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谋心动》金垣宝

20、 密室考验 两

　　两天后，万达广场。

　　林依和姜糖站在商场一楼的入口处，等着各自的妈妈停好车上楼。

　　林依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浅粉色的羽绒服，下面是黑色牛仔裤和白色运动鞋。头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露出干净的脖颈。

　　姜糖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三遍，满意地点头：“不错不错，今天这身好看。”

　　“就是出来逛个街，又不是去相亲。”林依说。

　　“逛街也要穿好看一点嘛。”姜糖理直气壮，“万一遇到帅哥呢？”

　　“你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没遇到。”

　　“今天不一样！我有预感，今天一定会遇到！”

　　林依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正好看到两个妈妈从电梯里出来了。

　　林依妈妈姓陈，是个温柔的女人，说话轻声细语的，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大衣，头发烫了卷，看起来很精神。

　　姜糖妈妈姓方，跟姜糖一样大大咧咧的，一看到两个女儿就喊：“哎呀，你们两个怎么站在风口？不冷吗？走走走，进去进去。”

　　两个妈妈手挽手走在前面，讨论着要去哪家店买衣服。

　　林依和姜糖跟在后面，姜糖小声对林依说：“待会儿我们跟妈妈们分开逛吧？她们看那些中年妇女的衣服，我们看我们的。”

　　“行。”林依说。

　　果然，到了二楼，两个妈妈一头扎进了一家女装店，头也不回地说：“你们两个自己逛，两个小时后在一楼服务台集合！”

　　“好！”姜糖拉着林依就跑，好像怕被妈妈抓回去试衣服似的。

　　两个人跑到三楼，这里是年轻品牌的聚集地，各种潮牌、快时尚、运动品牌，琳琅满目。

　　姜糖拉着林依进了一家店，指着衣架上一排衣服说：“来来来，今天我要给你改造一下形象。”

　　“改造什么形象？”林依警惕地看着她。

　　“你每天不是校服就是卫衣，太单调了。”姜糖挑了一件蜜桃粉色的针织连衣裙，在她身上比了比，“试试这个。”

　　林依看了一眼那条裙子——修身的，领口有点低，裙摆刚好到大腿中部。

　　“不行。”她摇头，“太短了。”

　　“哪里短了？现在女生都穿这个长度！”姜糖不依不饶，“你就试试嘛，又不会少块肉。”

　　林依犹豫了一下，被姜糖推进了试衣间。

　　她换上那条裙子，站在镜子前看了看。

　　裙子的剪裁很好，把她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腰细，腿长，锁骨漂亮，肩膀线条流畅。

　　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来……她穿这种衣服还挺好看的？

　　“出来出来！让我看看！”姜糖在外面拍门。

　　林依拉开门，走出去。

　　姜糖看到她的瞬间，惊喜连连。

　　“我的天——”她捂住嘴，“林依！你也太辣了吧！这身材！这腿！这锁骨！你平时穿卫衣牛仔裤简直是暴殄天物！”

　　林依被她夸得脸红了：“你别夸张了。”

　　“我没夸张！你自己看镜子！”姜糖把她推到镜子前，“你看看，是不是很好看？”

　　林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得不承认——确实挺好看的。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裙子有点短，稍微弯腰就会走光。领口也有点低，锁骨以下露出一小片皮肤，让她觉得不太自在。

　　“我还是换回去吧。”她说。

　　“别啊！”姜糖拉住她，“你穿着多好看啊！你要是觉得短，外面套一件长外套就行了。”

　　林依正要说什么，余光忽然瞥到店门口有一个人影。

　　她转头看过去——

　　沈默站在店门口，手里拿着手机，正往店里看。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林依的脸瞬间红了。

　　沈默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

　　两个人隔着半个店的距离对视，谁都没说话。

　　姜糖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一个大拇指。

　　完美“偶遇”！

　　沈默站在店门口，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到了什么？

　　林依穿着一条可爱的裙子，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漂亮的锁骨。裙子勾勒出她的身材曲线，腰很细，腿很长，皮肤白得发光。

　　他从来没看过这个样子的她。

　　在学校里，她永远穿着校服或者宽松的卫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他见过她最“暴露”的装扮，就是夏天穿短袖校服的时候露出的胳膊。

　　但现在——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脸在发烫，耳朵在发烫，连脖子都在发烫。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冷静。冷静。

　　不就是穿了一条裙子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但那条裙子……

　　她又白又瘦又好看。

　　沈默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你冷静一点！

　　林依站在试衣间旁边，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沈默怎么会在这里？

　　他看到她穿这条裙子了？

　　他会不会觉得她穿得太暴露了？

　　不对——她为什么要在意他怎么想？

　　她又不是穿给他看的！

　　“林依！”沈默的声音从店门口传来，有点哑，“好巧。”

　　林依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嗯，好巧。”

　　姜糖在旁边笑眯眯地说：“哎呀，沈默，你怎么也在这儿？好巧哦~”

