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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赐婚圣旨已被收回 林乐诗起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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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乐诗起身,对陆行知说:“我们先回后宅。”见林乐诗、林栋康和李贺安离开,马仲贤、张德和秦朔也起身,对陆行知抱拳:“下官告退。”
裴永年随来生进了陆行知的签押房,看见陆行知,他抱拳:“见过县令。”陆行知坐在案桌后,说道:“裴大人无需客气,请坐。来生,看茶。”
裴永年看着来生端上茶,直到他退出签押房。
“裴大人此次公干可还顺利?如有需要县衙配合的,我等定当鼎力配合。”陆行知客气地说道。
裴永年没有回答陆行知的问题,反而问:“陆大人,高昌的情况还挺出乎下官的预料。”
“哦?裴大人何意?”
“下官此次公干,只觉在县令坐镇之下,高昌县衙一切井井有条,上下各司其职,无一处懈怠。”
“裴大人谬赞。县衙事务繁杂,全赖上下同心,方有今日之局面,非本官一人之功。”陆行知神色坦然。
裴永年看着陆行知,说道:“照理说,下官早就该去复命,之所以又待了些时日,实则是想和县令单独谈一谈。”
陆行知:“裴大人但说无妨,本官洗耳恭听。”
裴永年沉吟片刻,开口道:“安西都护府有内奸,鞠氏一直贼心不死,串通西突厥,想要复国。”
陆行知轻笑:“裴大人为何要将这些告诉本官?本官只是高昌的县令,也只能管这高昌县一方土地。”
裴永年没接话,而是从胸前掏出一封厚厚的信,放到陆行知的案桌上,接着抱拳,“下官是时候该回去复命了。”说完,离开了签押房。
陆行知望着案上的信函,久久出神。片刻后,他从案侧取出另一封书信,那是父亲自京城寄来的家书。他将两封信函收好,起身离开了签押房。
从签押房走回后宅,他刻意放缓了脚步,抬头细细打量着整座县衙。果真如裴永年所言,处处规整有序。扫地的衙役专心洒扫,当值的差役身姿挺拔、恪守本分,往来递送文书的皂隶步履匆匆,却无一人私语闲谈,井然有度。
夕阳西斜,余晖洒满院落。整座县衙静谧肃穆,人声错落却无喧嚣,处处有人值守,事事皆守规矩。
见他过来,守在宅门前的门子见他归来,立刻上前躬身问安,陆行知点点头。
一进宅门,迎面便是一架葡萄藤。五月的日头已经有些毒了,可到了这架葡萄下,都被葡萄叶筛成细碎的光斑,风一来,簌簌地洒了满地。
接着便听见立春的声音:“阿福,快去打些清水来,小姐要洗杏子。”
阿福连忙应声:“小姐,这点活儿交给小的便是,您歇着吧。”
林栋康带着几分酸意打趣:“阿福你不懂,这杏子是洗给县令吃的。你说,县令是爱吃你洗的,还是你们小姐亲手洗的?”阿福爽朗地说:“小的明白了!这就给小姐打水去!”说罢,一溜小跑着去了。
陆行知面上故作淡然,眼底却藏着浅浅笑意,连轻快的步履,也悄悄泄了他此刻暗藏的欢喜心绪。
立春正蹲在井台边帮着洗杏子,抬头见陆行知进来,忙起身行了一礼:“县令,您回来了。”
林乐诗已拆了出门时的高髻,只用根素银簪子在脑后松松绾了个髻。身上是家常的浅杏色薄衫,外面随意搭了条半旧的月白帔子,正站在井台边,将杏子一颗颗浸在木盆里。
见陆行知回来,她笑盈盈地说:“累了吧?天气热,你先去沐浴更衣,今儿晚上咱们炙肉。”又对一旁伺候的守诚道:“去厨下给县令备些热水来。”
她一边说,一边把最黄的一颗杏子递过去:“先尝尝,不酸。”陆行知接了,指尖一凉,心口却微微一热。入口,甘甜清冽。
林乐诗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吃下,眼睛更弯了,他也笑着看着她。夏日傍晚的微风拂过,她耳边几缕碎发被风撩得轻轻晃动,他伸手帮她将碎发挂在耳后。
她抬手握着他的手,温声软语地说:“快去吧。”
他突然抱着她:“诗诗,有你真好。”林乐诗伸手环着他的腰,精瘦有劲儿。
一直被无视的林栋康打破了此时的缱绻:“那是自然,我妹妹知书达理,蕙质兰心,又貌美如花。是顶好的姑娘,你以后要是负了她,我一定打到你开国侯府!不过,你现在放开我妹妹!”
