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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身份暴露,雪山遇险(二)   来不及 ...

  •   来不及道谢,米娅腿脚一软,朝着狐狸的方向飞奔而去。它站在雪地上喘气,雪白的胸脯有一道长长的抓痕,正冷冷地往下渗血。见米娅来了,它踉跄着迈了几步,湿热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手。
      卡斯皮安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幕,嘴角往下撇了撇。他把猎枪甩上肩头,走出几步,没听见有人跟上来,忍无可忍地又吼了一句:
      “杵在那儿干什么?等着那畜生折回来吗?”
      米娅脸上的泪水被冻成了冰碴。她半跪着,想将狐狸抱起来。但狐狸轻轻挣开了。它张开嘴,赤红的眼珠直直盯着前方。米娅看着它一边喘气,一边强行拖动身体,跌跌撞撞地跟进了篱笆门。
      “行了!都给我闭嘴!”
      男人重重地把栅栏一拴,不忘呵斥院子里骚动不安的一群狗。猎犬们呜咽着退开,他才拉开门,粗壮的手指朝靠墙第二个房间一指:“去,进浴室去。别把血蹭我地毯上。”
      不用人指引,狐狸像只听话的巨犬一样步履沉重地拐了进去。刚跨过门,它像是终于受不住,一下子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惊叫声终于从喉咙里溢出,米娅扑过去,看着侧躺着、大口大口出气的狐狸,脑子里一片空白。
      “会包扎不会?”
      男人粗鲁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药水和纱布落在脚边,米娅像看见救星似的一把抓在手里,拼命点头。
      “会……”
      她颤抖着死死攥着,却还是感觉握不住。
      客厅里传来咕嘟咕嘟的烧水声,狐狸躺在地上,胸口一起一落。肚皮上的血已经洇开了一大片,把那身漂亮的绒毛染得触目惊心。
      米娅的胸膛也跟着鼓动。她深吸一口气,手脚僵硬地拂开它的毛发——抓痕一直延伸到小腹,好在不是特别深。
      “乖,别动。”
      她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一些,开始冲洗创口。一时间,浴室里只剩下水声和狐狸急促的喘息声。她想找块肥皂,可环顾一圈,架子上只挂着几串晒干的黑皂荚。
      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还真是什么都自给自足啊?
      其中一瓶药没有标签,米娅凑近嗅了嗅,刺鼻的酒精味儿直冲天灵盖。她咬咬牙,抖着手把药水全倒了上去。她能感受到手掌下这具身体的肌肉在痉挛。
      狐狸低低哼了几声,像受了很多委屈。米娅的眼泪随即掉了下来,滴在它凌乱的毛发里。
      “马上就好了。”
      她低下额头,喃喃地安慰着。狐狸没再出声了。
      另一瓶上写着“皂荚粉”。没办法,她只能把细粉与温水混成糊状,尽量轻柔地抹在伤口上,然后一圈圈缠上纱布。
      男人的脚步声在客厅里拖来拖去,随后是一阵噼里啪啦、往火堆里扔柴的动静。
      “弄好了就带出来——”
      像在对着足球场另一端喊话,卡斯皮安的声音震个不停。米娅用外套包裹住狐狸,用力抬了起来,小心地避开伤口。
      “放沙发上去。”
      门口的护林员侧身让开,脸色依然阴沉,但意外地没再说什么刻薄的话。
      “谢谢。”米娅低声道,快步穿过客厅,轻轻把狐狸平放在沙发上,“有消炎药吗?”
      她知道这句话会显得她更没礼貌,但好在卡斯皮安只是脾气差,嘟囔了一句,就转头进了另一间屋子,不一会儿就握拳出来了。
      他摊开手,粗糙的掌心里躺着几粒白晃晃的药片。米娅喉咙一哽,一边连声道谢,一边迅速掰开狐狸嘴。舌头一卷,药片就滑进了喉咙。
      喘息声似乎缓了一些。米娅的手腕垂到它嘴边,它又有力气舔她的手指了。
      悬着的心终于沉了一点。米娅虚脱地倒在沙发里,双手撑着额头,头发散落,分不清是抖还是哭。护林员在一旁哗啦啦地倒水,时不时拿眼珠子瞥她,似乎很不理解。
      “说说吧,怎么回事?”
      沙发猛地陷进一大块,卡斯皮安大刀阔斧地在另一头坐下,两杯飘着橙皮的热水在桌上冒白汽,“大晚上的不回家,带个狐狸在山里头瞎转悠?”
