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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御前对峙 江梦璃和柳 ...

  •   赵氏别院内。

      老管家跌跌撞撞冲进书房,脸色惨白如纸。赵为昌正端着茶盏,见他这副模样,眉头一皱。

      “何事惊慌?”

      “大、大爷……库房和书房……被盗了!”老管家扑通跪地,浑身发抖,“绣屏只剩一副空架,账册也不见了!”

      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赵为昌霍然起身,面色铁青:“怎么回事?”

      “老奴也不知啊!”老管家连连叩头,“只有如夫人前些时候招了个绣娘进来,说是陪她刺绣解闷。那绣娘前几日出门买绣线,就再也没回来……”

      “那个浅薄的妇人!”赵为昌握紧双拳,指节咯咯作响,“我供她吃喝,她竟敢给我招祸!”

      他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死死掐着掌心,脑中飞速转动。

      绣娘……江氏。一定是她。

      “我倒是小瞧了这个妇人。”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带一队暗卫,今夜潜入靖江王府,务必把她给我灭了。否则,你我活不到明天。”

      “是,老奴这就去!”老管家颤颤巍巍退了出去。

      赵为昌又闯进如夫人房中,劈头盖脸一顿斥骂。如夫人委屈哭诉,他愈发烦躁,冷冷撂下一句“不许再见任何人”,转身离去。

      独留如夫人在房中,泪流满面。

      靖江王府。

      江梦璃尚不知道危险正在逼近。她每日在房中修复绣屏,一针一线,将那些被刀割裂的丝缕重新接续。

      檀儿和芸娘守在门外,不许任何人打扰。

      暗卫潜入那夜,月黑风高。几道黑影翻过王府围墙,无声无息地向西院摸去。

      然而他们尚未靠近江梦璃的房门,便被另一拨人截住了。

      刀光一闪,闷哼声起。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几具黑衣尸体便被拖走,连血迹都被擦拭干净。

      暗处,柳世安的影卫收起短刃,重新隐入夜色。

      半月后,太后寿辰。

      皇帝在宫中设宴,为太后贺寿。殿内殿外灯火通明,千盏宫灯将整座麟德殿映照得恍如白昼。

      柳世安受邀入京赴宴。江梦璃以他侍女的身份,一同入宫。

      “怕吗?”进殿前,柳世安侧头看她。

      江梦璃抬眼望向那巍峨殿宇,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怕的余地了。”

      殿内恢宏至极。三十六根朱漆蟠龙金柱撑起穹窿般的藻井,彩绘日月星辰,在烛光中仿若流转。地上铺着西域进贡的织金地毯,图案绚丽,踩上去绵软无声。

      御座设在九级汉白玉台阶之上。皇帝头戴通天冠,身着明黄龙袍,目光沉静。太后坐于右侧,一身紫色锦衣,面带淡淡笑容。

      两侧依品级排列着数十张长案。王公大臣、诰命命妇皆身着礼服,按班列坐。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与酒肉的醇厚气息,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权力场的冷漠。

      江梦璃随柳世安入席,垂眸端坐。

      酒过三巡,群臣开始进献祥瑞为太后祝寿。书画、古玩、奇珍,一一献上。

      轮到柳世安时,他起身离席,大步走到殿中央,深揖一礼:“陛下,臣有一物欲献。此物并非寻常珍宝,而是一幅失传已久的绣品。其持有者今日亦随臣在此,恳请陛下容她亲献。”

      “哦?”皇帝面露好奇,“柳卿如此力荐,朕倒要看看。传!”

      内侍尖声传唤,殿门缓缓开启。月光与烛光交织处,两名侍从抬着一架锦缎覆盖的物件走入殿中,轻轻放下,躬身退去。

      端坐在柳世安身后的江梦璃起身。她身着月白色交领长袄,外罩银灰色素面褙子,发髻简绾,仅以一根青玉簪固定。这身打扮与满殿锦衣华服格格不入,却因她挺直的脊背与沉静的目光,透出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度。

      她行至御阶之下,跪地叩首。

      “民女江梦璃,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内窃窃私语骤起。

      “江梦璃?靖江王府那个长女?”

