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谋心动》金垣宝

21、那年夏天的心事 逛

　　逛了一会儿，姜糖忽然提议：“要不我们去玩密室逃脱吧？商场五楼新开了一家，据说特别好玩！”

　　林依看了她一眼：“你确定？上次你玩密室逃脱，吓得全程尖叫。”

　　“这次不一样！这次有沈默在，他是男生，胆子大！”

　　沈默想了想，点头：“可以。”

　　“那就走吧！”姜糖兴奋地拉着两个人往五楼跑。

　　密室逃脱店里，工作人员给他们介绍了几种主题。

　　“有恐怖主题的，有科幻主题的，有古风主题的……你们想玩哪种？”

　　姜糖缩了缩脖子：“不要恐怖的，我害怕。”

　　“那就科幻主题的吧。”沈默说，“太空舱失事，需要修复飞船逃离。”

　　“听起来不错。”林依点头。

　　三个人被带进了一个装修成太空舱风格的房间。

　　灯光昏暗，四周是各种仪表盘、屏幕和按钮，背景音乐是低沉的嗡嗡声，像是在模拟飞船的引擎声。

　　姜糖一进门就紧张了，紧紧抓着林依的胳膊：“好黑啊……”

　　“有灯。”林依指了指天花板上的灯，“不黑。”

　　“但气氛很紧张！”

　　沈默已经开始观察房间了。他走到一面墙前，上面有一排数字按钮，旁边有一张星图。

　　“这应该是一个密码锁。”他说，“需要根据星图上的信息推算出密码。”

　　林依走过来，看了一眼星图，又看了看旁边的提示板。

　　“星图上的几个星星被圈出来了，”她说，“应该是它们的坐标。”

　　“坐标是数字？”沈默问。

　　“嗯。赤经和赤纬。”

　　两个人开始研究星图，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着。

　　姜糖站在旁边，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赤经？赤纬？”她小声嘀咕，“这不是天文吗？说好的科幻呢？”

　　三分钟后，沈默输入了六位数字。

　　“咔哒”一声，墙上的一个暗格打开了，里面放着一把钥匙。

　　“厉害！”姜糖惊叹，“你们俩也太快了吧！”

　　沈默拿起钥匙，打开了另一扇门，里面是一个新的房间——飞船的控制室。

　　控制室里有一个巨大的控制台，上面有很多按钮和拉杆，正中央是一个显示屏，显示着一行红色的字：

　　“引擎故障，请按照正确顺序启动引擎。提示：每个引擎的启动顺序与它们的功率有关。”

　　下面是一排数据，列出了三个引擎的功率、转速和温度。

　　林依看了一眼数据，说：“功率最大的应该先启动，因为需要它带动其他引擎。”

　　“不一定。”沈默说，“你看这个数据，功率最大的引擎温度最高，如果先启动它，可能会过热。应该先启动温度最低的，让它先运转起来，散热。”

　　“但功率最小的引擎转速最快，如果先启动它，可能会因为负载太大而烧坏。”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分析着，表情认真得像在做物理题。

　　姜糖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干脆找了个角落坐下来，掏出手机开始刷朋友圈。

　　五分钟后，沈默和林依得出了结论。

　　“顺序应该是：引擎二、引擎三、引擎一。”沈默说。

　　林依点头：“同意。”

　　沈默按照顺序按下按钮。

　　控制台上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最后，显示屏上的红字变成了绿色：

　　“引擎启动成功。舱门已解锁。”

　　“耶！”姜糖跳起来，“可以出去了！”

　　三个人走出密室，工作人员给他们看了通关时间：十八分钟。

　　“你们是目前这个主题的最快通关记录。”工作人员说，“配合得太默契了。”

　　林依笑了笑，看了沈默一眼。

　　他也看着她，笑了。

　　“我们好像挺适合玩这个的。”沈默说。

　　“嗯，”林依点头，“你负责逻辑推理，我负责数据分析，刚好互补。”

　　姜糖在旁边听着，心想：你们俩在密室里的配合确实天衣无缝，但能不能在感情上也配合一下？我都快急死了！

　　走出密室逃脱店，三个人在商场里又逛了一会儿。

　　姜糖走在前面，忽然停住了。

　　“林依，”她小声说，“你妈妈。”

