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被贬后，拐走了京城第一贵女》书法

62、香行是个藏身之地 伊州史

　　伊州史家钱庄。
　　林栋康吃惊地说：“所以，你假装吃味，和行知吵了一架，对外宣称和我还有贺安回了长安？”
　　林乐诗害羞地点点头，又说道：“这也要多谢史二公子，我给他写了封信，请他帮忙，让我混到史家商队。”
　　“林姑娘不必客气，我爹现在看我开始走正道，就打算让我试着经营家里的生意。正好，他刚安排我来伊州巡查，姑娘的信就送到我手里了。”
　　“这么说来，这香料铺子确实是有问题。不瞒妹妹，我们也发觉这铺子有问题。”
　　接着林栋康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林乐诗。
　　听完这些话，史怀兴皱紧眉头：“林将军，你们还发现了什么？”林栋康叹了口气：“这家铺子看似不起眼，但却滴水不漏，我们盯了几天并无异常。”
　　“你们打算接下来怎么办？”史怀兴接着问。
　　林栋康摇了摇头。

　　见林乐诗不说话，李贺安开口：“诗诗妹妹，你有何想法？”
　　“我想见见钱庄的掌柜。”
　　李贺安对李东说：“去请赵掌柜过来。”李东领了命，快步走出去，片刻后，赵顺喜随着李东进来。
　　“见过贵人。”
　　“赵掌柜，你可知道对面铺子开多久了？之前是做什么的？”林乐诗问他。
　　赵顺喜回她：“回贵人，大概去年夏天开张的，以前是香药局的库院。”
　　史怀兴忍不住问：“香药局是什么？”
　　“高昌鞠氏王朝当年在伊州设有香药局，主要负责为王室采买、调配香料和药材。”李贺安为他解惑。史怀兴顿悟：“鞠氏亡国后，这处库院被没收，后来官府又招人承买，接着就成了如今的香料铺子。”
　　林乐诗对赵顺喜说：“赵掌柜，麻烦你找个人去对面铺子将每个香料都买一份回来，记住，切莫让对方察觉一样。”
　　“小的这就去安排。”赵顺喜说完，离开了房间。

　　香料铺子后院。
　　“你是说，对面来了个姑娘？”说话的人，慵懒地坐在正厅的主位。
　　“回主子，属下在门口看见对面钱庄来了一个姑娘，十五六岁，气质不凡，不似本地人，而且进了钱庄就没再露面，不像普通行路的商客，应该是他们的人。”地上跪着香料铺子的掌柜。
　　主位上的人，擦拭着自己的匕首：“安叔，之前那两个男人的身份可查出来了？”
　　他身侧的人：“回少主，老奴只查到他们是跟着高昌史家来的，说是要在伊州做生意的少东家和护卫。但那个年轻人身边带的随从，走路、站姿不像商户，像练家子，但比普通的练家子还多了份儒雅的气质。”
　　“一来就找到了咱们藏武器药材的背山，绝非一般少东家这么简单。”主位上的人慢悠悠地说。
　　令狐安回道：“幸好背山的人发现及时禀报，才能将他们引到老黑沟，不然咱们的秘密说不定就暴露了。”
　　“少主，他们会不会是朝廷的人？难道他们发现您是假死？他们是不是已经怀疑咱们的铺子？”掌柜的着急地问。
　　令狐安呵斥他：“着什么急？你只管一如既往地开门做生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暴露，咱们这个安西香行不仅是打听消息，转运军需所用药材，还是少主的藏身之地，鞠氏王朝能不能复国，都靠咱们了，你要是失了方寸，坏了大事，那你就是鞠氏的罪人！”
　　“属下明白。”掌柜的不停地磕头。
　　“你下去吧。”主位上的人发了话。
　　待掌柜的离开，令狐安说：“少主放心，老奴会派人盯着对面。”主位上的人：“特别要注意那个女人，女人可比男人更容易露出马脚。”
　　“少主，过几日就是伊州一年一度的香会，是和西突厥光明正大见面议事的好时机。老奴已安排好了具体的事宜。”
　　“你办事我放心。”