　　沈默看了她一眼，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我安排的”这四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店里，尽量让自己的目光只停留在林依的脸上，不去看其他地方。

　　“这条裙子……挺好看的。”他说，声音有点不自然。

　　林依的耳朵更红了：“谢谢。”

　　“你要买吗？”

　　“还没决定。”林依说，“我……我先进去换下来。”

　　她转身钻进试衣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深呼吸了好几次。

　　心跳得太快了。

　　不是那种被吓到的快，是那种——她也说不清楚是什么的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忽然想起沈默刚才的表情。

　　他的耳朵红了。

　　她从来没见过他耳朵那么红。

　　他在想什么？

　　林依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手忙脚乱地把裙子换下来，穿上自己的卫衣和牛仔裤。

　　换好之后，她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走出去。

　　沈默还站在店里，正在看衣架上的一排外套。姜糖站在他旁边，小声跟他说着什么。

　　看到林依出来，沈默的目光立刻转过来。

　　看到她又穿回了卫衣和牛仔裤，他好像松了一口气。

　　但眼神里又有一点……遗憾？

　　林依觉得可能是自己看错了。

　　“不买那条裙子吗？”沈默问。

　　林依摇头：“不太适合我。”

　　“挺适合的。”沈默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姜糖在旁边听到了，眼睛亮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三个人走出服装店，在商场里逛了一会儿。

　　姜糖走在中间，左边是林依，右边是沈默，觉得自己像一个巨大的电灯泡。

　　“那个，”她忽然说，“我人有三急。去上洗手间，你们先逛？”

　　林依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刚上完吗？”

　　“我刚才喝完了一大杯奶茶！”姜糖理直气壮，“你们去那边那家店看看，我很快回来！”

　　说完她就跑了，跑得飞快，好像怕林依把她拽回来似的。

　　林依站在原地，看着姜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然后转头看沈默。

　　沈默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又是巧合？”林依问。

　　沈默沉默了两秒，然后硬着头皮说：“是，年前想来买几套新衣服。走吧，去那家店看看，帮我选一选。”

　　他率先迈步往前走。

　　林依跟上去，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她没有给男孩买衣服的经验，应该给什么意见好？

　　两个人并排走着，肩并肩，距离比在学校里近了一点。

　　林依忽然想起那条裙子，脸又红了。

　　“你刚才……”她犹豫了一下，“看到我穿那条裙子了？”

　　“嗯。”沈默点头。

　　“是不是很奇怪？”

　　“不奇怪。”沈默说，声音有点低，“很好看。”

　　林依的耳朵又红了。

　　“就是……太短了。”她说，像是在解释什么，“我平时不穿那种的。”

　　“我知道。”沈默说，“你平时都穿卫衣。”

　　“嗯。”

　　“但偶尔换一下风格，也挺好的。”

　　林依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耳朵尖是红的。

　　她忽然觉得，他好像……跟她以前以为的不太一样。

　　以前她以为他是那种冷漠的、心机深沉甚至阴险的人。

　　但现在她发现，他其实挺……温柔的，而且总喜欢称赞自己。

　　“沈默。”她忽然叫他。

　　“嗯？”

　　“你寒假都在干什么？”

　　“做机械模型。”沈默说，“我有一个小工作室，在地下室。”

　　“工作室？”林依惊讶，“你还有工作室？”

　　“嗯，很小，就是一个杂物间改的。我平时在那里做模型。”

　　“做什么模型？”

　　“机械类的。齿轮传动、连杆机构之类的。”

　　林依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点好奇：“你还会这个？”

　　“自学的。”沈默说，“小时候喜欢拆东西，后来就开始自己做。”

　　“好厉害。”林依由衷地说。

　　沈默看了她一眼，笑了：“不厉害，就是喜欢。”

　　“喜欢就够了啊。”林依说，“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很厉害了。”

　　沈默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她说“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很厉害了”。

　　他喜欢做模型。

　　他也喜欢她。

　　做模型的事她知道了。

　　喜欢她的事……什么时候才能让她知道？

　　“你呢？”他问，“寒假在干什么？”

　　“写作业，预习，看纪录片。”

　　“又看海洋生物？”

　　“对。这次看的是深海生物。你知道吗，深海里有一种鱼叫‘鮟鱇’，头顶上长着一个发光的‘钓竿’，用来吸引猎物。特别神奇。”

　　沈默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笑了。

　　“你真的很喜欢这些东西。”

　　“嗯，”林依点头，“我觉得海洋生物特别有意思。它们生活在那么极端的环境里，却进化出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生存方式。每次看都觉得，大自然太神奇了。”

　　沈默听着她说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认真说话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两个人逛了一会儿，姜糖终于回来了。

　　“你们聊得怎么样？”她小声问沈默。

　　“挺好的。”沈默说。

　　“有没有什么进展？”

　　“什么进展？”

　　姜糖翻了个白眼：“就是感情进展啊！你有没有跟她说点什么？”

　　“说了。说了海洋生物。”

　　姜糖：“……你真的是。”

　　她放弃了。

　　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