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我们一定当个事儿办 翌日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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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陈翠莲和安心正在翻动菜园子里的土，安乐看着一株萎靡的荷花仙子正犯迷糊，安逸则一边关注着试验田，一边照看锅里蒸着的大馒头。
安宅处于一片岁月静好的氛围中。
“咚咚咚！”
院门被人敲响了。
安逸去开门，门口站着一个半大的少年，气喘吁吁的，额头上冒着细汗，一看就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是安家吗？”
见安逸点点头，他说自己是王老师傅的徒弟，叫石头，师傅让他来捎个口信。
安逸让他进到院子里，喝口水，慢慢说。
“三姑娘，我师傅说，你上次提的那个法子，他琢磨了两天，又翻了翻老辈人修渠的手札，觉得可行。”石头一口气说完，喘了一下，又补充道，“泉眼的位置他大致有数了，还拉了几个相熟的石匠和泥瓦工，后天一早就可以来开工。”
“师傅说，你们提前把北坡到坡底的那条线清一清，把碎石和杂草除了，他们来了直接开挖，不耽误工夫。”
安逸听完，高兴得连声道谢，又从锅里拿了两个馒头想递给石头，没想到馒头有点烫，一旁的安乐立刻拿菜叶子包了馒头，塞给石头，让他回去的路上吃。
石头只是推辞了两下就接了，馒头的香气一钻进鼻子，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一声，脸红到了耳根。
送走了石头，安逸和安乐站在院子里，觉得今天的风都是甜的。
开泉眼引渠这件事，这几天一直悬在她心里，现在终于有了明确的交付日期。她转身走到菜园子门口，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陈翠莲和安心。
陈翠莲的脸上绽开一个笑容，说了句：“那敢情好。”
安心倒是直接得多，高兴得不行，锄头都差点砸到了脚。
吃午饭的时候，安逸宣布：“明天大家一起去酒仙镇。”
这话说得突然，让所有人都抬起了头。
“娘和大姐这些日子太辛苦了，咱们今天一起把活干了，明天好好放松一下。叫上大有叔，咱们一起去。”
安乐第一个赞同：“好耶！去大花澡堂，我们去学习一下大花澡堂的构造，以后在家就有澡堂了。”
当天下午，几个人干劲十足，按照王老师傅交代的，就把坡上的杂草和碎石头清理了。
一大早，四人坐着林大有的牛车到了酒仙镇。
今天是逢集的日子，街上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布庄门口的幌子换了新的，胭脂摊上摆出了新货，卖糖画的小摊前排了三个小孩。
安乐带着陈翠莲和安心直奔大花澡堂，片刻不停留。陈翠莲和安心跟在后面，被她拉着一路小跑，连街边的菜摊都来不及多看一眼。
大花澡堂今天格外热闹，几个妇人正围在柜台前面跟掌柜的讨价还价，好像是来了一群外地的行商女眷，想包场泡私汤，但掌柜的坚持先来后到不包场。
花姐则是一副淡淡的表情，站在柜台后面，拿了把扇子优哉游哉地扇风，看着掌柜的把一群穿金戴银的富家太太堵得哑口无言。
安乐挤到柜台前，朝花姐甜甜地叫了一声“花姐”，又回头朝陈翠莲和安心招了招手。
花姐淡淡一笑，算是回应，见安乐把铜钱数好递给掌柜的，她从柜台下面拿出三个小木盒，递给安乐。
木盒里装着三块皂角，表面有一层淡淡的琥珀色光泽，气味也更清甜，闻起来像是加了花草的汁液。
“这是新做的，加了金银花和野菊，比普通的润些，你们拿去用。”她顿了顿，补充道，“算是上次意外的补偿。”
安乐刚要道谢，花姐已经转过身去了，只留下一个瘦高的背影。
澡堂里的热气还是那样氤氲，竹管里的温泉水汩汩地流着。
陈翠莲坐到池子角落里那个水最热的位置，把身子沉进热水里，真是舒服到骨子里了。
突然，安乐好奇地拍了拍安心的胳膊：“你看那个，那是什么？”
安心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墙角有一排木架，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干净的布巾和拖鞋。木架的高度和她们家灶房里的碗架差不多，但架子腿的根部各套着一只粗陶小碗，碗里装着半碗水。
“这是做什么用的？”安心看了半天没看明白。
“防蚂蚁。”陈翠莲指了指那几只陶碗，“架腿泡在水里，蚂蚁就爬不上去了。以前你爹也用过这个法子，灶房的碗架腿也是这么泡在水碗里的，夏天蚂蚁多，不用这个法子，一碗糖水放桌上不出半个时辰就爬满了蚂蚁。”
安心和安乐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恍然大悟，又从恍然大悟变成了一种惊恐，大花澡堂里有蚂蚁？！
