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澄澈》君兰序

62、往实处走 他

　　他给周新发那条消息是周三早上，只有一句："那件事我想好了，我觉得可以试一试，我们再见一次面，把那件事说具体。"

　　周新回得很快，就两个字："好的。"

　　然后是一个时间，周五下午，还是那家茶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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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次见面，和上次不一样了。

　　上次周新说的是一个方向，这次陈屿澈带着他自己想了一周的东西来，那件事他在本子上写了很多行，他把那些行整理了一遍，然后只带了一个问题过来。

　　他先问周新，"你觉得梁晨，如果他在付那498块钱之前，知道那个76.3%是怎么来的——那个成功率的定义是收到offer就算完成，不管那个offer后来是什么——他会不会付。"

　　周新，"可能不会，或者他付了但不会那么信那个数字。"

　　"对，"他说，"那件事里，那个数字不是假的，那个定义是白纸黑字写在服务协议里的，那件事不是平台撒谎，是那件事存在但没有人翻译给梁晨看，那个翻译——那件事放在什么地方是每一个付了钱的人可以在付钱之前看到的？——那件事，我想了一周，那才是那件事的核心问题。"

　　周新，"那个翻译现在在哪里。"

　　"分散的，"他说，"一部分在方雪那样的人手里，那些人看一遍服务协议能看出来那件事的意思，但梁晨不是方雪；一部分在那些投诉帖里，是已经被坑过的人写出来的，但那些帖子找起来要时间，而且那些帖子里那件事是碎片的，不是系统的；还有一部分在赵磊那样的人那里——前城市合伙人，他们知道那件事的内部逻辑，但那些人不会主动说出来，除非有一个理由。"

　　周新，"那你的意思是，那个翻译需要有人来做。"

　　"需要有人把那些东西整合起来，变成一个普通人在决策之前能用的格式，"他说，"不是法律分析，不是数据报告，是他能看懂的那种：这个平台的服务完成定义是这样的，这意味着……；这家平台的推荐名单里，这几家公司和平台有返佣协议，这意味着……；这些他能看懂，那件事就不一样了。"

　　周新，"那件事做起来，最难的部分是哪里。"

　　陈屿澈想了一下，"两个地方，"他说，"第一个是来源，那些信息从哪里来，怎么保证那些信息是可查可核实的，不是道听途说；第二个是更新，那些信息会变，平台会改条款，返佣结构会变，那件事需要有人持续在跟，不是做一次就完了。"

　　"第一个，"周新说，"那个信息来源，你做那件事的经验里，哪些来源是可靠的、可持续的。"

　　"公开的法律文件，服务协议、注册信息这些，是最稳的；消费者平台上的投诉记录，需要人工筛选，但量大；还有一个，是那些愿意说的从业者——方雪那样的人，程远那样的人，赵磊那样的人——那些人和那件事近，他们的观察是有质量的，但那些人的时间要换，那件事需要设计，"他停了一下，"第二个，更新那件事，那件事靠系统做不到，只能靠真实的人持续关注，那件事最耗力气。"

　　周新在那里听完，把茶喝了一口，然后说，"那你觉得，从哪里开始试最合适。"

　　陈屿澈，"从一个类别开始，就是就业类平台，那件事我最熟，材料已经有了基础，程远的报道也打了一层底，然后从几个具体的平台开始，不是所有平台，就是那些出现在投诉里最多的那几个，先把那几个的关键信息整理出来，变成可以给人看的格式，然后找一些真实的人——在找工作的应届生，在找工作的中年再就业者——让他们看一遍，看他们能不能看懂，看那件事对他们有没有用，那件事做完了，再往下想。"

　　周新，"那件事做一遍，你估计需要多久。"

　　"三个月，"他说，"不是产品，是一个试验，试验完了，我们知道那件事是不是真的有用，有没有人愿意用，那件事值不值得继续，那个答案三个月里应该能有。"

　　周新，"好，那件事我在，"停了一下，"钱那件事，你现在怎么打算的。"

　　"我有一些存款，那件事够我撑三个月，"他说，"如果三个月之后那件事证明有用，我们再谈钱那件事，那件事不能倒过来。"

　　周新，"我这边也有一部分，我能拿出来，那件事不只是你的。"

　　"我知道，"他说，"那件事谢谢，但三个月之内那件事先不谈，那件事谈早了容易扭曲方向，先确认那件事值不值得做，再谈怎么做。"

　　周新，"好，那就这样，三个月，你来主导那件事，我来帮你找真实的人，那件事是我能做的，找人找渠道那些，你来做信息那块，我来做连接那块，那件事你觉得行不行。"

　　陈屿澈，"行，那件事就这样。"