　　林依抬头一看，果然，林依妈妈和姜糖妈妈正从对面走过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

　　“妈。”林依走过去。

　　林依妈妈看到她，笑了：“逛得怎么样？买到什么了？”

　　“没买什么，只试了几件衣服，不合适。”

　　林依妈妈的目光落在沈默身上，眼睛里多了一点好奇。

　　“这位是？”

　　“我同学，沈默。”林依说，“刚才在商场里遇到了，一起逛了一会儿。”

　　沈默立刻上前一步，微微鞠了一躬：“阿姨好。”

　　林依妈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你好，你是林依的同班同学？”

　　“是的，阿姨。我坐在林依前面。”

　　“哦——坐在前面。”林依妈妈的语气温和，“林依平时在学校表现怎么样？有没有认真听课？”

　　“林依很认真，”沈默说，“每次考试都考得很好。年级第二。”

　　林依妈妈惊讶地看了林依一眼：“年级第二？咋妈妈每次问你，你总说考得一般？”

　　林依脸红了：“妈，你别在外面说这些……”

　　“好好好，不说不说。”林依妈妈笑了，转头看沈默，“你呢？考得怎么样？”

　　“年级前十左右吧。”沈默说，语气谦虚。

　　林依妈妈的眼睛亮了：“哎呀，小伙子成绩挺好！”

　　“妈！”林依急了，“你能不能别总问成绩的？”

　　“好好好，不问不问。”林依妈妈笑着对沈默说，“我们家林依自己天天成绩挂嘴边，现在却不让问，你别介意啊。”

　　“不会的，阿姨。”沈默说，“林依很优秀，我一直在向她学习。”

　　林依妈妈笑得眼睛弯弯的：“这孩子真会说话。你父母呢没有跟你一起来吗？”

　　“我自己来的。”沈默说，“我爸妈比较忙，平时什么事情都习惯自己处理。”

　　林依妈妈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点心疼：“自己照顾自己？那你平时吃饭怎么办？”

　　“自己做，或者在外面吃。”

　　“自己做？你还会做饭？”

　　“会做一些简单的。西红柿炒鸡蛋、炒饭之类的。”

　　林依妈妈更惊讶了：“现在的孩子，会做饭的可不多了。林依连煮泡面都煮不好。”

　　“妈！”林依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往外说？”

　　沈默笑了，看了林依一眼。

　　她脸红的样子，真可爱。

　　林依妈妈又问了沈默几个问题，有没有上补习班、有什么爱好、将来想考什么大学。沈默一一回答，态度诚恳，语气谦虚，表现得体。

　　他甚至还主动问了林依妈妈的工作和爱好，聊了几句家常。

　　林依妈妈对他印象很好，临走的时候还特意说：“沈默，以后有空来家里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好的，阿姨。谢谢阿姨。”沈默又鞠了一躬。

　　两个妈妈先到停车场开车，林依和姜糖稍等，林依脸红红的，小声对沈默说：“我妈就是那样，话多，你别介意。”

　　“不介意。”沈默说，“你妈妈很好。”

　　“好什么好，什么都往外说……”

　　沈默笑了：“她说你煮泡面都煮不好？”

　　“那是夸张！我明明会煮！”

　　“下次煮给我尝尝？”

　　林依愣了一下，然后脸又红了：“谁要煮给你吃！”

　　她转身走了，都没有道别，脚步飞快。

　　沈默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姜糖从旁边冒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样？今天给自己打几分？”

　　沈默想了想：“一百分。”

　　“满分？”

　　“满分。”沈默说，“因为我见到了她，还跟她妈妈说了话，还给她妈妈留下了好印象。”

　　姜糖竖起大拇指：“不错不错，有进步。继续保持！”

　　沈默笑着点头。

　　走出商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柔和的路灯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懒洋洋的。

