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此间事了，人间犹安 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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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远以为自己无父无母，前往琴川白手起家入朝为官。
起初仕途顺利，官爵厚封。
他与现任夫人相识多年，虽未迎亲，却克己守礼。
直到魇妖找到他。
她略施妖术就让谢远瞬间爱慕上街坊的另一女子，此后夜夜让谢远梦见她。
谢远神情开始变得恍惚，私以为自己和那位女子有着天注定的缘分。
几番纠缠，理智又多次徘徊在边缘，她的身世岂能配得上我？
在女子诞下谢行后，谢远幡然醒悟要离开，偏堂上多遭人弹劾，官爵一贬再贬。
幸得夫人不离不弃，下嫁陪伴。
谢瑶幼时去私塾，总会碰到那个穿着破破烂烂的男孩。
“你叫什么名字？”
“……”
男孩转身要走。
谢瑶耸肩，不甚在意。
谢瑶总是不放弃跟他搭话的机会，虽然对方极为沉默。
但还是知道了他叫谢行。
“你也姓谢？我叫谢瑶，我们真有缘，你以后就做我的哥哥吧？”
谢行愣了愣。
他想起自己总是缠着母亲问，家里有几口人。
母亲苦涩一笑，“我们家……应该有五口人。”
“五口？”
“是啊，你还有个妹妹，她叫谢瑶。”
谢瑶……
自那以后，谢行跟谢瑶的关系多了起来。
魇妖再次找到他们的时候，因为谢远懦弱无能的性格，她彻底试了兴趣，转而想捉弄他的两个孩子。
“娘，你今天要带我去哪？”
“带你去见你的爷爷。”
谢瑶望着两人越走越远，找了个借口跟老师说要如厕，转头就追上谢行了。
“哥哥，你去哪？”
谢母早就知道她的存在，“瑶儿你先回去好吗？”
“不要不要，我要跟着哥哥。”
“你们带我去嘛！我很乖的。”
“娘，带瑶儿去吧。”
谢行母亲只好带着两人去了趟竹海，她揣着身上那块令牌，那是谢远爱慕她时交给她的，说自出生起就一直跟着。
谢母那时问谢远，他是谢军的孩子吗？
谢远却轻笑这么个玩意，没必要轻信。
但谢行母亲少时关心边关战事，对谢军和江何都极为关注，耗尽资产几番打听才知道这一切。
因为尊崇谢家军，她废了一番力气去找谢军与江何的墓碑和灵位。
她带着令牌来到这座小屋。
老翁神情恍惚，“将军的令牌？”
“是，这是他的孙子孙女。”
“胡言乱语！”
“是真的！江何曾离开战场一年，是因为她偷偷诞下了谢远！”
老翁嗫嚅，无可反驳。
魇妖附在灵位上，纠结着先对谁下手。
不如选这个小女孩吧。
谢行母亲虔诚跪在地上，忽见灵光一闪，谢瑶顿感无力，倒在地上。
魇妖愣怔片刻，其实她根本没出手。
她离开灵位，啧，知道魇妖不贪魂魄不全的灵魂，这谢军……
切，此次作罢。
谢瑶一直不醒，谢行母亲只好把她送回琴川并送回谢府，她将令牌重新埋葬在谢军墓碑前，害怕是自己的到访惹谢军不快导致谢瑶昏迷。
好在谢瑶回到谢府后就醒了，却忘了这一切的遭遇，甚至脾性大变，不再礼貌温和。
谢行好几次跑去找她，甚至翻过墙头，只为了见一眼妹妹。
“瑶儿！”
谢瑶冷淡撇他，一位是哪位下人的孩子。
“瑶儿，你不认识我了吗？”
谢瑶皱眉：“离我远点！”
谢行顿在原地，久久无言。
然而他并不死心，“你还记得吗？我们去过琴川，去拜过爷爷，你还同我说最成为谢军和江何那样的人！”
这些天谢瑶早都听腻了，“盈盈。”
盈盈冒出来扯着谢行走。
魇妖好笑：“可怜啊，丢失的魂魄还承载有部分记忆，为我上演了一出兄妹情深。不若我再添把火？”
魇妖闪至谢瑶身后，她却没有丝毫感觉，魇妖狰狞双手缓缓伸向她的天灵盖。
“瑶儿！”
谢行推开谢瑶，却惨遭毒手当场毙命。
因命格异常，原地化作游魂无意识附在了谢瑶体内。
谢行母亲也因多遭奇遇离世。
自从谢行住在谢瑶体内，她每晚都会梦到一些熟悉的场景。
“我们的爷爷奶奶是大英雄呢。”
“我们的？”
“对啊，我是你哥哥，所以我的爷爷奶奶就是你的爷爷奶奶。”
那时谢瑶会笑叹：“等以后我就去竹海找他们！”
谢行也叹：“找不到啦，他们已经在土里长眠了。”
“那我就去陪伴他们。”
谢瑶二十二岁，只身在西街散心。
但她的心并不安宁，她近来总觉有人跟在身边，欲害自己。
拐至小巷，却遇三位醉酒混混迎身而来，他们调笑着捉住她的裙边。
谢瑶大喝：“滚！”
“小妞子，犟脾气！”
谢瑶明显看到魇妖的身影，她颤声指向她，意识精神彻底混乱，被谢行取而代之。
谢行为了保护妹妹，打算甩开身后四个混账，但魇妖穷追不舍，只好以三人为诱饵拖住时间，却没料到那时魇妖嗜杀上头，西街三位混混直接丧命。
西街之案，真相如此。
魇妖只身折磨谢家三代人，只为自身娱乐。
如此残暴恶劣。
场景恢复如初。
“鲛人妹子……是你吗……？”
