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有两幅面孔》经年未玖

17、又吵架 “我不喜欢

　　餐厅环境很安静，座椅是长型靠背，半开放式的设计保证了顾客的隐私性同时也融入大厅的氛围，靠玻璃的餐桌上面对面坐着两个年轻女孩，桌上的菜品色香味俱全，长型深口杯装着淡蓝色的无酒精饮料，插着条纹细吸管，在这里消费一顿普通的菜也要几千块钱。

　　“弄个抢劫罪没问题，这事包在我身上，他们惹谁不好，偏偏惹到你。”女孩很是悠闲，就像再说一件简单的事。

　　叶珈优雅的切着牛排，脸上是漫不经心神色：“有吃有喝，遮风避雨，里面和外面有什么区别？”

　　女孩深深看了眼叶珈：“我知道了。”

　　叶珈脸上挂着浅笑，朝女孩举起杯子，女孩反应自然，拿起自己的杯子和叶珈碰杯，达成一种协议。
　　“别透露我。”

　　“知道，做戏做全套，你片叶不沾身。”

　　别墅一楼一间空闲房间改装，安装了整套Golfzon-NX室内模拟器，墙面铺满深灰色高密度吸音软包，整块巨型幕布由三层弹力涤纶面料制成，四周靠弹性绳索拉紧，抗打击，底部配有配重条，地面铺着进口仿真草垫，天花板上安装高速摄像头。
　　叶珈踩在草垫上，双腿分开，侧对幕布，球杆对上高尔夫球，扬手一挥，高速摄像机捕捉，屏幕上模拟出球的运行轨迹，白色小球进入果岭，弹出进洞文字同时传出轻快音效，左下角弹出一串分析数据。

　　叶贤从外面推门进来，叶珈开心的迎上去：“妈妈，你回来了。”

　　叶贤脸上是淡淡的微笑，叶珈亲近的抓着叶贤的胳膊：“累不累啊？”

　　“不累。”

　　叶珈将球杆递出去，歪头一笑：“妈妈你要不要打两杆？”

　　叶贤自信又配合的说：“好。”

　　母女俩一边打球一边聊天。
　　“妈妈，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叶贤看着她。

　　“十二月下旬就是深城福田杯雷声击剑公开赛了，我报名U19B组了，佩剑本来竞争力就大，我只周日训练怎么比得过别人嘛，所以我想暂停补习去俱乐部训练。”

　　“学习不能忽视，周一到周五自选两天照旧补习两小时。”

　　“如果我能比到周日，妈妈你去看我比赛吗？”

　　“能排出时间的话可以去。”

　　在世界另一端却是逼仄的处处透着贫穷的房间，姜爻抱着自己靠在床头，门外是吵吵闹闹的打麻将声。

　　周一叶珈从学区房出来，想到马上见到姜爻，不由得露出笑脸，早上还没上课教室人就到齐了，叶珈坐在座位上看姜爻在做题，又看了她的手，前天是她们第一次牵手，还是姜爻先主动的。
　　“姜爻，我补习时间改成周二周三了，你现在也不需要筛选，有专题我就打印给你，做一样的。”

　　“不用这么做，学校有资料。”姜爻停笔，她的身体没有任何移动，看向叶珈。

　　“顺手的事。”

　　“我不想。”

　　“怎么了，昨天之前我们不是好好的吗？”

　　“我不想。”姜爻觉得这样好像欠了叶珈很多，不知为何现在让她觉得不安，不安就意味着会有事情失去掌控，她要规避，她的生活经受不了任何突发事件，她又重复了一遍理由。

　　叶珈听懂姜爻不想本身就是理由的意思，她不再追问，心里却有着患得患失：“好吧。”

　　姜爻继续写题，没有和她聊天的意思，导致叶珈心情愈发低落，因为姜爻没有问她为什么改了补习时间，一点都不在意她，都不在意她也不想腆着脸主动讲。

　　叶珈又瞟了眼姜爻的手，不在意她为什么又牵着她拼命跑，她那么介意肢体接触，如果只是因为正义感，为什么躲起来后没有第一时间抽出手，紧张到忘记而已吗？她在姜爻心里是怎样的位置。

　　叶珈一直陷在姜爻的一句话里胡思乱想，时不时瞟向姜爻，上课走神好几次，姜爻也因为旁边的视线不自在起来，余光看向叶珈。

　　两人备受老师关注，物理老师看了她们几次，停下写板书：“点两个同学上来做15，16题。”