陆行知松开林乐诗,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又一手将她揽在怀里,认真地对林栋康说:“林兄,你不会有打上我侯府的机会的。”
林栋康挑了挑眉,李贺安轻哼道:“少说大话!”
陆行知挑衅地看着他:“世子殿下,诚之者,人之道也。没想到你堂堂世子也会撒谎?”
李贺安一愣,又回过神,双手抱在胸前,说:“县令,难道你没听过,权者,道之变也?”
说完,两人对视一笑。林乐诗在二人之间看个来回,陆行知低头看着她,将下巴放在她的头顶,说:“诗诗,等咱们回京了就成亲。”
林乐诗白净的鹅蛋脸一红,甚是好看。
晚膳后,陆行知看着林乐诗、林栋康和李贺安三人正在讨论高昌膳食和长安的不同,他说道:“你们随我去正房。”三人面面相觑,林乐诗最先站起来,跟着陆行知走向正房,林栋康和李贺安随后也站了起来。
到了正房的中堂,陆行知进了书房,接着拿出两封信,放在桌上。其他三个人看着他,他坐下说道:“那封厚的是裴永年交给我的,另一封——”他顿了顿,带着玩味的眼神看着李贺安和林栋康,说:“是我爹给我的。你们刚到高昌,我给我爹写了封信,问他京城的情况,昨日,我收到了他的回信。”
林栋康尴尬地笑了笑,李贺安则是若无其事,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林乐诗没有注意三个男子的神情,只是对着裴永年那封信沉思,接着问:“裴大人是发现了什么吗?”
陆行知说:“我还没拆开。也不知道他要与我说些什么。你拆开看看。”
林栋康立马上前,拆了信,又讨好地递给林乐诗:“妹妹,请看。”林乐诗不明所以地看着哥哥,宛若做错事被母亲责罚时的神态,她怔了一下,说道:“哥哥,可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林栋康清了清嗓子:“妹妹怎么这般问?”林乐诗不语,带着审视的眼神看着他,林栋康突然神情严肃地对她说:“诗诗,你要相信,哥哥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你。”
陆行知打断了此时的场面:“诗诗,你待会儿就明白了。”
听了陆行知的话,林乐诗读起裴永年的信,林栋康凑到跟前,和她一起看,李贺安也准备凑到林乐诗的跟前,可对上陆行知的眼神,他有点心虚,便又坐了回去。
林乐诗和林栋康,脸色越来越差,他们看完信,林栋康又递给了李贺安。
林乐诗对陆行知说:“没想到,裴大人居然查到这么多。不仅查到鞠氏,高昌县城内有人和西突厥有联系,还查到西州府有内奸。他说西州驿站的小吏,半年前‘畏罪自杀’,原因是‘私通商旅,泄露官文’。但裴大人调出卷宗,发现这个小吏死前一个月,曾截获过一封发往高昌的密信,信的内容被涂毁,但残留的封泥印记是‘鞠’字纹——那是高昌旧王室的私印。小吏死后,这封信就下落不明。”
林栋康接过话:“高昌县城内的人定是四大家族。不过,可惜没查到内奸是谁。”
“西州有一批运往边境的军粮,在穿越戈壁时‘遇风沙损耗三成’。但裴永年查到,那几天西州附近并无大风记录。负责押运的队正,事后被调去了高昌附近的烽燧。而那个烽燧,恰好是胡商走私路线上的一个死角。”李贺安合上信,接过话。
“陆兄,你打算怎么办?”李贺安接着问道。
陆行知没接话,来回看着李贺安和林栋康,良久,他才开口问道:“你们来高昌的目的到底何为?你们瞒了我什么事?”
林栋康和李贺安谁也没接话,林乐诗却一愣,疑惑地问林栋康:“哥哥和世子不是为了辅助行知一起解决西突厥的吗?难道还有其他事情?”
“世子殿下和诗诗的赐婚圣旨早已被陛下收回,并不作数,世子为何要欺瞒?”陆行知继续说道。
林乐诗又是一愣,片刻,她突然笑了,对陆行知说:“难怪你刚才对我说,回京以后我们成亲。”
陆行知轻笑着对她点点头,接着又对林栋康和李贺安说道:“二位是信不过陆某?”
“行知,你哪里的话,我们并非不相信你。”林栋康说完,停顿片刻,又说道:“起码现在,我们很相信你。”
“栋康,既然陆兄已经知晓,我们就不用再隐瞒了。”李贺安轻笑着说,继续说道:“赐婚圣旨确实已经被收回,陛下还交代了我和栋康其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