　　他们把茶喝完，那件事说完了，那个说完是真实的——不是概念了，是两个人分了工，有了一个方向，有了一个时间，那件事从那天下午开始是真实的一件事，那件事往实处走了一步，那一步不大，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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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予安那边，是那周三和四两天。

　　吴思媛先把林岩的联系人介绍给她，那个联系人叫刘敏，是林岩单位里做政策实验设计的，她来和乔予安谈具体的先导评估方案。

　　刘敏来的时候带了一份初稿，那份初稿里，两个城市的评估方案都是基于量化问卷的：在试点服务节点前后各做一次问卷，测量家庭对资源信息的知晓度和使用率，前后对比，那就是评估结果。

　　乔予安看完那份初稿，然后把自己的意见说了出来，"那个方案能测到的，是知晓度和使用率，那两件事是重要的，但那件事测不到的，是那些家庭在接收那个节点的时候是什么感受——他们是觉得那件事是允许他们不知道、还是又一轮他们必须配合的要求——那件事如果测不到，我们不知道那个节点是真的发生了作用，还是家庭学会了在问卷里给出让评估好看的答案。"

　　刘敏，"你的意思是需要质性访谈。"

　　"需要，"她说，"不需要和量化同等体量，但需要在试点的每个城市里，做至少十到十五个深度访谈，在量化问卷完成之后做，那些访谈的任务不是测指标，是让那些家庭说他们觉得那件事发生了吗，那件事对他们是什么，那件事我来做，那件事是我会做的那种，那件事放进方案里。"

　　刘敏，"那个部分，我需要和林岩确认，那件事超出了最初的设计，那个预算和时间安排都需要调整。"

　　"我知道，"乔予安说，"但那个调整值得，没有那些访谈，那个评估的结论会是有限的，那件事我可以写进方案，你拿去给林岩看。"

　　刘敏，"好，那你写一个补充方案，那件事拿去讨论。"

　　那件事她答应了，当天下午花了三个小时把补充方案写出来，那份补充方案里，她把质性访谈的设计逻辑写清楚了，说那件事不是替代量化，是帮量化看到它看不到的那一层，那两件事是互补的，不是竞争的。

　　第二天，刘敏回复了，说林岩看了，认可那件事的必要性，但预算不能同等增加，质性访谈可以做，但每个城市的访谈数量从十五个压缩到八个，那件事是他们能给的。

　　乔予安，"八个，"她想了一下，"那件事我接受，八个深度访谈在数据质量上不是理想的，但八个比零个好得多，那件事我来做，做好。"

　　刘敏，"那就确定了，你来负责质性部分，那件事你有话语权。"

　　"好，"她说，"那件事什么时候正式启动。"

　　"六月，"刘敏说，"两个城市，其中一个是上海，另一个待定，那件事还在沟通，"停了一下，"如果是上海那个城市，你在上海方便，你愿意做现场主导吗。"

　　她，"愿意，那件事我来，"停了一下，"那件事是上海，那件事就更近了。"

　　刘敏，"好，那就这样，正式文件下周发给你，你签字之后那件事正式启动。"

　　那件事说完，她回到自己的工位，在那里坐了一会儿。

　　八个访谈，不是十五个，那件事有代价，但那件事在了，那条"被允许不知道"的线，从那份报告里长出来，走到了这里，走进了一个可以被试一次的地方，那件事是真的，不是以后可能发生的事，是在约定好的六月可以发生的事，那件事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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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他发来一条，"我今天跟周新正式谈了，三个月试验，就业类平台信息整理，先做几个平台，找真实的求职者测试，那件事从今天开始是真实的一件事了。"

　　她，"三个月，"停了一下，"那件事定了。"

　　"定了，"他说，"不大，是试验，但往实处走了，"然后，"你那边呢。"

　　"先导评估定了，"她说，"六月启动，两个城市，质性访谈我争取到了，每个城市八个，那件事不够理想，但那件事在了，上海那个城市我来做现场主导。"

　　他，"上海，那件事在这里。"

　　"在这里，"她说，停了一下，"你三个月试验，我六月评估，那两件事都往实处走了一步，还没有到，但方向清楚了。"

　　他，"嗯，"停了一下，"你那个'被允许不知道'的节点，如果评估做完，那件事有数据支撑，那件事以后可以继续走；我这边，如果三个月之后那件事证明有用，那件事可以继续走——那两件事不是同一件事，但那两件事是同一个方向的东西：让那些原来不可见的信息，变成可以被用的。"

　　她，"嗯，你说准了。"

　　消息停了，那件事在那里，两个人都知道那件事在往前走，那件事不是没有形状了，那件事开始有了轮廓，那个轮廓还不完整，但它在那里了，那件事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