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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太子阴谋2 被通缉的前 ...
一丝清润淡雅的香气,顺着空气悄悄钻入李霁的鼻腔。那味道不似寻常香料浓烈,却格外独特,沁入鼻尖的瞬间,让他心头一震,只觉得万分熟悉,仿佛在很久之前,便日日萦绕在身边。
他垂眸,缓缓展开那张被攥得有些发皱的纸条,浅淡的字迹映入眼底,原本圆融的瞳仁,慢慢缩成一点。指尖猛地收紧,纸条褶皱更重,李霁僵在原地,整个人如同被惊雷劈中,脑海一片空白,胸口还在起伏,却察觉不到他在呼吸。
这笔迹,起落转折,都太过熟悉,与他记忆深处的字迹,完美重合。
下一秒,他像是被瞬间点燃,顾不上伤势,也顾不上仪态,踉跄着转身,开始在殿内慌乱翻找。他掀过桌案上的书卷,翻开枕边的木匣,甚至将平日里收存物件的抽屉全部拉开,埋头苦找。
时珩站在一旁,看着他这般失态的模样,欲上前提醒,却还是止住步子,静静看着。李霁身子不停颤抖,翻找的动作越来越急,额间渐渐渗出细密的冷汗,终于,在一个尘封的锦盒里,他翻出了一封泛黄的信件。
那是他的师父,早前寄给他的亲笔信,他一直收着。
他将信封拆开,把师父的亲笔信,与太子妃递来的纸条,并排铺在桌案上,一字一句,细细比对。清光落在两张纸上,字迹的笔触、力道、甚至是细微的连笔,都一模一样。
这一刻,那股熟悉的清香再次清晰起来,李霁脑中一声轰隆,这是竹岫安神香,是他师父梁慕亲手调制的独有的香料。
少年时在林间小院的光景,顺着这缕香气,涌进脑海。
一日,李霁与时珩在河边折腾了大半天,提着满满一篓子鱼往回走,鱼篓沉甸甸,晃得水声叮咚,鱼鳞反射的斑驳的光映在两人侧脸,刺得睁不开眼。
刚踏进院子,就见梁慕握着个小瓷瓶,站在走廊等他们,欢笑挂在眉眼,眉梢得意地挑起。
“你们俩可算回来了,快过来。”梁慕朝他们招招手,晃了晃手中的瓷瓶。两人连忙放下鱼篓,拍了拍手上的尘土与草屑,快步走上前去。
时珩紧盯着瓷瓶,率先开口:“大师,这是什么呀?”
梁慕故作神秘,把瓷瓶凑到两人面前:“别多问,先闻闻看。”时珩与李霁对视一眼,凑近轻嗅,却半点气味都没闻到。
时珩忍不住皱起眉,“大师,你这东西该不会是做毁了吧?怎么一点味道都没有。”
梁慕抬手一锤砸在时珩的头顶,佯怒道:“你小子懂什么,随我来。”
时珩捂着头顶痛呼一声,瘪了瘪嘴,三步并作两步跟着李霁一起,随梁慕进了屋。梁慕走到桌边,从一旁柜子上取下一个木匣,推开木匣卡扣,可匣子刚一开启,一股悠长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环绕在周身,挥之不去。
那香气干净纯粹,是翠竹的清润,是古木的醇厚,混着山间晨露的凉,闻之便觉心神安宁,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时珩瞬间瞪大了双眼,忍不住凑近细看:“好香!这是什么?”
梁慕轻抚胡须,自得地眯起眼,缓缓道:“这是为师耗费许久,反复调试才制成的竹岫安神香。此香形制奇特,若是放在明敞光亮之处,香气便散得极淡,几乎难以察觉。可若是放在暗处封存起来,香气便会愈发浓郁,静心安神的效果,也是极佳。”
此香奇特,置于光亮之处,香气淡不可闻,可若是藏在阴暗密闭的地方,存放的时间越久,香气便会越浓郁……
纸条上的香气如此浓重,显然是在阴暗处存放了极长的时间。
李霁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心底紧绷了许久的弦,在这一刻彻底断裂。他猛地抬起头,转身大步逼近太子妃,往日温润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
太子妃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李霁,被他身上的戾气吓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无路可退,她才战战兢兢直视李霁。
李霁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质问道:“我问你,这张纸条,你是在哪里发现的?”
“在,在太子的书案上……”太子妃吓得双唇哆嗦,不敢有丝毫隐瞒,“是我整理书案时,在一堆废纸下面找到的……”
太子的书案,李亦承的书案。这几个字,如同最锋利的刀,狠狠扎进李霁的心里。
纸条带着师父独制的香料,却出现在李亦承的书案上。一个可怕的念头,疯狂在心底滋生——师父很可能已经出事了,或许被囚禁,或许遭遇不测。
而他,却一直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极致的恐慌与自责,内到外裹挟了他,他站在原地,几乎要喘不过气,脑海里一片混乱,一遍遍安慰自己。不会的,师父不会有事,不可能的。
“李霁,到底出什么事了?”时珩见状,上前扶住他有些脱力的身子。
李霁没有回应,甚至来不及与时珩多说一个字,便推开他的手,朝着殿外冲去。肩头的伤口因剧烈动作,传来一阵撕裂般的钝痛,可他全然不顾,心中只想去找师父,他要立刻确认师父的安危!
