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贵女卖凉饮日常》清芋香

109、乌梅香奶（二） 有匪徒突袭

　　浓郁的奶香味洋溢出来，气味令不少门外坐着的人忍不住把头探进来，林雪汀提着这口装满香奶的锅走向外面，更是引得不少人侧目，嘴馋得咽了咽唾沫。

　　林雪汀费力地举起沉重的锅来，竭力提高声音，大声向众人说道：“各位有缘能在这里一同避雨，正好我做的饮子多了些，便分享给各位共饮可好？”

　　众人纷纷感激地道谢，起身凑近些耐心等待着她给每个人都分了一碗，小心翼翼地捧着香喷喷的乌梅香奶走远。他们虽说从未见过这种配法，但味道的确很是诱人，令他们忍不住边走边小口喝了起来。

　　等这十来个人都分到了一碗后，林雪汀便从剩下一小沓塑料碗里拿起两个，为自己和孙芷也倒好了份，有人在边上探着头发现锅里仍有一小半香奶，眼神微微亮起，问道：“这锅里还有不少剩下的，女公子打算如何处理？”

　　林雪汀也瞟了眼里面还剩的香奶，面色看不出异样，淡淡地道：“等会儿说不准还有过路人来，再等等看，真若是没有新人就问问看还有人没喝够吗？”

　　“也好。”那人悻悻地笑着道。

　　林雪汀见他没有别的要问，便一手拎着铁锅，一手捏着那两碗香奶回到孙芷旁边，孙芷慌忙帮她拿走香奶，让她安稳地把锅放到了一旁。随后她才喝起来这碗喝起来味道甚好的香奶，感觉嘴里满是奶香味，又混杂着乌梅的独特香味，喝完过后仍然回味无穷。

　　林雪汀喝完她那一碗后，半蹲在地上，拉开行囊后放出来蜷缩在里面打着哈欠的狸猫，抱在怀里轻轻地摸了摸它的下颚。

　　孙芷仰着头把最后一点香奶灌入口中，看了眼她怀里的狸猫后，道：“它也是受苦了，咱们今天一直在赶路也把它给憋坏了。”

　　林雪汀闻言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笑骂道：“它也是活该啊，咱们那一天和姨母刚要出门，这小样就从我房里跑出来非要跟着，也只好把它装入囊中同行。”

　　“是呀，这个家伙真淘气，净给我们惹麻烦，”孙芷回想到这一幕也是有些无奈，“你姨母当时也是没办法，只好答应小悦儿下课回来后劝劝她，让她能接受这只狸猫再度离开。”

　　低着头朝小狸猫翻了个白眼后，看它实在乖巧而可爱，林雪汀也没再多发牢骚，亲昵地搂着它熬过眼下无趣的时光。忽然她耳朵竖了起来，听到门外又响起一阵嘹亮的脚步声，听上去人数还不少，眉头不由蹙紧，把狸猫放回行囊里后警惕地盯着庙宇紧闭的大门。

　　“砰”的一声巨响过后，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和她一样汇聚到大门口，见到十余个手持大刀的人拥了进来，堵住了离开这里的大门，其中几人迅疾地奔到几处窗口，堵死了最后一点逃生的路。

　　众人一阵哗然，有人壮着胆子喊道：“你们是干什么的？为何要把这里围住？”

　　那些酷似匪徒的人仰头大笑，指着惊慌失措的人们讥笑：“你们觉得我们是干什么的啊？当然是来带你们去过好日子的贵人，如此多人肯定能卖不少钱啊！”

　　“你们是做倒卖人口生意的劫匪？”有个商人瞪大眼问道，“你们怎么会知道这处破庙，还专门来这里劫人，难道这里是你们专门用来聚人的陷阱？”

　　“不然呢？”匪徒反问了一句，不厌其烦地把他们的计划告知众人，享受着众人因越发懊悔而苍白的面容，“你们真以为这里一直都有食材、柴火是真善美的体现啊？笑话！这种好事一次两次会发生，常有的话当然就不正常了啊，其实是我们特意为之的，就是为了把这样的好事传出来，让更多人在天气恶劣时想到来此，这样我们就能固定有货源流入。”

　　众人皆恍然大悟，随后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心如死灰，暗骂他们太过阴险，把祸患潜藏在善事背后，令人防不胜防。

　　“这不是第一次了吧？为什么以前从没人发现问题？”有人不解地问道。

　　一个匪徒嗤笑道：“当然有，可都和你们一样知道得太晚了，等雨停，你们也会从这湘州彻底消失，不会影响之后的人闻风而至。”