      米娅心里又愧又悔,压着嗓子,一五一十地全说了。
      如果可以重来,她真希望自己能一直待在温泉馆。不,干脆不要上山——
      “……你胆子倒是不小。”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映得墙上的猎枪一晃一晃地闪着光。卡斯皮安嘁了一声,像是从鼻子里挤出来的,“我要再晚到一步,那熊估计就把你俩当过冬的粮食了。不知道打电话?”
      “试过了,没信号。”
      米娅摇摇头,后脑勺胀痛得厉害。她把手机充上电,回想起来也一阵后怕。
      “这种情况很常见吗?”她以为熊都会冬眠。
      卡斯皮安端着那只铁皮杯啜了一口,缓缓摇头,“山里熊不多。我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也只撞见过几次。它们翻不过刺篱笆,也尝过子弹的滋味,不敢靠近这里。”
      说着,他抬起眼皮,“何况我还有一群狗。”
      米娅想起院子里那群狼一样大的狗,心里生出些安慰。她轻轻摸了摸狐狸的眼睛,它喘出一口长气,鼻子拱了拱她的手心。
      温顺的样子被男人看在眼里,他皱着粗厚的眉毛,上下打量了一番:“它一直都这样吗?”
      “什么?”
      “聪明,听话。你们没认识几天吧,它怎么就肯豁出命来帮你?”
      他的视线下移到它颈间的铃铛,眉毛扬了扬,“这玩意儿也是你给的?”
      “是呀,它喜欢这个……”
      米娅有时也觉得它聪明得不像话,但对它的喜爱还是大过了疑虑。一只亲人的狐狸,能有什么心思呢?
      她伸手想取下项圈,免得硌着它。但狐狸用前爪搭上她的手,它的爪子隐隐发烫。
      脑中忽而闪过那天它倒在她怀里的情景,米娅几乎是立刻抬起了头:“它发烧了!”
      事情发生在一瞬之间,米娅猛地站起来,惊慌得牙齿都在打颤。
      卡斯皮安当机立断:“浴室里有毛巾,去打盆水来。”
      米娅匆匆忙忙地跑了进去。她兑了一盆温水,像第一次那样仔细地替狐狸擦拭全身,但这都不管用。狐狸闭着眼,喘息声越来越粗重,就像突然发病了。
      怎么回事?难道伤口感染了?
      她急得满头是汗,卡斯皮安在旁边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忽然伸出一只宽大的手——狐狸条件反射地睁开眼,冲他呲牙咆哮。男人“啧”了一声,缩回手。
      “这么精神,不像发烧——”他嗤笑一声,把水杯搁在桌上,“倒像发情。”
      狐狸挣扎着卧了起来。它望着米娅,猛然做出一个扑咬的动作——但也不知是忽然清醒了,还是确实没力气,做到一半便又垂下头,喉咙里发出沙哑、含混不清的声音。它的指甲难耐地在沙发垫上刮来刮去。
      米娅刚想上前,就被男人一把拽远了:“喂!先别靠近,离远点儿。”
      卡斯皮安站到她面前,他身材壮硕,阴影把她整个罩住了。他蹙着眉头,目光锁住沙发上焦躁的狐狸:“它不大对劲。”
      “它……它怎么了?”
      隔着一张桌子,米娅看着狐狸像回光返照般摇晃着站起,在沙发上来回打转。鼻子皱成一团,牙齿和舌头都露在外面,看上去在驱赶什么。
      “说不准。但肯定不是单纯的发烧。”
      男人道,最终吐出一口气,蓝色的眼珠转向她,“喂,它以前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米娅捏着拳头,不安地回忆:“我第一天捡到它的时候就是这样,浑身发烫。”
      “哦?后来怎么好的?”
      “就擦了身体,温度降下去就醒了……”
      她还没说完,卡斯皮安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似的,脸色都变了,猛地往后跨去——
      “不对!离它远点,这畜生可能是只隐狐!”
      此话一出,沙发上的狐狸立刻卷起嘴唇,冲卡斯皮安发出低沉的嘶吼。
      隐狐?
      米娅也被带着连连后退。她的目光在浑身紧绷的男人、沙发上面露凶光的狐狸之间跳跃,有点摸不着头脑,“这是什么意思?”
      “隐狐是赤狐的特殊变种,我也只是听说。”卡斯皮安沉声道,“唯一知道的就是它们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会发狂……”
      “——发狂?”
