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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小辣椒 车位风波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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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雁声蜷在沙发里翻着医学专著,指尖刚划过一段复杂的心脏搭桥手术图谱,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随手接起,听筒里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你好,请问是闻雁声吗?”
那声音像颗小石子投进心湖,泛起细碎的涟漪,总觉得在哪听过,却又想不起来具体场景。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这个声音的来源——低沉,干净,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磁性,像是被砂纸打磨过的金属。翻遍了记忆的角落,却又不敢对上号。
挂了电话,闻雁声按捺住心头的莫名悸动,抓起外套就往楼下跑。电梯里,她对着轿厢壁上模糊的倒影理了理头发,又觉得自己这举动有些多余,不过是去处理一个乱停车的车主,又不是去赴什么重要的约。可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像是身体比脑子先一步知道了什么。
停车场里站着个穿警服的男人,挺拔的身影背对着她,正来回踱步。闻雁声开口时带着点没消的疑惑:“是你打电话给我?也是你停了我的车位吗?”
男人闻声回头,闻雁声的目光撞进那双眼睛里,深邃明亮,像极了记忆里战火纷飞的A国……River……
她曾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回想过这双眼睛,在梦里一遍又一遍地见过这双眼睛,可当它真的出现在眼前时,她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徐霁川也在看清闻雁声面容时愣住了。局长晚饭时说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林父的主治医生叫闻雁声,医术很是厉害。”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清秀干练的女医生,就是当年在A国不顾生命危险,坚持救人的那位医生。
他记得她。记得那个硝烟弥漫的走廊,记得她额角的汗珠,记得她看过来时,那双眼睛里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湿漉漉的光。原以为只是任务中的惊鸿一瞥,可此刻,她就站在他面前,穿着简单的家居外套,头发随意地扎着,眼底带着藏不住的震惊与期待。
“你是……Ri……”闻雁声的话到嘴边又顿住,眼神里满是期待与不确定。
徐霁川心头一凛,局长临行前的叮嘱瞬间清晰:“这次是秘密行动,非必要不要暴露身份。”压下眼底的惊讶,伸出手,语气平稳:“你好,我叫徐霁川。”
“徐霁川?”闻雁声的手僵在半空,心底的期待凉了半截,他果然不记得了。也是,当年的事只是他维和任务里的一段小插曲,怎么会记得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医生。她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抹失落,又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山川的川。”徐霁川特意把“川”字咬得重了些,像是在强调什么。
闻雁声还是不死心:“你……还有其他的名字吗?”
徐霁川双手环胸,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失落,勾了勾嘴角:“当然有了。”
闻雁声的眼睛瞬间亮了,心脏怦怦直跳。
“小名算不算?”徐霁川的话却拐了个弯。
“嗯?”
“小时候,我奶奶叫我铁蛋。”徐霁川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解释。
“铁蛋?”闻雁声瞪大了眼睛,持续处于宕机状态,脑海里那个高大英勇的River形象,和“铁蛋”这个接地气的小名形成了诡异的反差。
“老一辈说,贱名好养活。”徐霁川说得坦然,还特意补充了一句。闻雁声额角滑下一排黑线,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看着她明显蔫下去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你看上去有点失望?”
闻雁声连忙收回情绪,找了个借口掩饰:“不好意思啊,你和我一位朋友的眼睛长得很像,刚才认错了。”说完,悄悄攥紧了手心,这双眼睛,真的不是River吗?
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太多了,更何况她只见过那双眼睛一次,隔着战术面罩,隔着硝烟与混乱。可那种熟悉感,那种让她心跳加速的感觉,又该怎么解释?
徐霁川朝着闻雁声走近两步,语气里带着点玩味:“现在再仔细看,还像吗?”
他的靠近让空气里多了几分压迫感,闻雁声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清了清嗓子:“咳……仔细看还是不一样的。”说着,她手往口袋里一摸,掏出串东西朝徐霁川扔了过去,“这个给你。”
“你扔的什么?”徐霁川伸手去接,但那串钥匙擦过他的手臂,划出一道银弧,不偏不倚掉进了旁边的下水道栅栏里。金属撞击水泥地的声音清晰可闻,随后是细微的落水声。
徐霁川盯着下水道的格栅,又转头看向闻雁声,语气里带着点不可置信:“你不要告诉我,掉下去的是那把锁的钥匙。”
闻雁声瞄了眼黑漆漆的下水道口,嘴角抽了抽,刚才扔得太急,居然没扔准。明明平时扔东西挺准的,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掉了链子。
“应该……还有备用钥匙吧?”徐霁川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闻雁声抿了抿唇,声音小了半截:“没……没有。”
“这下玩脱了。”徐霁川扶了扶额,无奈地看向闻雁声,“你扔东西之前就不能打个招呼?”