　　沈默走在回家的路上，掏出手机，给林依发了一条消息：

　　【今天很开心。下次再一起玩。】

　　林依秒回了一个字：【嗯。】

　　沈默盯着那个“嗯”字看了很久。

　　一个“嗯”字，以前他觉得是敷衍。

　　但现在他觉得，这个“嗯”字里，有温度。

　　他把手机收起来，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

　　回到家，沈默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画面。

　　她穿着那条粉裙子的样子。

　　她在密室里认真分析数据的样子。

　　她脸红的样子。

　　她说“谁要煮给你吃”时假装生气的样子。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像高清照片，在他脑子里反复播放。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跳得很快。

　　身体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生病，也不是不舒服，是一种……他也说不清楚的燥热。

　　他想起了她穿那条裙子的样子。

　　领口有点低，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

　　裙子很短，露出修长的腿。

　　皮肤很白，在店里的灯光下，白得发光。

　　沈默深吸一口气，把被子拉过头顶。

　　冷静。冷静。冷静。

　　她是林依。是他的同学。是他的朋友。

　　不能想那些。

　　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

　　那些画面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怎么都赶不走。

　　他翻来覆去，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林依穿着那条粉裙子，站在他面前。

　　她看着他，笑了。

　　那个笑容，不是平时那种礼貌的、客气的笑，而是那种——带着一点点羞涩、一点点试探的笑。

　　她向他走了一步。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沈默，”她叫他，声音很轻，“你觉得我好看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笑了，伸手拉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软，很暖。

　　“我好看吗？”她又问了一遍。

　　“好看。”他终于说出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然后她踮起脚尖——

　　沈默猛地睁开眼睛。

　　天花板。白色的天花板。

　　他喘了几口气，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凌晨三点十七分。

　　梦。

　　是一个梦。

　　他深吸一口气，把被子拉过头顶，闭上眼睛。

　　但那个画面还在脑子里。

　　她的笑，她的手，她踮起脚尖的样子。

　　沈默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完了。

　　他彻底完了。

　　第二天早上，沈默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

　　他妈妈难得在家，正在厨房煮粥。

　　看到他出来，她惊讶地问：“你怎么了？没睡好？”

　　“做了个梦。”沈默含糊地说。

　　“什么梦？”

　　“不记得了。”

　　他妈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

　　沈默坐在餐桌前，喝着粥，脑子里还是昨晚的梦。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梦。不代表什么。不要想太多。

　　但他知道，那不只是梦。

　　那是他藏在心里很久很久的、不敢说出口的东西。

　　他拿出手机，给林依发了一条消息：

　　【早安。今天天气不错。】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等回复。

　　三秒后，林依回了：

　　【早。今天确实挺暖和的。】

　　沈默看着那个回复，笑了。

　　只是一个“早”，一个“确实挺暖和的”。

　　但他觉得，这一天都将会是暖融融的。

　　寒假还剩最后一周。

　　沈默每天都在工作室里待很久，调试那个机械小人。

　　他把小人的动作优化得更流畅了，还加了一个小机关——按下底座的一个按钮，小人手里的书会翻开，里面刻了一行极小的字：

　　“年级第一的位置，留给你。”

　　刻完之后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脸又红了。

　　太中二了。

　　忍不住掏出手机，给林依发了一条消息：

　　【在干嘛？】

　　林依：【在看纪录片。深海热泉。】

　　沈默：【又看海洋生物？】

　　林依：【嗯。这次讲的是热泉生态系统的。你知道吗，在深海热泉那种极端环境里，居然有那么多生物——管虫、贻贝、螃蟹、章鱼……它们不需要阳光，靠化学合成就能生存。太神奇了。】

　　沈默看着她发来的消息，笑了。

　　她每次说到自己喜欢的东西，都会变得特别话多，跟平时那个惜字如金的林依完全不一样。

　　他喜欢这个样子的她。

　　沈默：【下次给我讲讲？我也想看。】

　　林依：【你也感兴趣？】

　　沈默：【嗯。你感兴趣的东西，我都想了解。】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心跳得很快。

　　这句话会不会太明显了？

　　过了大概十秒，林依回了：

　　【好。开学了我给你讲。】

　　沈默看着那个“好”字，嘴角翘得老高。

　　她说好。

　　她愿意给他讲她喜欢的东西。

　　这就够了。

　　窗外，阳光正好。

　　寒假还剩最后一周，但沈默觉得，春天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