　　赵掌柜把买回来的香料一一摆在桌上，林乐诗逐一验看。史怀兴低声跟林栋康说：“林将军，林姑娘可真厉害，居然还能认识香料。”林栋康扬起下巴：“那是自然，我外祖母爱好香料药草，我妹妹跟着外祖母也学了不少，她可是制香高手呢。”
　　林栋康没说的是，长安最大的香料铺子就是外祖母给母亲的嫁妆，母亲说过，日后要留给妹妹做嫁妆，更何况，妹妹自幼就跟着母亲不仅学习打理中馈，还学着管理铺子，妹妹聪明好学，什么都是一点就通。
　　看着林乐诗微微皱了眉头，李贺安问：“诗诗妹妹，是有什么发现吗？”
　　林乐诗放下手里的香：“赵掌柜从安西香行买回来的香料里，有一味叫‘苏合香丸’的成品香，做得极精致，用银箔裹成小丸，装在螺钿小盒里。价格贵得离谱，一盒要好几贯。赵掌柜说，这是铺子里最贵的香，虽然普通百姓不常买，但是富贵人家或者外地客商都会整盒买走。”说着，她把香递给林栋康：“哥哥，你闻闻。”
　　林栋康接过闻了闻：“好香。”
　　林乐诗：“确实，大部分人闻起来都会觉得好闻，但是再细闻，就会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李贺安问。
　　“这丸香里除了苏合香、安息香、龙脑这些名贵香料之外，还掺了几味不该出现在熏香里的东西——没药、乳香、血竭。”
　　“听着名字，不像是好香料。”史怀兴脱口而出。
　　林乐诗微微一笑：“这三味，单独看都是药材，合在一起，是军中金疮药的底子。没药和乳香活血止痛，血竭止血生肌。把这几味掺在高级熏香里，借着‘名贵香料’的名义进出关市，谁也查不出问题。因为苏合香丸本身就要用名贵香料，混进去的这几味，从味道和外形上很难被认出来。”
　　史怀兴拿起香料，认真细看：“姑娘，难道他们运出去再把这些香弄出来？”林乐诗：“没错。”“可是，这都制成香了，还怎么弄出来？”
　　林乐诗：“拿到这个苏合香丸后，不需要单独弄出来，而是换种用法。”
　　“换种用法？”
　　“最直接的就是熏香用，没药和乳香烧起来有活血止痛的烟气，军中医者有时也用这类烟气辅助止痛。还可以把香丸碾碎，按比例配上其他药材，直接做成金疮药。没药、乳香、血竭已经是配好的底子，加几味药就能用。不需要从香里单独提取哪一味。”林乐诗说完，看了看林栋康和李贺安。
　　李贺安面色一沉：“没药、乳香、血竭这几味，本来就是从西域进口的香料，也是药材，在市面上正常买卖，谁也不会拦。但如果把它们单独买、单独运，官府一看就容易起疑，认为是军需。可要是掺进苏合香丸里，做成‘高级熏香’，那它就不再是‘药材’，而是‘名贵香料成品’。”
　　“我听赵掌柜说，这种香是安西香行的招牌香，一盒香要好几贯，折银近十两。”林乐诗说。
　　林栋康拿起来看了看：“这香也没什么特别的，跟长安的比也差太多了。”
　　林乐诗：“这香每日只卖十盒，而且每日每人只能买一盒，因此特别受富贵人家的青睐。”
　　“卖得越贵越彰显身份，吸引富贵人家。还真是会做生意。”林栋康哼了一声。
　　林乐诗轻笑：“哥哥，你觉得做生意是为了什么？”林栋康不假思索：“赚钱啊。”话音未落，他和李贺安同时说道：“军饷！”
　　林乐诗点点头：“据赵掌柜说，安西香行虽然看起来简朴，但香料种类齐全新鲜，掌柜的魏刚为人讲信用，铺子里客源不断，伊州城的男女老少都爱在他这里买，是伊州数一数二的香行。以免安西香行起疑，赵掌柜安排四个小厮各买几种香料，用了足足五日才将铺子的货品买齐。”
　　史怀兴正和林乐诗、林栋康、李贺安在屋里说话时，赵掌柜把帖子送到后院，递到史怀兴面前：“二公子，香行会首派人送来的，请您五日后参加香会。”
　　史怀兴接过帖子看了：“这个香会是干什么的？”
　　赵掌柜回道：“回二公子，这香会是伊州一年一度的大市。每年入夏，西域道上的香料、药材商队走得最勤，各州县的香铺、药行都会来伊州赶这一趟。一来是比货，各家把最好的香拿出来斗香，谁家赢了，往后一年在伊州卖香都硬气。二来是议价，大宗的香料、药材都在香会上谈，买卖双方当面看货、当面议价，不用经牙人转手。三来是认人，谁家有新货、谁家换了东家、谁家和西边哪个部落搭上了线，都在这一日见分晓。”
　　史怀兴问赵掌柜：“这香会是什么规矩？往年咱们史家去不去？”
　　赵掌柜：“香会分两处。主厅里坐着伊州最大的几家香铺东家、市司的司仓参军，还有从西州、敦煌来的大客商。主厅外头是香市，各家搭棚摆摊，谁都可以逛。主厅要凭帖子进，香市不用。会首请您，是请您入主厅，算是给史家面子。”
　　赵掌柜又接着说：“往年都是大公子去，今年二公子正好在伊州，又是头一回巡铺子，会首特意下了帖子，不去反而不好。”
　　史怀兴看了林乐诗一眼，林乐诗微微点头。史怀兴便说：“行，你替我回个话，就说我准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