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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不要只看她
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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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临近,所有科目的压力都陡然增大。
班主任每天都在黑板右上角写倒计时。
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二十一天。
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二十天。
距离期末考试,还有十九天。
数字一天天变小,教室里的气氛也越来越紧。
许知遥反而比之前更平静。
她喜欢这种明确的努力。
今天背多少单词,做多少题,改多少错,最后都会落到试卷上。
不像喜欢一个人。
喜欢没有标准答案,也没有努力就一定能得到的结果。
她能控制的,只有自己。
十二月最后一周,江晚棠忽然病倒了。
那天语文课,来代课的是隔壁班的老教师。
她一进门,班里就有人问:“江老师呢?”
老教师说:“江老师感冒发烧,请假了。”
许知遥手里的笔猛地一顿。
发烧。
严重吗?
有没有人照顾?
她有没有好好吃药?
这些问题一瞬间涌上来,几乎淹没她。
可她只能坐在最后一排,翻开语文书,听代课老师讲试卷。
她没有资格问。
下课后,班里很多人都在讨论。
“江老师居然也会请假啊。”
“她最近嗓子一直不好。”
“是不是公开课太多累的?”
宋嘉宁回头看许知遥:“你要不要问问?”
许知遥抬头:“问什么?”
“你不是和江老师关系挺好吗?”
这句话让许知遥心里一紧。
她放下笔,声音很平静:“我是她学生。”
宋嘉宁一愣。
许知遥继续说:“学生不该随便打听老师私事。”
宋嘉宁被她严肃的语气弄得有点尴尬。
“我就随口一说嘛。”
许知遥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缓了缓声音。
“我知道。”
可她心里并不平静。
那天放学后,她在学校门口徘徊了很久。
小卖部门口挂着一排感冒冲剂和退烧贴。
她站在那里,看了又看。
老板问:“小姑娘,买什么?”
许知遥摇头。
她最后只买了一包润喉糖。
买完又觉得自己可笑。
江晚棠发烧,润喉糖有什么用?
可她也不能买药送过去。
那太越界了。
她把糖放进书包,慢慢往家走。
雪后天气很冷,路边摊贩的热气白茫茫地升起来。
她走到一半,忽然停下。
前面公交站台旁,有一家小书店。
橱窗里摆着几本散文集和教辅书。
许知遥进去,买了一本很薄的诗集。
她不知道为什么买。
也许只是因为江晚棠喜欢书。
也许只是因为她不能送药,不能探病,不能问候,只能买一本不一定送得出去的书,让自己觉得做了点什么。
回到家后,她把书放在书桌上。
看了很久。
然后,她没有写纸条,也没有包装。
她把书塞进抽屉最里面。
不能送。
至少现在不能。
江晚棠请了两天假。
第三天回校时,脸色还有些苍白。
她站在讲台上,说话声音比平时低。
班里难得安静。
许知遥坐在最后一排,几乎整节课都没怎么低头。
她知道自己不该一直看。
可她控制不住。
江晚棠讲到一半,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短暂相撞。
许知遥立刻低头。
心跳乱得厉害。
下课后,江晚棠没有走下讲台,只是在黑板上写了几道阅读题,让大家课后整理。
许知遥低头收拾书,忽然听见同桌刘鹏小声说:“许知遥,你刚才一节课都盯着江老师看。”
她手指一僵。
刘鹏本来只是随口调侃,笑嘻嘻的。
“你该不会特别崇拜她吧?”
许知遥抬头看他。
那一眼太冷静,冷静到刘鹏脸上的笑慢慢收了。
“怎么了?”
许知遥说:“别乱说。”
刘鹏摸摸鼻子:“我又没说什么。”
是。
他没说什么。
可许知遥心里却像被敲响了一声警钟。
她看得太明显了。
连刘鹏都发现了。
那江晚棠呢?
江晚棠那么敏锐,会不会早就发现了?
那天以后,许知遥开始强迫自己不要只看江晚棠。
语文课上,她把视线固定在课本和黑板之间。
江晚棠走下讲台时,她低头记笔记。
江晚棠点人回答问题时,她只在必要的时候抬头。
她甚至开始主动和宋嘉宁、刘鹏讨论题目,参加班级活动,去操场跑步。
她告诉自己:不要把整个世界缩成江晚棠一个人。
那不是爱。
那是执念。
而她这一世,必须从执念里走出来。
期末考试前一天,江晚棠在语文课最后说:“考试只是阶段性的检验。大家认真答题,不要慌。”
她的视线扫过全班,最后很短暂地落在许知遥身上。
许知遥没有躲。
她只是像一个普通学生一样,点了点头。
江晚棠也轻轻点头。
那一刻,许知遥忽然有些难过,又有些释然。
她想,她真的在学了。
学着不只看她。
学着不把每一份情绪都交给她。
学着成为一个更完整的人。
哪怕这个过程很慢,很疼。
但她必须走。
因为只有这样,很多年后,当她终于有资格说喜欢的时候,那份喜欢才不会是压在江晚棠身上的重量。
而是一双可以并肩同行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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