　　他们越说表情越是放肆，有性格火爆压不住脾气的人怒视着他们，咬牙道：“你们居然敢在官道附近劫掠，就不怕官府的人发现惩治？”

　　一个匪徒双掌紧贴着，不断摩挲起来，饱含恶意的眼神扫过此人，缓步走近了些后，道：“惩治？我们先前不是刚说过，你们啊，是要人财两空的，到时候人都被卖到千里之外，官府如何知悉？”

　　说罢，他终究是遏制不住冲动，一把揪住这个人的衣领，一顿拳打脚踢毫不客气地伺候上去，惨叫声不绝于耳，让其余人恐惧地闭紧嘴来，不敢惹怒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种。

　　匪徒们很是满意众人现在的态度，便也没对他们再动手，出于外面大雨倾盆不好转移这些人的考量，便索性如寻常过路人般坐到了火堆旁取暖，仅留几个人把守住门窗。

　　不同于大多数人被畏惧搅乱了心神，林雪汀此刻仍保持着清醒，冷静地思考着对策。好在先前她就有所猜测，去空间去食材时顺便做过一样准备，眼下正好能够派上用场。

　　匪徒们此时还没关注她这一边，正在对面洋洋得意地挑衅着人群，趁此机会林雪汀蜷缩着身子贴近放香奶的铁锅旁，转过身来把锅靠在自己背后，一双手拿着敞开的药瓶伸到背后，不留痕迹地把里面的粉末撒入锅中，随即迅速坐正掩饰住刚才的一系列动作，不让周围人发觉问题。

　　做好这件事后，她半闭上眼来，看上去像是太过紧张而不敢睁眼似的，这样的表现合乎情理，周围不乏与她一样几乎要晕厥过去的人。那些巡视到这一边的匪徒们未产生疑心，只是其中有人嗅到她身旁铁锅里传来的香味后，不自觉地多往这个方向看了几眼，忍不住凑过来弯下腰来盯着锅里的香奶，笑了笑道：“你们这些人可真会享受啊，到这种地方避雨都能整出如此佳品，还剩下这么多，正好能给我们接风洗尘。”

　　“会不会有问题？”另一个匪徒谨慎地伸出手来，拍开他要去拿勺舀饮子的手。

　　他犹豫片刻，仔细观察了一圈坐在地上的人们，见他们每人边上都放着杯或空空如也、或剩下一小半的饮子，松了口气，道：“能有什么问题啊，没看到他们自己个都喝了吗？”

　　见状，其余匪徒也点起头来，跟在他身后挨个舀饮子倒在塑料碗内，畅快地享受起乌梅和奶香在味蕾中徜徉的快感。

　　可就在此时，最早喝下香奶的那名匪徒眼眸被白色覆盖，身子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抽搐了半天后没了动静。

　　“不好！”

　　其他的匪徒目露惶恐，可不待他们有所反应，就统统如刚才那人一样瘫倒在地，陷入了安宁的沉眠状态。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看到这突然发生的变故时，坐在地上的人们大多数都茫然无措，但少数机警的人没执拗琢磨原因，而是喊身强体壮的男丁们冲出来，抓住守在门窗边的那三个匪徒也失神之际，把他们都给制伏，按在地上不得动弹。

　　“是你往饮子里面加东西了吗？”孙芷悄悄地扯了扯林雪汀的袖子，低声问道。

　　林雪汀轻嗯了一声，默默地看着逐渐醒悟过来的人们欢呼雀跃，看着他们把所有匪徒都用衣衫长布绑好，并将那三个没有被迷晕的匪徒围住审问起来。

　　匪徒们显然都不是硬骨头，被反而一顿拷打过后泄了气，不光把林子北面还有一些同伙的情报吐出，连带着将他们这伙贩卖人口的匪帮窝点亦是说了出来。

　　林雪汀这时候没有再沉默下来，大声提议：“这件事光靠我们难以处理妥当，不如先让一两人去往林子南面，走入小道去往十里地外的静康镇，找那里的官府中人来办。”

　　“可留在这里实在太危险了啊！”有人发出抗议。
　　林雪汀轻轻颔首，道：“愿意看守这些匪徒、并帮官府彻底肃清这个匪帮的留下来，其他大部分人是该先走一步，摆脱风险的。”