　　物理老师将习题册放在讲台上，看向底下学生：“叶珈，姜爻，你们上来。”

　　物理老师是个脾气温和的人，随着她点名两人，班上忽然发起窸窸窣窣起哄声，脸上是意味深长的笑：“喔哦～”

　　老师亲身经历过学生时代，又站在教学生涯看着一届又一届的学生时代，对学生的各种行为了解不说百分百透彻，猜个七七八八还是手到擒来，班上有人早恋被点起来时学生就会不约而同表现出看客的笑容来起哄，甚至一改沉闷的听课状态变得兴奋积极。
　　此刻叶珈和姜爻是……两个女生。她佯装不懂来打探：“怎么了？”

　　底下表现揶揄，但嘴上说：“没什么。”

　　因为老师的反问中断了上讲台，两人还站在课桌上，姜爻手扣着桌沿，叶珈见此看向物理老师，提醒催促：“老师，还做题吗？”

　　“做，上来。”

　　两人桌子是并排，两边都有条过道可以出去，但叶珈就是顺着姜爻走过的路出去，越过她的座位，跟在她后面走，等姜爻拿了一只绿板笔她才拿。

　　黑板上有两道题，老师只说一人一道题，没规定谁做哪道。所以叶珈看向姜爻示意她选，姜爻没挑，只是顺着方向往里走，两人继续一左一右的位置，各自画受力分析。

　　同事之间能聊的话题和聊的最多的话题只有工作，老师之间经常聊班上学生的情况，也是教学讨论。下课后物理老师就在办公室和其他课任老师说起上课的事，聊起了叶珈和姜爻。
　　“她们俩个今天上课走神好几次，还都偷看对方，看着像朋友吵架了，我就点她们上来做题，结果班上突然起哄，几个原本犯困的学生都精神了。”

　　物理老师的话句句没提早恋，但话里有前后转折，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的猜测，毕竟也没发现实证。
　　英语老师接下话茬，开玩笑的语气说：“以后有学生犯困，就点她们。”

　　物理老师也跟着笑，班主任数学老师在旁边听着，然后英语老师接着说：“我给叶珈咖啡奖励她作文满分，她转手就给姜爻了，我听学生说还送姜爻巧克力，就给她一个人，两人关系好得很，怎么还闹上吵架了。”

　　物理老师对班主任说：“情绪很容易影响学习，我觉得还是要多盯着点她们俩。”

　　班主任点点头：“是，还是要多留心，什么都不能影响成绩。”

　　叶珈看向姜爻，不想再去琢磨那些事了，太累，她趁下课趴在桌上小睡一会，昨天训练一整天，她备赛禁茶禁咖啡。叶珈闭上眼，姜爻看向她，也趴在了桌上睡觉，但是是低头枕着胳膊。

　　上课铃响，姜爻从胳膊里抬头，看到叶珈还一动未动，上下睫毛合在一起，嘴巴抿着。她轻轻拍了拍叶珈的胳膊，还没醒。班主任从教室进来，一眼看到得意门生还在睡觉。姜爻只好边拍边小声喊她，叶珈醒来，一睁眼就看到姜爻看着自己，先前那点纠结和疑问好像都不重要了，她们还和之前一样。

　　“上课了啊，都不要睡觉了。”班主任在讲台上说。

　　开始备赛前期高强度训练，叶珈从俱乐部回来，洗漱后自己拿着筋膜枪拉伸肌肉，早晚两杯牛奶补钙，日复一日，白天常常揉胳膊，揉肩，大腿酸胀，下楼发软，一下楼梯的动作也变慢，有时搭着方黎的肩膀下楼，姜爻也注意到了，终于在某一天，她写了两下作业又一次转肩膀时问她：“你胳膊和腿怎么了？”

　　叶珈忽然不想一次性说清楚，她想知道姜爻有多在意。她回答说：“酸，很酸。”

　　姜爻看着她一会，继续问：“你晚上干吗了？”

　　姜爻对除了学习和赚钱有关的事是一概漠不关心的。更是很少去探究别人的事，再次追问对她来说就是在意，叶珈暗自欣喜。
　　“我在准备击剑比赛，晚上都去训练了。”

　　“击剑？”

　　叶珈内心已狂喜，拿出手机给她放在桌上看击剑视频，是训练用的视频资料：“给你看。”

