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顾一野老婆

5、锁车 徐霁川接跨

　　徐霁川握着方向盘的手轻轻一打，越野车稳稳停进了那唯一的空车位。拉下手刹，侧头看了眼车窗外，这车位靠着单元楼门口，划着清晰的白色边线，却没标车牌号，倒让他多了几分顾虑。
　　熄了火，目光又在那条白线上扫了一圈。这车位规规整整，位置也好，离单元门就几步路，一看就是有人长期使用的固定位。见过太多因为一个车位闹得不可开交的事，实在不想因为一顿饭给人添堵。
　　“成了，就这儿。”周渐率先推开车门，张茸茸也跟着下来，顺手理了理衣角，目光已经往不远处亮着灯的楼栋口瞟。
　　徐霁川最后一个下车，视线落在车位线上：“老周，停这行不行啊？这车位看着规整，应该是某个业主的固定位吧？”
　　“怕什么？”周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东方猛虎的名号在演习场响当当，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蹭个临时车位而已，多大点事？况且这都快八点了，还空着，八成是没有业主。”
　　“先说好。”徐霁川没松口，盯着季听的较真，“要是待会儿业主回来了，你可得下来挪车，我可不想跟人扯皮。”
　　两人正说着，走在前面的张茸茸突然回头，手里还握着震动的手机：“你们俩别磨蹭了！局长都打电话来催了！”
　　周渐一听，拉着徐霁川就往楼栋口走：“听见没？局长都发话了，哪还有时间纠结车位？没事的，走，吃饭去！”
　　“霁川，你也快点！”张茸茸又喊了一声，已经迈上了台阶。
　　徐霁川无奈地笑了笑，看了眼自家车，还是快步跟了上去：“来了来了。”夜色里，三人的脚步声混着远处传来的蝉鸣，朝着亮着暖光的楼道口走去。
　　客厅飘着浓郁的鸡汤香，灯光把餐桌映得格外温馨。陈姐端着沉甸甸的砂锅从厨房出来，砂锅边缘还冒着细密的热气，她小心地把锅放在桌中央：“汤来了，刚炖好的老母鸡，大家趁热喝，凉了就腻了。”
　　沈在看向徐霁川，笑道：“小徐啊，你陈姐这汤很不错，快尝尝。”
　　陈姐拿起徐霁川面前的碗，舀了满满一碗清亮的鸡汤，连带着几块炖得软烂的鸡肉：“可不是嘛，很久没见到霁川了，来，陈姐先给你盛一碗。”
　　“谢谢陈姐。”徐霁川双手接过汤碗低头抿了一口，鲜美的汤汁在舌尖散开。带着老姜和红枣的香气，一路暖到胃里。忽然想起在维和部队的那些日子，营地食堂的饭菜虽然管饱，却总少了点家的味道。此刻这一碗鸡汤，竟让他生出几分恍惚。
　　“诶，陈姐偏心了啊！”周渐故意皱着眉，碰了碰身边的张茸茸，“你看，只给霁川盛，把我和茸茸都忘了！”
　　张茸茸忍不住笑出声，轻轻推了他一下：“你少起哄，陈姐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嘛。”
　　“有有有，每个人都有，少不了你们俩的。”陈姐被逗得乐了，挨个给他们盛上汤，“你们俩天天在部队训练，也得好好补补，尤其是茸茸，女孩子更要注意身体。”
　　周渐接过汤碗，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咂咂嘴：“还是陈姐的手艺好，比外面饭店的强多了！”
　　徐霁川看着桌上热热闹闹的景象，听着沈在偶尔聊起的家常，还有周渐和张茸茸时不时的玩笑话，一碗暖汤下肚，浑身都透着舒服。
　　闻雁声把车开进小区，夜色温柔，转过弯，熟悉的楼栋出现在视野里，眉头也跟着蹙了起来。楼下车位，此刻正停着一辆陌生的黑色越野，车身还沾着些尘土，显然不是小区里常看见的车。
　　熄了火，绕到那辆车的前后都看了一圈，前挡风玻璃没贴挪车电话，车门把手上也没夹着联系纸条，连车身侧面的留号贴纸都没见着。
　　晚风吹过，她看了眼时间，这下倒好，车只能先临时停在路边，还得担心会不会被贴条。又凑近车窗往车里扫了眼，驾驶座上空荡荡的，连点能辨认车主的痕迹都没有。闻雁声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这谁啊，占了别人的车位，好歹留个电话啊？
　　沈在放下手中酒杯，将一个文件袋推到桌前，语气带着几分歉意：“这次回来怕是歇不了了，有个重要案子得交给你。”
　　"嗨，咱们东方猛虎连轴转都习惯了！"周渐大咧咧地插话，朝徐霁川挑了挑眉。
　　徐霁川看向沈在：“局长您讲。”
　　沈在翻开文件首页："局里正在侦办一起跨国军火走私案。主犯林炳添半年前潜逃境外，线索一度中断。"他指尖敲了敲照片上模糊的边境线，"证据链残缺，追查难度很大。"
　　“潜逃到国外了？”徐霁川眉峰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语气却依旧笃定，“但再狡猾的狐狸也有露尾巴的时候，只要找对方向，总能撕开口子。”
　　"关键线索刚出现。"沈在递过文件，"嫌疑人父亲今天下午因心梗住进瀚明医院VIP病房。但是很奇怪，他的另一个儿子林炳文没参与他的任何生意，摘的干干净净。"
　　徐霁川接过文件，快速扫了一遍。林炳添，男，三十三岁，涉嫌多起跨国军火交易，半年前在边境地区失去踪迹。照片上的男人面容普通，丢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阴鸷的狠劲。
　　目光在照片上停留片刻，又翻到下一页，林炳添的家族关系图。父亲林德福，六十一岁，经营着自家的小型外贸企业。弟弟林炳文，二十五岁，在一家知名外企任职，没有任何犯罪记录。