“我是没打招呼,但你不是警察嘛?”闻雁声仰了仰头,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警察竟然连这点东西都接不住。”
“我是警察,又不是警犬。”
“是你乱停我车位在先,不然我也不会锁你的车。”闻雁声一句话不让。
这小嘴叭叭地,真想堵住。徐霁川放软了语气:“这事确实是我不对在先,我向你道歉。”
“行,那我勉强接受你的道歉。”闻雁声见好就收,“我还有事,就不和你计较了,先走了。”看来这人的身手,和River比差远了。
徐霁川一时语塞:“……”
等闻雁声的身影拐过墙角,才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想试我身手?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刚才那串钥匙飞过来时,他其实可以接住的。以他的反应速度,别说一串钥匙,就是一颗子弹,他也能在零点几秒内做出判断。可他选择了让钥匙“擦过手臂”。结果倒好,钥匙掉进了下水道,还要去处理一个备用钥匙都没有的锁。
徐霁川满手油污地拧着轮胎螺丝,额角渗出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刚把瘪掉的轮胎卸下来,兜里的手机就嗡嗡响了,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接通时声音带着点喘息:“喂。”
“老徐,我东西落你车里了,现在去你家拿?”周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轻快的笑意。
徐霁川瞥了眼旁边歪着的备用轮胎,皱了皱眉:“晚点吧,我还没回家。”
“啊?怎么回事?我打车都到家了。”周渐的声音满是诧异,“你这时候不在家,还能在哪儿晃悠?”
徐霁川低头对着螺丝扳手发力,“咔嗒”一声响后,才慢悠悠开口:“在路边换轮胎呢。”
“爆胎了?”周渐更惊讶了。
徐霁川想起闻雁声,嘴角不自觉勾了勾,语气里多了点无奈的笑意:“不是爆胎,是遇见个小辣椒,把我的车给锁了。”
“小辣椒?”周渐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什么小辣椒?长得辣还是脾气辣?你得罪人家了?”
“说来话长,下次见面再跟你说。”徐霁川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我先换轮胎了,挂了。”
没等周渐再追问,他就匆匆挂断电话,把手机塞回兜里,重新握住扳手。脑子里却莫名闪过闻雁声刚才仰着头反驳他的模样,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不服气的倔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这小辣椒,还真有点意思。
会议室内,徐霁川将一张瀚明医院的结构图摊在桌上,“这是瀚明医院详细结构图。住院部一共是两栋,每栋顶层都是属于VIP病房。”
指尖在纸面划过,最终停在一个标注清晰的病房位置:“我们的目标,林德福,病房在这里。”说着,又用红笔在对面那栋楼的病房圈出范围,“而这间病房,视野独特,正对林德福病房的窗口,是观察和监控的最佳位置,也是我们此次行动的基点。”
周渐凑过来:“那简单啊,我们直接住进这个病房不就行了?”
“恐怕没那么简单。”徐霁川摇头,“医院不是酒店,病房由院方统一分配,尤其是VIP区域,没有正当医疗理由,根本不可能任由我们进入。”
周渐摸了摸下巴:“你忘了?你那个小辣椒不就是这医院的心外科医生吗?找她帮忙啊,让她帮忙安排个病房,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提到闻雁声,徐霁川的眉头皱了下:“她未必会帮。而且她到现在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只当我是个乱停车的普通警察。”
“那怎么办?”
“我们首先要做的,是找到一个合理且紧急的理由,让我们的人能顺理成章地住进心外科病房。”徐霁川冷静地分析,“至于病房安排,等顺利住院后,再见机行事。”
周渐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那就来吧,老周。”徐霁川忽然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周渐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着他:“来什么?我可告诉你,别想打什么歪主意。”
“打一架。”徐霁川挑了挑眉,“制造点意外冲突,只要伤得不重,就能顺理成章住进医院,还能避开怀疑。”
“鬼才跟你打呢!”周渐立刻跳开一步,一脸敬谢不敏,“你下手没轻没重的,一会儿真受伤住院的是我!任务还没开始我先折了,这亏本买卖我可不干!”
“我让你一只手。”徐霁川语气带着点调侃,作势就要伸手。
“等等!我有更好的办法!”周渐按住他的手,转头指向站在一旁的张茸茸,“看到茸茸没有?这种事交给她,比我们俩瞎折腾强多了,还不用真受伤。”
张茸茸对上徐霁川的视线,嘴角弯起一个极其甜美的微笑。
“徐队长。”
徐霁川心里突然就涌起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周渐得意地拍拍他的肩:“这种事,交给她就行了。保证效果逼真,症状剧烈,足以让你立刻被收治入院,而且……”他顿了顿,笑容扩大,“事后绝无副作用,就是过程嘛……可能稍微‘印象深刻’一点。”
张茸茸已经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金属盒,里面是几支密封的药剂瓶和注射器。熟练地抽取着少量无色液体,一边操作一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徐队长,放心,很快的。您希望是突发性严重心律失常,还是急性剧烈胸痛伴疑似心肌缺血?我个人推荐后者,更符合心外科收治标准,也更容易引发医护人员的高度重视。”
徐霁川看着那闪着寒光的针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终于明白周渐为什么不肯打架了。
任务,从这一刻起,已经开始了。而他的第一关,竟然是来自队友的“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