      米娅张着嘴,彻底惊呆了。男人活动着肩膀,米娅感觉他下一步就要去摸猎枪了,“医学上现在也没什么有效应对的法子,所以它们危险性很高。如果只是降温,不可能好得那么快。你还给它喂过别的没?”
      他厉声道,米娅不敢耽误:“火腿、消炎药……”
      还有——“茶?”
      她突然记起,这只狐狸非常爱喝茶水。动物都是聪明的,自己需要什么,就会补充什么——
      脑中灵光一现,她立刻把包里的茶倒了出来,扑通一声跪下。
      “过来,乖孩子?”她的表情很紧张,小心翼翼伸长了手,“来喝点水——”
      狐狸呲牙咧嘴的表情似乎凝滞了一瞬,米娅相信它闻到了。“过来,好吗?”
      为了不惊着它,她把碗推出去,爬起来离远了。两人站在桌子后,大气也不敢出地看着狐狸僵硬地跳下沙发,一步一喘地挪到碗前,伸出舌头舔了起来。
      成了!
      米娅大喜。这时,护林员抄起一旁的开水壶,大力塞进她怀里:“给它灌水,越多越好。”
      “不用再喂点茶么?”
      “不管什么,都治不了根,否则隐狐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是个隐患了。”男人果断地决定,语气不容置喙,“它需要新陈代谢。去吧,它现在认得你了。”
      狐狸狰狞的表情慢慢消退了,却也不靠近她。它一声不吭地跳回沙发,缩在角落蜷成一团。
      “山上信号断了,我得下去一趟。”
      说着,男人把猎枪往肩上一甩,拉开大门,冷风呼呼地灌了进来。
      “你们要没别的事就先待这儿吧。”他粗声粗气地说,眉毛上沾了点儿雪,“灌完水再给它擦一遍身子。要是还下不去,就再喂点茶。”
      门关上了,窗外又传来犬吠声和男人的责骂。屋里只剩他们两个了。米娅轻手轻脚地靠近缩成一团的狐狸,在它身边坐下。
      她先试探着戳了戳它的尾巴。没反应,便大着胆子,一把圈住它的嘴,将整个脑袋薅了出来——
      心跳如擂,狐狸抬起眼皮,蔫蔫地看了她一眼。米娅立刻把水送到嘴边。
      “乖,多喝一点儿。”
      她哄劝道,又期盼,又紧张。
      空气安静了几秒,碗里的水漾开一层层细纹。狐狸最终吐出一口气,有气无力地支起来,把嘴伸进碗里,一碗接一碗地喝起来。
      察觉到它在发抖,米娅赶紧用毛巾又把它擦了个遍。途中它偶尔有低吼、反抗,都被她轻声细语哄了下来。
      五分钟后,它的体温开始下降。米娅纠结的心中感到了一种奇异的刺痛。她不声不响地又倒了一杯茶,这次狐狸只喝了一半,便舔舔嘴巴,脑袋枕在她腿上。
      手机亮了一下,是护林员发来的短信。看样子信号已经恢复了。
      “好点没?”
      “好多了,已经没事了。”
      瞟见腿上闭着眼睛、沉沉休憩的狐狸,米娅眼眶一热,打字的手指微微颤抖。
      “谢谢您,先生。真的非常感谢。”
      隔了一分钟,那边才慢吞吞地回:“你们出了事,我也脱不了干系。”
      “困了就去最里面那间房。当心门前的蜘蛛网。”
      这时候,阿兰卡的电话打了进来,米娅这才猛然想起忘报平安了。她们已经分开了好几个小时,阿兰卡急得快疯了。为了不让她更担心,米娅只字未提熊的事,只说在护林员这里借住一晚,然后劝她早点歇下。
      她把手机揣进兜,恰巧错过了男人最后发来的那条消息:
      “别和它待在一块。最坏的情况是它只是暂时抑制住了。”
      而这时,米娅已经抱着昏昏欲睡的狐狸躺在了床上。木板硌得后背生疼,她把羽绒服铺上去,被子搭到胸口。
      怕狐狸失温,她便将它轻轻搂住了。狐狸一直没有动静,额头挨着她的下巴,缓慢、平稳地起伏着。
      折腾了太久,米娅很快就眯了过去。一直到半夜,她睡得正香,忽然隐隐约约间察觉到身旁有异动。
      米娅睡眠浅,但今晚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竟只是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继续平躺着。有什么捉住了她的手,滚烫的温度让她蹙了蹙眉。
      “……”
      心中一惊,她瞬间清醒,一个激灵坐起身:“谁?!”
