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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抽丝剥茧 线索 开始 ...
上午的日头悬在半空,却被一层厚云滤去了棱角。说是晴天,不见太阳的影儿。说是阴天,云层又透着光,白白的一片,像蒙了一层旧纱。
月牙湖的水面也是这副颜色,灰白灰白的,不起波澜。偶尔有鱼跃出,扑通一声,搅出几圈涟漪,慢慢荡开,又慢慢平复,最后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站在湖边,远远地能看到湖面的渔船轮廓。湖岸的芦苇丛直直地戳着,一动不动,连叶子尖儿都懒得晃一下。
码头边的青石阶上,蹲着三四个妇人,每人面前一堆衣裳,木盆里盛着皂角和捶衣棒。
“这天儿,闷得人心慌。”一个穿靛蓝围裙的妇人直起腰,用手背抹了抹额角,“一滴汗没有,就是堵得慌。”
“可不是。”旁边那个把衣裳在湖水里摆了摆,水花溅起来,落在石板上,一会儿就洇干了,“几天了都这样儿,日头一会儿有一会儿没的,又潮又闷,不如下个大雨,还痛快点。”
另一个没接话,只顾低头搓衣裳,搓得格外用力。她面前那件青布褂子,已经在石板上捶打了十几遍。
“二嫂,你那衣裳都快让你捶烂了。”靛蓝围裙的妇人打趣道。
被唤作二嫂的妇人手顿了顿,抬起头,往湖南边瞥了一眼,很快又收回目光。
“那咋了,捶烂了好,烂了换新的。”她闷声说。
其他人也顺着她那一眼,往南边看了看。那有间茅草屋,孤零零地杵在芦苇丛后面,屋顶的烟囱没有冒烟。
“这两天都没见着月丫头出来了。”一个年轻些的媳妇小声说。
“出不出来,关你啥事。”靛蓝围裙立刻打断她,声音压低了,“少管闲事儿。”
年轻媳妇瘪了瘪嘴,低头继续洗衣裳。捶衣棒落在湿衣裳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在无风的空气里传得很远,一下,又一下。
湖水依旧静着。偶尔有小鱼凑过来啄石阶上的皂角沫子,又倏地散开。
过了一会儿,穿着靛蓝围裙的妇人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你们说,前几天来的那女捕快,查出来啥没有?”
“那谁知道啊。”二嫂把捶好的衣裳拧干,丢进木盆。
湖面上,一只水鸟贴着水皮飞过,翅膀扇了几下,又落在远处的芦苇丛里,再没动静。
“这天儿,真闷。”年轻媳妇又说了一遍。
这回没有人接话,只有捶衣声,砰砰砰,一声接一声。
江梦祁不知何时,默默走到几个妇人身边,蹲下身,就着湖水洗了洗手:“大家洗衣服呐?”
她从水里抽出手,稍微甩了两下,自然地与旁边的人搭话。
“是呀?你是县衙来的捕快吧!”靛蓝围裙的妇人接了话。
“嘿,是啊。我能跟你们一块儿聊聊,咱们村子里的事吗?”
“行啊,咱们这个小村子,没啥特别不能说的。”年轻媳妇爽快地说。其他几个人也有的点点头,有的应声。
“那就好。是这样的,我想问问,咱们村子里有什么奇怪的人,不寻常的事吗?只要你们感觉不平常的,多久之前的都算数。”江梦祁蹲着,侧头面对着旁边的几个人。
大家陷入了一阵沉默,一个皮肤有点黑,看着特精神的大娘先开了口:“哎,我们村里还真有个特别的人呢?”
“特别的人?”江梦祁应和道。
大娘把手里的衣服丢进木盆里,端起盆起身挪到江梦祁身边,凑近了她一些,压低了一点声音:“我跟你说呀,就是月丫头,她叫夕月,住在村子最南边的那个小屋里,在月牙湖边上。”
“夕月?她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江梦祁追问。
“哎呦,你是不知道”,大娘来了兴致,“她啊,本来二十年前参加村子里的水神祭,应该被水神接走了的,没想到两年前她竟然突然回来了。”
跟大娘差不多年纪的两个人听了她的话,神色有些复杂,那个年轻媳妇对她的话显得很好奇。
大娘接着说:“我记得那天啊,是在傍晚,她赤着脚走回了村子,还穿着那时候的红衣服,就是稍微旧了一点,全身都湿漉漉的。哎,你知道最奇怪的是什么吗?”
“什么啊?”江梦祁配合地问道,她又侧了侧身,几乎是面对着大娘。
那妇人满意一笑,继续说道:“她竟然跟二十年前长得一模一样,还是十几岁的样子啊!你说神不神。”
“你们确定她是当初的那个夕月吗?会不会就是长得像啊?”江梦祁有些不相信。
大娘摆摆手,一脸自信:“就是她,没错。她回来之后就往原来的房子走啊,而且平常说话,干事儿,跟以前也没什么两样。大家都说啊,她是让水神赐了仙术,能保长生不老了呢!”
江梦祁尴尬一笑,她从不相信鬼神之说。
大娘见她不太相信的样子,赶忙说:“哎,你别不信啊。我说的这些大家可都是亲眼见着的。要不是水神赐福,咋可能有人二十年不变样儿的啊!你们说是不是?”