暮玖知内心有些发紧，“是。”
“妹子，救救谢家军吧……”
“他们徘徊在这里一百年了，救救……”
暮玖知点头。
魇妖却操纵女子阻止暮玖知，谢军抵挡在前。
“小玖，我来助你。”
一把笛子从天而降，暮玖知稳稳接过。
她轻吹一阵，旋转笛身攻向前，音符尽数化作冰锥。
魇妖吃痛，手臂被冻僵了。
她欲要逃离，暮玖知挥手间，雷雪交加，轰然不绝。
“不！不要！”
她的一身道行来之不易，若是挨到成神之日，定能飞升！
天雷轰炸她的躯壳，至此彻底消散。
屏障消散，外头的许清淮欲要前去，却一名艳丽女子拦住：“现在不行哦，小玖准备要度化他们了。”
暮玖知吹笛，笛音清澈入耳。
数千名士兵浮现，他们旋转成圈，显然被笛音安抚了心性。
“西漠可曾来犯？”
暮玖知停下，回道：“自你们一直一站后不曾来犯过。”
“谢家军都阵亡了吗？”
她又答：“有一名老翁幸存，独守谢家灵堂至今。”
“……如今天下可还太平？”
暮玖知无比肯定：“天下太平，常年安康。”
众士兵彻底放心，离开了此处。
只有谢军同江何，以及刚刚自由谢行远远的注视着前方赶来的女子。
谢瑶早已泪流满面。
梦里出现无数遍的哥哥，少时喜欢过的边关战事，全都是真的。
许清淮才反应过来，符纸里的魂魄已经重新回归谢瑶体内了。
“我们的爷爷奶奶是大英雄……”
谢行也哭了：“是啊，是我们从小读到大的大英雄故事，你怎么就忘了呢。”
谢瑶扯唇低泣，发不出声。
谢军：“瑶儿，多加关照自己，回琴川也要好好生活。”
谢瑶兀自摇了摇头。
三人游到她面前，温柔掌心拂过头顶。
谢军又道：“鲛人妹子，若不是你执意参与大理寺的案子，恐怕……恐怕我的麾下依旧不得超生。”
暮玖知却道：“当年，多谢你们助战。”
江何：“他本就容易替他人不平。”
“如同如今你替我们鸣不平一般。”
暮玖知点头。
三人消散。
“爷爷，来生我和瑶儿一起同你们学武，好吗？”
“好啊哈哈哈……”
谢瑶整理好情绪，“你们可以把我抓去大理寺结案了。”
许清淮沉默片刻：“此案是三位混子错在先，彼时你没有意识，全由谢行操控，凶手非你。”
“因此，你无罪。”
谢瑶呆愣原地。
以前对此咄咄相逼的大理寺，以及许清淮，到最后却也站稳她的身后。
“多谢……”
许清淮问：“何时回琴川？我替你联系家人。”
谢瑶摇头：“不回去了。”
暮玖知想起幻境里的那句话：等以后我就去竹海找他们。
以及小屋里的灵位和老翁。
她大抵猜到了，谢瑶要做什么。
“回去了还是会被父亲相逼做着我不喜欢的事，我想留在竹海，陪着他们。”
许清淮：“你的家人……”
“我很感恩他们的养育之恩，但我还是想随心而活，你只需要告诉他们我是平安的就好。”
“何况，西街的案子终归是归因于我的，回去琴川，那里只承载有我的无尽噩梦。”
许清淮道：“谢瑶，若你以后遇事，可以写信到许府，或者大理寺，我们定会亲力相助。”
谢瑶点点头，转目看向暮玖知。
“……”
“……”
谢瑶泪痕斑驳，忽而道：“九公子，红尘不见。”
暮玖知微笑，“红尘不见。”
二人连朋友都算不上，暮玖知望着谢瑶离开，她从一开始觉得对方是个坚毅的好女孩。
失去的一魂一魄，带走了她的礼貌谦和，放大了猜忌不安，终日疑神疑鬼。
若不是他们参与调查此案，单凭谢行是无法保护好谢瑶的。
如今她魂魄齐全，拾起了少年回忆，告别琴川的压迫，余生，她就为了自己而活。
老翁见谢瑶回来，不说什么，未料她从屋里拿出另一个小板凳，和他一起坐在门两边。
“你不回家吗？”
谢瑶笑，“我的家一直在这里呀。”
“呀，这位少年有点眼熟呢~”
念知晓一双上挑狐狸眼，笑眯眯盯着许清淮，一身粉嫩艳丽十足。
“我们应该没见过吧？”
“或许呢？”
念知晓脑海里闪过些许片段，却又抓不真切，这位少年好像是……
暮玖知：“她叫念知晓，是我的知己。”
许清淮立马握拳：“你好，我叫许清淮，家在琴川，是殿下的学生，也是殿下的新朋友。”
殿下？他知道小玖是二殿下了吗？新朋友？小玖都告诉他些什么了？
念知晓犹在打量他，带有一丝许清淮琢磨不透的惆怅。
暮玖知：“对了，你怎么会在竹海？”
念知晓：“听闻你在人间，我也想出来玩玩，整日在狐狸洞里还闷得慌。”
暮玖知将笛子揣在身上，她又调笑：“我们小玖最爱用笛音度化游魂，这些日子没有它，是否不习惯？”
“嗯，上次离开匆匆，连我也忘了。”
“放心，这可是我亲手送你的礼物，你忘一次我就还你一次。”
“自然不会再忘。”
西漠黄沙，拘魂将士。
百年徘徊，犹系太平。
所幸，忠骨烈烈，终得爱戴。
此间事了，人间犹安。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此间事了，人间犹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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