      声音不大,在房间里却格外清晰。怀里空荡荡的,身边的空气有些沉重。床板发出一声吱呀,一个黑影动了动,她完全看不清。
      “帮帮我,”那身影低喘着,牵着她的手,摸索到颈间某个圈状物,“太紧了……帮我松松。”
      ?
      米娅僵在床上,呆若木鸡。
      见她没有反应,他又叫了一声:“帮帮我,娜娜。”
      米娅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就彻底懵了。一股眩晕涌上来,她几乎想立刻跳床逃跑。
      一切都不对劲。他是谁?她的狐狸去哪儿了?
      恐惧让她本能地想退缩,可在听见那个称呼时,脑袋里所有的念头都消失了。
      尘封的记忆轰然闯入,触电般激起一阵战栗。她浑身一颤,惊恐、无力、什么都消散了。她在黑暗中死死盯着那双属于兽人的、幽幽发光的瞳孔,发觉他也在注视着她。
      “……你叫我什么?”
      对方没有回答。思绪翻涌间,她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拽住了那只项圈。猝不及防,那人“呃”了一声,高大的身躯直往下压,一只手不得已撑在床上。
      急促的喘息声更近了,米娅坐直身子,像检查宠物的身份牌一样凑过去。借着窗外漏进来的月光,她朦胧中看清了,是她亲自给狐狸戴上的。
      那么……
      “你会伤害我么?”
      她咽了口唾沫,既不动弹,也不呼吸。
      “不会……”
      那人干涩地开口,似乎很久没喝过水了。
      “你刚才叫我什么?”
      米娅又靠近了一点,热气几乎喷洒在他脸上。
      “娜娜。”
      “为什么这样叫我?”
      她的声音一字一顿,像在审问犯人。
      “我们……之前见过。”
      喉咙动了动,她的手摸到脖子上的皮扣,微微一顿。“最后一个问题。”
      决定她是帮他放松,还是勒得更紧。
      “你是谁?”
      她感到那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居然慢慢低下头,沉默了。米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深深吐出一口气。
      “不说的话,天一亮我就立刻走,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你。”
      “别,请别……”
      他低低呻吟着,身子还躬着,低沉的声音里染上了乞求。米娅无声地瞪着他,屏住呼吸。
      ………………
      “……我们小时候见过。”
      那人最终开口了,声音虚弱,沙哑极了,“最开始我不知道你就是她,但是……后来我渐渐确认了你的身份。我是——”
      他没说完,因为米娅一下子将那只项圈打开了。清爽的氧气猛地灌入喉管,他忍不住捂住脖子,难耐地大口呼吸。颈间因长时间压迫留下了一圈红痕,又痒又胀。
      慢慢的,他发现米娅在盯着他看。
      “……小姐,你能看见?”他下意识地用了敬语。
      米娅沉默了。独属于她的气息萦绕在鼻尖,他忽然很想再靠近一点。
      “就算看不见,我也听得出你的声音。罗伦。”米娅说,手指颤抖地抓紧了被子。
      脑海中思绪万千。茫然、震惊、不知所措,这些情绪拧成一条粗长的绳,绕得她心如乱麻。这时,罗伦忽然俯下身,窒息一样地剧烈喘息起来。
      “你、你怎么了?”
      米娅吓了一跳,伸手想去拍他的背,却被制止了。
      “抱歉……我现在处在狂躁期。”
      他的五指扣进床单里,指甲在上面划出刺耳的撕裂声,听得米娅心惊肉跳。但即便这样,他的声音也放得很轻,“……暂时离我远一点吧。”
      米娅愣住了。半晌,她才张了张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之前她甚至都没听说过隐狐这个品种,“你要不要……再喝点茶?”
      “不,那种东西……现在只能增加饱腹感。”罗伦虚弱地笑了笑,眼底浮起一丝期待,“不过我有点冷。可以把被子分我一点吗?”
      冷?明明主厅里的壁炉把整个屋子都烧得很暖和。
      米娅二话不说,被子一抖,将他从头到尾裹了个严实。手指落在他肩膀时,她忽然意识到,他现在没有穿衣服。
      “……”
      她“轰”地一下脸红了,软软地坐在床上。狐狸被裹得紧紧的,除了脑袋,只露出小半截手,像穿着一件束缚衣。
      “谢谢。”他微微笑了一下,又轻轻地问,“你要不要把外套穿上?”