      “苏家后人?她如何进得来?”

      皇帝抬手,殿内瞬间安静。

      “平身。柳卿说你有绣品要献?打开与朕瞧瞧。”

      江梦璃起身,缓缓揭开覆着的锦缎。

      一幅阔约五尺、高约三尺的双面绣屏现于众人眼前。凤凰立于梧桐之上,周身羽毛以金线盘绕,流光溢彩;百鸟或飞或栖,神态各异,纤毫毕现。最精妙的是,从不同角度看去,凤凰的姿态竟随之变化,或昂首高鸣,或俯身哺雏,栩栩如生。

      殿内再次爆发一片细微的惊叹。

      “这……这是当年进献给皇后的百鸟朝凤!”一位老臣声音颤抖,“老臣曾亲眼见过半成品,绝不会有错!”

      皇帝霍然起身,走到屏风前细细端详:“不错。这绣工,这金线,这双面异色……确是失传的苏绣绝技。”他转向江梦璃,“此屏绣成后不久便不翼而飞,朕追查多年无果。你从何处得来?”

      江梦璃跪地,抬头,目光直视皇帝,声音清朗:“此屏从未丢失。是有人为掩盖罪证将其窃取藏匿。藏匿它的人,正是户部侍郎赵为昌——而他背后的主使,是齐王殿下。”

      殿内如冷水泼入油锅,瞬间沸腾。

      齐王骤然起身,面色铁青:“大胆刁妇!竟敢在御前血口喷人!父皇,此女必是受人指使,污蔑儿臣!”

      赵为昌脸色煞白,只能强作镇定:“陛下明鉴!臣为官数十载,兢兢业业,从未……”

      “够了。”皇帝抬手制止骚动,目光转向江梦璃,深沉如渊,“江氏,你可知诬告皇子、朝廷命官,罪同谋反?若无确凿证据,今日这殿上,便是你葬身之地。”

      江梦璃神色不变。她打开身旁的包裹,取出三份用绸布包裹的物证,高举过头顶:“民女若无铁证,岂敢冒死面圣?请陛下过目。”

      内侍赶忙上前接过,呈于御案。

      皇帝垂眸翻阅。账册上记载的贪墨军饷记录、虚报兵员、制造劣质兵器……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齐王额上冷汗涔涔而下。

      “陛下。”江梦璃的声音在殿中回荡,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十年前,苏林两家奉命为皇后绣制百鸟朝凤绣屏。林家不愿与赵为昌同流合污,又知晓其恶行,便遭灭门——林绣娘枉死,绣屏被赵为昌窃取藏匿。”

      殿内大臣们窃窃私语。

      “林绣娘的女儿林月儿,亦被赵为昌灭口。那份血书,是林绣娘临死前所写;另一封书信,是民女在林月儿尸首旁所得,字字句句,皆指证赵为昌与齐王之恶行。”

      皇帝脸色愈发难看。

      “辽东镇守将贺云峥将军,亦非畏罪自杀。他察觉了赵为昌的罪证,便被杀害。那张‘贺云峥已除’的字条,以及带血的斗篷,皆藏于赵氏别院中,赵为昌猖狂至此,竟敢将被害者的信物藏于自家。”

      江梦璃眼眶泛红,声线却未乱分毫:“民女先父,当年奉命追查贪墨军饷案,被恶意弹劾查案不利,郁郁而终。请陛下缉拿真凶,还所有死者一个公道。”

      殿内鸦雀无声。

      皇帝凝视着案上那叠证据,手指微微收紧。

      柳世安忽然出列,跪于江梦璃身侧:“陛下,臣亦有本要奏。”

      “讲。”

      “臣父柳霆,靖安三年奉命督造辽东镇军械。他曾上书兵部,言所拨军械与账册不符,疑有贪墨。奏章递上不过三日,臣父与臣母便意外死于家中大火。”

      殿中再次哗然。老侯爷夫妇竟不是意外身亡?