　　"可以从亲属关系突破。我们就从他父亲入手，盯着线索往下查。”
　　"我附议！"周渐抢在女友前头表态，却被张茸茸掐了下胳膊。“你能不能说点有价值的？每次都跟复读机似的俺也一样。”
　　周渐笑得坦诚又理直气壮：“谁让老徐想得周全，说的都在点子上呢？我总不能瞎提意见拖后腿吧？”
　　这话逗得沈在也笑了：“我跟小徐的想法一致。你侦查能力过硬，海外的特殊履历是优势，是生面孔，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
　　徐霁川霍然起身："保证完成任务！"
　　"好！"沈在拍板，"此案由你牵头，小周小张配合行动。国安内部会开通绿色通道，资源调配直接找他们对接。"
　　"全力配合！"周渐和张茸茸齐声应道。
　　“哎哟，你们再聊下去，菜都要成铁板烧了！”陈姐从厨房出来，又给桌上添了两个菜，“边吃边聊，正事也不能耽误吃饭啊。”
　　“边吃边聊，边吃边聊。”沈在端起酒杯，朝三人示意：“来，先碰一杯。”
　　“我一会儿还要开车，就以茶代酒了。”徐霁川拿起茶杯。
　　“祝贺徐霁川回归特警大队，也预祝咱们这次任务顺利！”四个杯子在空中清脆相碰，茶水与酒液溅起细碎的光斑。
　　闻雁声捏着备用锁，绕到那辆占了自己车位的越野车后，“咔嗒”一声，金色的锁链扣住了车轮。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被锁住的车，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眼里满是畅快。
　　“搞定。”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此刻心里那点憋闷终于烟消云散，让你占别人车位，让你不留电话，总得让你知道这车位不是随便能停的。
　　晃了晃手里的钥匙串，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在为这场小小的反击喝彩。最后看了一眼那辆动弹不得的越野车，转身踩着轻快的步子往楼道走，连上楼的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甚至哼起了歌，是那首最近总在电台里听到的粤语老歌，调子轻快，配她此刻的心情正好。
　　桌上残留的饭菜香气还未散尽。沈在送徐霁川、周渐和张茸茸到门口，站在玄关处叮嘱：“霁川，你们三个路上开车多留意，注意安全。”
　　徐霁川点头应下：“好的局长，您快回去休息吧，不用送了。”几人挥着手道别，转身走进电梯。
　　电梯门刚合上，周渐就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我先叫个车。”
　　徐霁川有些诧异：“老周，你打车干嘛？之前不是说好了坐我的车回去吗？”
　　周渐拉起张茸茸的手：“不坐了，省得你绕路。你刚回国就接了任务，也早点回家歇着。”
　　徐霁川盯着两人相握的手，又看了看周渐眼底那点小算盘，心领神会：“你是真怕我绕路，还是……怕坐我的车啊？”
　　这话戳中了周渐的小心思，“我这不是刚吃太饱嘛，你开车那速度，万一我再吐你车上，回头还得费劲给你洗车，多麻烦。”
　　张茸茸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推了周渐一下，徐霁川笑着摆手：“行吧，那你们俩路上也注意安全。”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一楼，徐霁川做了个请的手势："你们路上小心。到了在发个信息说一声。"
　　徐霁川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转身往停车的位置走去。明天一早还得去局里报到，今晚得早点休息。他掏出车钥匙，远远地按了解锁键，车灯闪了两下，发出“嘀”的一声。
　　然后，就看见自己的越野车车轮上挂着个硕大的锁头，黄灿灿的金属在路灯下格外扎眼。蹲下身拽了拽锁链，结实的锁芯纹丝不动。绕着车走了一圈，确认四个轮子只有一个被锁住，但就是这一个，已经让车彻底动弹不得了。
　　哪个王八羔子锁了我的车？徐霁川心里哀嚎了一句，这个不靠谱的周渐，这下可好，直接被人上了锁。
　　他掏出手机，想给周渐打电话，又想起来那家伙刚叫了车，这会儿估计正跟张茸茸腻歪呢。算了，指望不上。他又看了眼车轮上的锁，叹了口气，转身往保安值班亭走。
　　推开亭门，就见一个中年保安把腿架在办公桌上，手里捧着份报纸看得津津有味，连有人进来都没抬头。“你好，麻烦帮我查下东A05车位业主的电话。”徐霁川尽量放缓语气，说明来意。
　　保安头也没抬，慢悠悠地抖了下报纸：“这是业主隐私，我们不能随意泄露。”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让徐霁川心里的火气又窜了几分。没再多说，直接从口袋里掏出警察证，“啪”地一声放在办公桌上。
　　保安眼角余光瞥见证件上的国徽，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头。看清证件上的“警察”两个字，触电般放下腿，慌忙站起身，目光在警察证和徐霁川的肩章间来回移动，额头瞬间冒出汗珠：“警……警察同志！”
　　徐霁川上前一步，郑重地摘下警帽，露出额前整齐的发线，“现在，可以告诉我东A05车位业主的电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