      “我不冷。”米娅脱口而出。
      周围倏然安静下来。一阵激烈的斗争后,她面红耳赤地憋出一句:
      “那个……你能变回狐狸吗?我没有多余的衣服。”
      她的脸肯定红透了。米娅突然很庆幸此刻的黑暗。
      “我不能。”狐狸轻轻摇头,语气里含着一丝歉意,“我控制不了它。”
      他低声说,神情却并不着急。两人面面相觑,米娅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能变成狐狸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你,和我的姨母。”
      “如果不想让更多人发现,在卡斯皮安回来之前,你必须离开。”米娅一秒进入思索状态,声音比刚才稳了些,“你……你肯定有办法的吧?”
      她试探性地问,狐狸点了点头:“我们可以在他回来之前,连夜下山。嗯,得先让人送套衣服上来……”
      “你不是有直升机吗?可以坐直升机走啊。”米娅用手撑着床,心跳得咚咚响。
      闻言,狐狸似乎笑了一下:“是个好方法。但我还有些事没办完。”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米娅又听见外面的狗在叫,肩膀瞬间一绷。“别怕,是我的秘书。”
      罗伦安抚地出声,精神似乎比刚才好了一点,“可以拜托您和她见一面吗?”
      米娅立刻爬起来,磕磕绊绊地往外走。直升机精准地降落在院中那块狭小的空地上,可以看出驾驶员高超的水平。凛冽的寒风把她的头发都吹乱了。
      从机舱里下来的是之间水族馆里见过的虎皮鹦鹉,依旧一副公事公办的面孔。她什么没不问,利落而优雅地递给她一个袋子:“麻烦您了,小姐。”
      雪花顺着她鲜艳的羽翼滑落,她微微颔首,同时轻蔑地瞥了一眼那群冲她狂吠的大狗。
      把衣服递进房间,米娅就坐在沙发上干等。双腿晃啊晃,她感到头晕脑胀,嗓子眼里尖锐地疼。
      身后传来响动,米娅条件反射地回过头。客厅里亮着灯,她终于在黑暗之外的地方看清了他。
      罗伦的速度很快。他面色平静地站在那里,赤红的瞳孔依然明亮,只是脸色微微发灰,完全看不出受了那么重的伤。
      也就是这一刻,米娅才真真切切地意识到,罗伦就是那只狐狸。发觉他想说什么,她抢先转过身,一头扎进了纷飞的大雪。
      他们顶着风坐上直升机,螺旋桨搅起漫天飘屑。与刚才不同,米娅掐着掌心,紧张又忐忑。就好像她和罗伦有一种不可告人的关系,如今却被突然拽到了明面上。她几乎不敢和他对视,好在罗伦也只是沉默地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天空,若有所思。
      直升机落在山腰的住宿区。一停稳,米娅就跳了下去。鞋底碾上积雪时,她感觉自己的腿又属于自己了。
      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转过头,就看见罗伦正低声对鹦鹉交代什么。对方一点头,很快就把直升机开走了。随后狐狸便向她走近,在约莫一米远的距离停下了。
      他对她微微一笑。米娅背着手,抬头问:“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罗伦轻轻摇头,态度照旧温和,“今晚的事请您替我保密,好吗?我的小姐。”
      米娅想也不想就点点头。细密的雪花横亘在两人之间,狐狸看着她,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点什么。
      “……我送您回去吧。”
      他最终只是这样绅士地说,似乎不打算解释更多。
      米娅的胸口又开始疼了。但看见他难掩疲倦的脸,还是垂下了眼帘。
      “不用了。就几步路,我自己回去就行。”
      她冲狐狸客气一笑,仿佛又回到了最开始的疏远、腼腆。然后不等他回答,直接往住处赶去。
      凌晨五点回到家,门外站岗的保镖又急切又吃惊地迎上来。米娅“嘘”了一声,对他们笑了笑。
      躺在自己的床上,一整天的疲惫才终于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床头淡淡的香气让她慢慢安静下来,可惊心动魄的经历还是让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忍不住打开手机,这才看见护林员几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
      想起刚才,她叹了一口气,敲下一行字。表示非常感谢他的帮助,已经有人上山把他们接下去了。
      过了一会,手机嗡嗡一震:“走了就好。”
      米娅又说改日会登门道谢,那边却没有回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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