大娘看向了江梦祁另一边的其他几个人,几个知道实情的人点了点头,对她的说法并没有反对。
江梦祁也象征性地点头:“那……她就没什么跟以前不一样的地方吗?”
“不一样的地方……”几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像是在认真回忆思考,很快。
另一个妇人开口:“其实吧,我就觉得月丫头那孩子有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江梦祁眼睛亮了起来。
“就是我有两次,等我家娃他爹回家,睡得晚,我嫌点灯费油,我就摸黑等啊。就有两次,天儿可晚了,我就听见外边儿有动静,听声音也不是娃她爹。我就想啊,这大半夜的,谁不睡觉搁外面瞎溜达啊?”
周围的几个人都认真地听着,妇人见状继续说道。
“我就从窗户缝往外面瞅,哎呀,那月亮又圆又亮的很,我就看见月丫头慢悠悠在外边儿走,还不穿鞋,身上湿哒哒的,还滴着水呢!你说奇怪不奇怪。”
江梦祁确实觉得可疑,她正思索着。
“哎。”另一个年长一点的妇人开口,“你这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之前采莲蓬的时候,我拉月丫头下船上岸,哎呦,她那手啊,哇凉哇凉的,感觉没啥温度都。”
手凉应该不算什么,毕竟有些女子体温低,手脚偏凉,也是常有的事。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大娘有不同的想法:“那可不一定。她可是水神的人,那说不定就有什么,咱不能知道的呢?怎么就奇怪了,你们别瞎说。”
“嘿,我咋就瞎说了”,穿靛蓝围裙的妇人不乐意了,“村长还说少信水神啥的呢!你还瞎说什么赐福不赐福的。”
“村长为什么不让信水神?还有,刚才说的那个水神祭是什么啊?”江梦祁心中的疑惑更甚。
谁知道几个人听到这个问话,就像哑火的炮竹一样,支支吾吾地不愿意多说了。
“哎呦,这天儿也不早了,我得回去做饭了。”靛蓝围裙妇人说,说完端起簸箕起身要走,另外几个人也趁机告辞了。
最后剩下了那个年长一点的大娘,她叹了口气:“唉,这个事儿啊,俺们也不好说,你还是去找其他人吧。”
江梦祁见她是真的挺为难,也不再追问:“好,多谢大娘。”
下午的时候,江梦祁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想找年长些的人,告诉她更多关于二十年前的事,水神祭到底是什么。问来问去,那些人都不愿意多说什么,江梦祁没什么大收获,只好试着回去问村长,希望他能坦诚一点了。
在天刚擦黑的时候,江梦祁回到了周村长家,村长和媳妇两人在收院子里晾着的鱼干。
她走到村长面前,跟收着鱼干的村长媳妇对视了一眼,微微颔首,随即看向村长:“村长,我有些事想问你。”
周村长站起身,搓了搓手,弄掉手上的盐粒:“什么事儿啊?”
江梦祁正打算开口问,就看到周村长往自己的身后看去:“路兄也回来啦。”
“周兄,我想知道村子里二十年前的水神祭,是怎么回事?”
江梦祁转过身,就看到路风一阵风似地走到村长面前。听他问出这样的话,她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怎么?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就是怎么知道的。”路风连头都没有歪一下,只垂眸看了看江梦祁脸上略显惊愕的表情。
江梦祁撇了撇嘴,转头看向村长:“没错,村长,我也想问这个事情。”
周村长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这天看着马上要下雨了,咱们去屋里说吧。”
村长媳妇把装着鱼干的簸箕端回屋里。
江梦祁和路风前后脚跟着村长进了堂屋,围着竹编的方桌坐下。
“媳妇儿,泡一壶茶过来吧。”村长朝西屋说了一句。
“村长,我白天听大家说,村子里有个叫夕月的姑娘,额……就是月丫头。她是不是跟水神祭有关?”江梦祁又补了一句。
村长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屋外已经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像是有变大雨的势头。就着屋内的光,能看见堂屋门口的院子里,不停地有豆大的雨滴落在干土地上,一点点洇染开,一圈一圈,变成深色。
很快,村长媳妇提过来一壶新泡的茶,把茶壶放在了桌子中央,就转身离开,去干其他的事情了。
周村长倒茶的动作很慢,一杯又一杯,显得十分犹豫。
江梦祁看得有点着急,又不好催促,万一是伤心事,整理一下思绪再开口也是能理解的。
路风倒是显得十分淡定,自然地接过村长递给他的茶。村长自己也喝了一口茶,望了望屋外。
雨滴不停地打在瓦上,叮叮咚咚,汇成水流从屋檐倾泻。院子里积起了小水洼,被屋里的灯光照得明晃晃的。灶膛里的火噼啪作响,映出围坐在桌前三人的影子。
夜风从门缝钻进屋里,灯苗摇晃,影子也跟着晃动,墙上的人影忽大忽小,仿佛有另一个世界的人在窥探。
周村长望着外头,大门屋檐上是连成串不停往下坠落的雨水,他的大拇指来回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最后叹了口气,
收回了目光,周村长讲起了二十年前,他八九岁,还是他的爹当村长时候的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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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不是纯讲爱情,主线里以亲情、爱情,友情、女性成长都有,意在女主经历各个平行世界,各种情感关系,一点点成长,与过去的自己和解,放下过往,珍惜当下。 作者已写完全文,会坚持日更,每天晚上20:00,不会中途跑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