　　众人或多或少通过匪徒们喝完香奶晕倒一事猜出真相，因而对于林雪汀发号施令也很重视，面面相觑过后，有几人选择留在了这里，更多的人蜂拥而出，离开了破庙朝南面奔去，这些人里不乏打算去喊官府来的人。

　　不过林雪汀也没完全放宽心，让剩下这几人看管好被捆住的匪徒们后，便和孙芷出破庙，骑上坐骑后也向南面而去，不出半个时辰便赶到了一处城楼口，恰好瞧见有一群全副武装的官兵奔出，连忙上前表明来意，得知他们便是为此事而来，索性征得同意后混在队伍里匆匆回到了破庙。

　　官府人马按照规定将庙里的匪徒们提走，由一部分人士卒负责押送，并护卫林雪汀等人到安全地带。
　　看得出林雪汀仍有顾虑，为首的官兵向她说道：“无需担心，剩下的交给我们这些官府的专业人士便好，你自己先前做得已经够好了。”

　　林雪汀点了点头，又问道：“需要我跟你们说一下匪帮所在吗？”

　　“不必，先前来找我们的人已经都交代过了，”官兵摆了摆手，“这种匪帮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有的是经验去对付，定然能把还没被卖出去的可怜人都给救出来的。”

　　有了这些官兵的保证，林雪汀便也没再多费心于此，和孙芷一起跟上那几个押送犯人的士卒上路，不多时便被送到了先前那座城楼外，考虑到已然入夜，她们便进城找客栈住宿，次日才早早地出了城，再度踏上城外大道出发奔赴淮京。

　　一路又行了数日，期间不乏要翻山越岭、踏木桥渡江，终是离淮京只剩三两日的行程。

　　这一日午后微风和畅，两人骑行时迎着如此柔和的风，浑身都因清爽而惬意许多，不自觉还挥鞭加快了速度，任由疲惫感袭来又散去。

　　突然林雪汀勒紧缰绳，慢了下来后仰头眺望起远处雾蒙蒙的地带，抬手指了指那个方向，侧过头来向孙芷说道：“阿母，你看那里雾气重的山岭啊，听说这里可并不简单，有着淮京附近最有名气的一处山涧，不少文人墨客喜爱来此吟诗作赋，咱们牵着坐骑到山谷里沿溪流走走，权当放松身心可好？”

　　“行，都听你的，你说的算。”孙芷浅笑着道。

　　她们打定主意后靠近山岭，耐着性子行于坎坷不平的山地上，好一会儿才听到潺潺流水声，远远地望到了一条宽阔的大河在流淌。在伸手几乎不见五指的雾气里费力地走近山涧后，林雪汀忽然眸光一凝，发现不远处有一人正背手立在河流旁，念念有词，似是在哼唱某种曲调，她定睛看向对方侧脸发现竟还是个熟人。

　　“好巧啊！”林雪汀喊出声来，招了招手让向这边看过来的男人注意。

　　“是你啊，同一艘船的那位女公子对吧？”

　　此人正是之前喊来衙役抓走妇人，救下她的那位男子，林雪汀和孙芷都倍感亲切，前者更是极力克制住窘迫，为了拉近关系主动问道：“您刚才是在唱戏吗？我隐约能听出来这种调子，当真是让人听得宛若置身于梦幻般，如痴如醉。”

　　“谬赞了，”那人谦虚地说道，“在下名曰柳纯丰，去往淮京欲投奔那里的一处戏班。能与你和你阿母多次见面，看来也的确是有些缘分在的，说不准日后都有用得上彼此的时候，不如你也说说你的芳名和将去的地方？”

　　林雪汀略加思索后点头应允，把自己的姓名和将去淮京开名叫‘听雪’的店铺告知了对方，并同行于山涧旁半晌，共同沉浸在这份令人清静的氛围之中。将出山谷后才分别，一前一后都策马往淮京方向赶去，林雪汀二人明显慢上不少，逐渐难以捕捉到他的身影。

　　日升而又西落，如此重复两日后，她们终是穿过牧山脚下的官道，抵达到了淮京城外不远处的路口。
　　望着那处高大雄伟的城楼，孙芷不由长出了口气，忍不住感叹道：“这一路真是不太平啊，所幸最后还是平安顺遂地到了淮京城外。”

　　“是啊，当真是有惊无险，又是人牙子又是劫匪出没，却仍然能够毫发无伤地来到这里，想来这也是有福气的征兆，日后在淮京做生意也会越来越顺的。”林雪汀笑着自我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