      “臣追查多年,终得真相。那场大火,正是赵为昌奉齐王之命所为——为的,是阻止臣父继续追查军饷黑幕。”

      柳世安从袖中取出两份物证:“此乃臣先父当年的奏章副本,上有兵部存档印章。此乃火场中残留的信件残片——虽已烧毁大半,但‘事已办妥’等字迹,经刑部老仵作鉴定,与赵为昌府中书信笔迹一致。”

      侍从接过,呈于御前。

      皇帝看过之后,面色铁青,猛地拍案:“大胆!”

      他目光如箭,射向三皇子:“齐王,你竟敢如此草菅人命,贪得无厌,简直不配为皇家子孙!”

      “父皇!儿臣冤枉——”齐王双膝一软,扑通跪倒,浑身颤抖。

      “冤枉?这些账册、血书、证词,桩桩件件指向你,你还敢喊冤?”皇帝怒极反笑,“来人!将三皇子押入宗人府,严加看管,待朕查明后处置!”

      禁军应声上前。齐王面色灰败,被拖了下去。

      皇帝的目光转向赵为昌的席位。

      “赵为昌!”

      那个位置上,坐着一个面色发白、浑身发抖的中年人。他被押到殿中,扑通跪倒,连连叩头:“陛、陛下……小人不是赵为昌!是小人长得与他相像,他给了小人一笔钱,让小人扮作他来赴宴……小人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陛下饶命!”

      殿内一片哗然。

      齐王被押到殿门口,闻言猛地回头,目眦欲裂,那个狗东西,竟敢私自逃跑,连他都不知!

      赵为昌的贴身随从也被押了上来,颤声道:“陛、陛下……赵大人数日前发现藏匿的绣屏和证物被盗,又不敢禀报齐王殿下。他害怕殿下知道他没有烧毁绣屏,而是私自藏匿,会杀他灭口。他自知事情即将败露,便……提前逃了。”

      皇帝勃然大怒:“传朕旨意,即刻封锁九门,全城搜捕赵为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革去其一切职务,抄没家产,家眷收监!”

      禁军统领领命而去。

      半月前,赵氏别院。

      赵为昌在书房中批阅公文,眉头紧锁。老管家匆匆而入,面色惨白。

      “大、大爷……”

      “事情办得如何?”赵为昌头也不抬。

      “暗卫前日夜间潜入靖江王府……到今日晨间,老奴没收到任何消息。”老管家的声音在发抖,“刚才我派人去打探,说……说江氏安然无恙。那晚暗卫刚到王府,就被另一拨人截住……全灭了。连江氏的人影都没见着。”

      赵为昌手中的笔猛地一顿,抬起头,目光阴鸷:“你说什么?”

      “全……全被灭口了。”老管家扑通跪下,“大爷,那江氏身边有人护着,咱们怕是……”

      赵为昌霍然起身,将案上文牍扫落一地。

      “废物!”

      他大口喘着气,脑中飞速转动。齐王那儿靠不住了——若去投奔,只会死得更快。那绣屏、账册、血书……桩桩件件,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事到如今,他能做的,只有先保住自己的命。

      赵为昌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去,找个人扮成我的模样。给他一笔钱,让他顶替我赴宴。”

      “大爷,您这是……”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赵为昌低吼,“我要赶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离开云安。”

      老管家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赵为昌立在空荡荡的书房中,望着墙上那幅字画。那是他升任侍郎那年,自己题写的“飞黄腾达”四个字。

      他冷笑一声,一把扯下,扔在地上。

      然后,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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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文不是纯讲爱情,主线里以亲情、爱情,友情、女性成长都有,意在女主经历各个平行世界,各种情感关系,一点点成长,与过去的自己和解,放下过往,珍惜当下。 作者已写完全文,会坚持日更,每天晚上20:00,不会中途跑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