“李霁!”时珩出声呼喊,可李霁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头也不回,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间。
时珩看看殿内惊魂未定的太子妃,又看看李霁离去的方向,纠结万分,他还是追了出去。
殿内只剩太子妃一人,她站在原地,不明白一张纸条为何会让李霁失态至此,但她知此地不宜久留,若是被李亦承知晓她来过这里,必定大祸临头。
她抬手一抚胸脯,小心翼翼推开殿门,张望周围确认无人后,才匆匆返回东宫。
李霁冲出寝宫,跌跌撞撞奔向宫侧马厩,冷汗浸湿了内衣,他浑然不觉。管马的小吏见他来势汹汹,刚要上前见礼,李霁便径直越过了他,牵过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死死攥住缰绳,便要翻身上马,还险些脚滑摔倒。
“李霁!”时珩紧随其后追了出来,伸手死死拉住他摁着马鞍的手腕,硬生生将他拦下,“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先告诉我,万万不可如此冲动!”
此刻的李霁早已失了神志,疯魔般不停呢喃:“师父,我师父,他可能……可能有危险。”
时珩闻言回过神来。梁慕于李霁而言,亦师亦父,是极为重要的人,难怪他会如此。可即便忧心万分,也不能这般毫无准备地贸然离去,李霁身上带伤,心绪又乱,非但救不了人,反倒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时珩攥着他的手腕不肯松开,语气坚定,试图让他冷静:“我知道你担心大师,可你现在必须冷静下来。你在这儿等我,不要乱动,我回去取你的剑,再备些干粮和伤药,你这般空手而去,伤势加重,人还没到地方,自己就先垮了,如何救得了大师?”
李霁怔忡,耳边嗡嗡作响,对时珩的话恍若未闻,死死盯着前方。
时珩无奈,只能叮嘱一旁小吏看好李霁,随即折返寝宫。他迅速收拾好干粮、水囊与伤药,走到木柜前,取下那柄鉴心剑。他将剑佩在腰间,拎起备好行囊,再度赶回马厩。
时珩走到李霁面前,将行囊栓到马背,又解下佩剑,递到李霁面前,“东西都备好了,你的剑。”
李霁缓缓抬眼,目光落在熟悉的剑鞘上,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佩剑。待一切收拾妥当,不等时珩开口,他双腿一夹马腹,便策马朝着宫门方向而去,凉风在耳边呼啸,却将他吹得越来越躁。
“李霁!”时珩轻叹一声,翻身上马,狠狠挥鞭追上。
两匹骏马一前一后,冲破久年禁锢。李霁的红衣被疾风掀起,不轻不重地拍打在马背,像一团燃得急烈的火。
在两人未觉的阴影处,李亦承站在那静静注视着他们,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他轻松地自喉间溢出一声冷笑:“去吧,尽管离开吧。”尾音裹着深重的阴翳,像淬了潮气。
“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
两人直奔江南而去,自回京后,李霁便许久未曾归去,从前只以为师父是流连江南山水,才迟迟不回书信,每每想来,都只当是先生随性,从未深究。
可如今,那张纸条狠狠抽醒了他。原来不是不愿回信,是身陷险境,是再也无法回信。
无尽的自责啃噬着他的心,他一遍遍在心底质问自己,为何不曾早一点察觉异样,为何偏偏要等到如今,才得知这般残酷的真相。
他们从白昼奔至夜幕,又从黑夜等到天光,天气愈发恶劣,忽而落雪,忽而冷雨,雪粒混着雨丝,打得脸生疼,泥泞的山路难行,马蹄屡屡打滑。
肩头的伤口反复被牵扯,撕裂渗血,疼得他浑身发麻,连日奔波,他被迫减缓速度,眼底布满血丝,嘴唇干裂渗血,视线模糊一片。
时珩屡次劝他稍作休整,他都摇头拒绝。偶尔实在撑不住,便下马靠在树下,胡乱啃两口干粮,灌几口冷水,闭眼休息不过短短几分钟,便又强撑着继续赶路。
他不敢停,也不能停,多耽搁一刻,师父便多一分危险,他怕自己去得太晚,终究是来不及。一连数日,昼夜兼程,累到极致时,甚至能在马背上昏睡。
终于,在十余天后的清晨,遥遥望见了江南的轮廓。即便许久未曾归来,江南模样还是一如既往。
眼前景致温柔,可李霁的心却沉到了谷底,这里的一切都没变,唯独他的师父,不知身在何处。
他勒住马缰,骏马长嘶一声,停下脚步,李霁身形晃了晃,眼前的景也随之飘忽。他终于回来了,回到了他与师父相伴多年的地方。
时珩顺着李霁的视线望去,望向那片记忆深处的竹林与小院。
江南的雨落在肩头,身体心腹如坠千斤。他也曾受过梁先生的照拂,听闻李霁所言,他亦同李霁一样心绪难安。
李霁翻身下马,将马拴在竹林边的老树上,力道大得将手心磨破。
一秒停顿后,他迈开脚,往竹林深处走去,脚步由缓渐急,最后忍不住,狂奔起来。竹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划过他的脸颊,他也毫无感觉,循着记忆里的小路,穿过竹海,那座熟悉的小院,展现在眼前。
脚步猛地顿住,他站在院门前,攥紧拳头,看着那扇斑驳褪色的木门,眼眶泛红。他迈开酸软的腿,走过去轻轻推开了院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飘舞的竹叶听到声响后,诡异地静在了半空,李霁二人对此并未察觉。进到院中,没有预想中佯装嗔怪的调笑,扑面而来的,是属于时间掌管的苍凉。
最后竹叶停在半空不是夸张啊,可以理解为某中法力。
读到这里师父被杀死的原因就是撞破了太子要谋反这件事,大家应该读懂了吧。
晚上应该还会再更一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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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太子阴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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