想把跟踪的便衣引进去，关门下死手。
“李宇有危险！再跟进去必出事！”
老陈脑子嗡的一声，没有半分犹豫，立刻转身对着炸串摊老板急急交代：“老板，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这两个孩子，就在你摊子旁边待着，我去旁边上个厕所，很快就回来！”
老板看他神色着急，也没多问，连连点头：“行，你放心去，我帮你看着，快去快回！”
老陈不敢多耽搁，叮嘱两个孩子乖乖待着不要乱跑，转身就快步冲了出去。眼看着鸭舌帽男人径直拐进了那条没有行人、没有监控的巷子，李宇丝毫没有察觉危险，依旧压低身形跟了进去。
“不好！他是故意引李宇进去的！巷子里没有支援，就是单方面灭口！”
老陈心里急得冒火，知道顺着巷子口进去已经来不及，当即认准旁边一条交错的窄巷，铆足力气快步狂奔，抄近路想要堵在巷子中段。
他刚跑到两条巷子的交汇处，一声沉闷、刺耳的枪声，突然从僻静的巷子里炸响——“砰！”
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空气的狠厉，在安静的街角格外清晰。
“枪响了！李宇中枪了！”
老陈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顾不上了，疯了一样冲进那条窄巷。
眼前的画面让他目眦欲裂：
李宇蜷缩着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肚子，海蓝色的便衣外套瞬间被鲜血浸透，大片暗红的血迹在地面晕开，人还在痛苦地挣扎抽搐，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而那个鸭舌帽男人，正站在李宇身前，举着枪，枪口稳稳对准李宇的额头，指节已经扣在扳机上，明显是要补枪，彻底灭口。
没有半分思考的余地，老陈用尽全身力气，纵身飞扑过去，整个人像一头猛虎一样重重撞在男人身上，就在同一时刻，第二声枪响骤然进发、子弹擦着李宇身旁砸落地面，反弹弹片径直击碎了巷边民居的窗户。老陈顺势将人狠狠压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他双手死死锁住男人握枪的右手，指节扣得发白，全身力气都压在对方身上，生怕对方哪怕有一丝动弹的空间，再开出一枪。
他当时满心都是“不能让他开枪”，根本没留意，在他飞扑将人按倒的瞬间，那把□□，已经从男人手里脱手，飞出去落在了巷子角落。
老陈依旧死死按着对方的手，胳膊、肩膀死死压住男人的上半身，一刻都不敢放松，浑身肌肉都绷得僵硬。
就在这时，巷子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厉声大喝，之前布控的几名便衣终于冲了进来，举枪大喊：“别动！警察！不许动！”
老陈听到喊声，立刻扯着嗓子嘶吼，声音都因为用力而沙哑：“快！过来帮忙！这个人身上有枪！还有手榴弹！快控制住他！”
冲在最前面的一名民警，双手举枪稳稳瞄准，视线最先锁定的是压在歹徒身上、动作幅度极大的老陈。场面混乱、血迹满地，民警第一时间没能分清敌我，枪口下意识对准了老陈，脚步缓缓逼近。
老陈余光瞥见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心里一紧，下意识想松开手、高举双手证明清白，可指尖还死死按着歹徒的胳膊，他怕自己一松手，这个亡命徒就会挣脱开来，摸向腰间的手榴弹，当即再次大喊：“同志！别误会！快把他手里的枪夺下来！他还有手榴弹！”
举枪的民警脚步一顿，目光快速扫过——只见老陈双手紧紧攥着歹徒的一只手腕，可歹徒的手里空空如也，根本没有枪，人被按在地上，也已经没了挣扎的动静，像是昏死了过去。
场面一时僵持。
就在这关键时刻，倒在地上的李宇，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气若游丝却无比清晰地喊了两遍：“他是好人……自己人……他是好人……”
听到李宇的证词，举枪的民警瞬间松了劲，立刻调转枪口，牢牢对准地上的鸭舌帽歹徒，快步上前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探了探对方的鼻息。
“还有气，只是晕过去了。”民警沉声说道，随即掏出腰间的手铐，干净利落地将歹徒的双手反铐在身后，彻底控制住了危险。
老陈这才彻底松了劲，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胳膊发软，撑着地面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衣服上蹭满了灰尘和地上溅到的零星血迹，额头全是冷汗，呼吸急促得厉害。
刚才举枪的民警走上前来，语气里带着歉意和十足的感激，对着老陈郑重点头：“同志，实在对不起，刚才场面太乱，误会你了。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要是再晚一步，我们的同事就性命不保了，麻烦你跟我们回警局做一份详细笔录，配合我们登记一下情况。”
老陈摆了摆手，喘匀了气才开口，语气依旧平稳：“没事没事，应该的，我本来也要去派出所处理孩子学校的事，正好一起过去。就是我得先把两个孩子送回家安顿好。”
民警立刻问道：“你家住在什么地方？我们送你回去。”
“老街94号，我自己开的五金店，楼上就是家。”
“太巧了，我们回警局正好路过老街，你带着孩子直接坐我们的警车就行，安全也方便。”
“行，那就麻烦你们了。”老陈笑着应下。
说话间，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停在了巷子口，医护人员提着急救箱快步跑了进来。围着李宇的几名警察，连忙小心翼翼地合力抬起李宇，准备往救护车上送。
谁知其中一名年轻民警慌乱之下，手没抓稳力道，李宇的身子猛地往下一沉，又轻轻磕在了地面上。
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疼得说不出话的李宇，也不知道是这一下摔得钻心疼，还是被自己笨手笨脚的同事气到了，愣是强撑着一口气，憋出一句气急败坏的骂声：“卧槽……你们轻点啊！”
原本紧张压抑的氛围，被这一句虚弱又暴躁的吐槽，硬生生破了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以身相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