陈翠莲看出两人的恐惧，笑道：“怕什么！蚂蚁在这热汤里，早死了。”
“这个法子倒是巧。”陈翠莲自言自语地又看了一眼那排木架，目光里带着肯定与欣赏，“回去咱们也弄一个。”
“娘，”安心忍不住笑了，“你是来泡澡的还是来偷师的？”
“泡澡怎么了？泡澡就不能学点东西了？昨天安乐不是还大言不惭，要来学习吗？”陈翠莲面不改色，“你看这更衣区的屏风，竹编的，透光透气还不占地，回头院子里也可以搁一个。”
她挪了挪，换了个角度继续观察澡堂的装修细节，一边看一边微微点头，像是在评估每一处设计的实用性和可复制性。
安逸没有跟着去泡澡，和林大有提着两包点心往王老师傅家走。
她敲了敲门，门应声推开。
院子左边，靠墙码着一排打井用的石料和陶管，右边是一张粗糙的木桌，桌上摊着几张图纸，图纸上压着一根探井用的竹竿。
王老师傅正伏在桌前，一手举着放大镜，一手指着图纸上的一处标注。王老夫人坐在廊檐下择菜，膝盖上搁着一只竹筛，筛子里是刚摘的嫩豆角。还有几只芦花鸡正围着王老夫人咕咕咕地叫，像是在等王老夫人投喂豆角。
“王老师傅。”安逸站在院门口，没有贸然进去。
王老师傅抬起头，看到是她，连忙摘下放大镜，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安三姑娘来了？快进来快进来。石头昨天回来就说你塞给他的两个馒头，比我们家的好吃。你瞧瞧，这小子才去了趟望仙坡，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安逸把点心递给迎出来的王老夫人，这才走到王老师傅的木桌前。
安逸低头看桌上的图纸，那几张图纸画得极为细致，北坡的地势高低、泉眼的大致方位、引渠的走向，全都标得清清楚楚。
“你这法子确实巧。”王老师傅指着图纸上泉眼的位置，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
王老师傅继续跟她确认工期和材料的细节，工期大约三到五天，材料主要是石料和陶管，另外还需要一些石灰和糯米浆做粘合剂。
安逸一一记下，在心里飞快地做了个预算，又跟王老师傅确认了工钱。
结账的时候安逸想多付些银钱，王老师傅坚持只收议定的数目，一是一，二是二，不能坏了规矩。
两人推让了一番，最终各退一步，约定午饭时，王老师傅和王老夫人跟安家人在春晖楼吃个便饭。
从王家出来，安逸按照约定的时间走到酒仙镇主街，跟泡完澡的母女三人汇合了。
陈翠莲看到安逸，就拉着她开始夸澡堂里的陶碗防蚂蚁架子，说她打算让林大有照着样子给灶房也打一个，又说更衣区的竹编屏风也好，回头院子里也要搁一个，连澡堂的竹管引水都想研究研究能不能用在灶房里。
安逸笑着说：“娘，放心，我们一定当个事儿办。”
陈翠莲没听懂，但看安逸的表情知道是在调侃她，哼了一声没接话。
安乐和安心在旁边偷笑。
笑够了，安乐拽了拽安逸的袖子，问接下来去哪儿。
安逸看了看天色，说：“去春晖楼，请王师傅和王老夫人吃饭。”
春晖楼是酒仙镇最好的酒楼，上下两层，临街而建，门口挂着两串红灯笼，门楣上悬着一块黑漆木匾，上书“春晖楼”三个描金大字。
楼下是大堂，摆着七八张方桌，桌上铺着靛蓝色的粗布桌巾，虽是粗布但洗得干净，每张桌上还搁了一个粗陶小花瓶，插着时令的野花。
楼上用屏风隔开了几个雅间，临窗的位置能看到整条主街的风景。
几人要了楼上靠窗的雅间，点了一桌子菜。
王老夫人念叨着：“用不着这么好的馆子。”
“哎哟，客气什么，您是当地人，给我们推荐一下这儿的特色菜吧。”陈翠莲笑着道。
王老夫人不再推辞，点了一道素烧豆腐，说春晖楼的豆腐是镇上最好吃的，嫩而不散，筷子夹起来颤颤巍巍的，入口即化。
王老师傅点了一道春晖楼的招牌菜“酒香草头”，据说是用本地一种名叫“草头”的野菜嫩芽爆炒，起锅前淋一勺陈年黄酒，那滋味，真是鲜香。
安逸又加了几个硬菜，红烧肉、酱肘子、清蒸鱼，还给每人要了一碗醪糟小汤圆当甜品。
林大有看着满桌子菜，筷子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直到陈翠莲给他碗里夹了一块红烧肉，才终于放开胆子吃起来。
陈翠莲跟王老夫人仿佛一见如故，从腌咸菜聊到织布，从织布聊到养鸡，又从养鸡聊到各自年轻时候的趣事。
众人正吃得热闹，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步子很重，踩得木板楼梯发出“咚咚咚”的闷响。
安逸侧头往楼梯口瞥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一身藏青色绸袍，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账房先生模样的中年人，夹着算盘，另一个是刚刚打过照面的春晖楼的掌柜。
没想到后面还有一个人，正是曹三天。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我们一定当个事儿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