　　姜爻看向手机里的视频，总算明白为何哪天叶珈为何会打架，击剑是小众的运动，很费钱吧。

　　叶珈原本有些兴奋，向姜爻分享自己喜欢的运动，侃侃而谈：“击剑有三种剑种、花剑、重剑、佩剑，我学的是佩剑，是二级运动员，不同剑种规则不同。”

　　叶珈一转头却看到姜爻越看越安静，以为她是不感兴趣，不再介绍，兴致缺缺的把手机收起来。

　　中午在食堂吃完饭，叶珈跟姜爻一起往外走，快到宿舍楼时姜爻忽然停下，看向叶珈，又看了眼四周来来往往的人，朝一座亭子走，叶珈自然跟上。

　　凉亭在学生宿舍后面，很大一块空地，一个主亭四周连着几道长廊，三三两两的人坐在这里聊天，细看能发现好几处一男一女挨着坐在一起。

　　叶珈看了眼可以坐的地方，都没人打扫，冬天的风一吹不知有多少灰，她就站着没坐，姜爻也就站在她对面开口问：
　　“你还记得那天的三个人吗？”

　　“红毛黄毛，一个抽烟叫什么斌。”

　　“听说那两个染发的因为抢劫被抓关在看守所，他们抢一个女孩的包要拿出去卖，抢劫现场被人拍下来，据警察说抢劫价值超过六万块属于巨额，不算普通抢劫，一个17岁至少3-10年，一个满18要十年以上，判刑结果还没出来。”

　　“是吗？罪有应得。”

　　姜爻盯着叶珈看，叶珈反问她：“你都在学校怎么听说的？那个人和你联系了？”

　　“发短信。”

　　“跟你没关系的事他为什么告诉你，你还有他电话号？你不是说你厌恶他，你跟我道歉是不是骗我？”

　　叶珈越说越气，姜爻冷静的看着她，语气平缓：“没有骗你。”

　　叶珈瞬间情绪平稳，软了声音：“我不喜欢你和那种人搅和在一起。”

　　“哪种人？”姜爻深究追问，是住在城中村，社会底层，贫穷的人吗，她也是。

　　“你帮他说话？”叶珈情绪又上来，不可置信的反问。

　　姜爻有些不可理喻的看着叶珈，哪里是帮他说话了，她不知道该怎么沟通下去，转身要走，手忽然被叶珈抓住，她还没反应过来，叶珈迅速的站在她面前挡住她的去路，认真的神色里眼神又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和侵略性：“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姜爻听懂叶珈的猜想就觉得恶心，露出嫌恶的表情，想到在叶珈心里自己就是和他们是一种人，所以她才有可能喜欢他们，生气的甩开了叶珈的手。

　　叶珈看向空荡荡的手心，有几分错愕，更多地是被甩开的难为情，自尊心让她在姜爻面前待不下去，沉闷的转身离开，徒留姜爻一个人在凉亭。

　　一个男生躲在梁柱后转身离开，将手机放进裤兜。

　　叶珈来到教室，也不和姜爻说话，面无表情的打开习题册准备上课，姜爻看了看叶珈。
　　一节课过去，叶珈坐在位置上没离开也没等到姜爻来哄她，二节课过去，依旧毫无动静。
　　叶珈生气不说话，姜爻又一贯的被动内敛，两节课过去两人依旧没有任何交流，又陷入冷战。

　　叶珈越想越气，就在这时候，方黎敲叶珈的椅子，问叶珈刚才老师讲的一道题没听懂。

　　叶珈现在不发脾气就是算好了，哪有心思讲题：“我要去厕所。”

　　可谁知她刚起身，方黎向姜爻求助，姜爻都没和她说话，怎么能和别人说话，

　　叶珈生生坐了回去，从姜爻面前拿过方黎的习题册，姜爻奇怪的看着她，叶珈也别扭起来。

　　方黎同样奇怪的看着她：“你想去厕所就去啊，不憋啊？”

　　“讲完再去。”叶珈有些尴尬的说。

　　“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牺牲奉献精神了，你是不是不想我占着姜爻啊？”

　　叶珈没好气‘威逼’：“你还听不听了？”

　　“听听听。”

　　叶珈朝右转向身后撑在方黎桌上给她讲题，余光看到姜爻靠近她的课桌，拿走了她的水杯。

　　叶珈表面不动声色，却不时瞟向姜爻的背影，当姜爻拿着她的水杯回来，她迅速瞥过头，若无其事的给方黎讲题。

　　方黎无语的撇嘴：“三心二意的女人，小心颈椎病。”

　　叶珈瞪了眼方黎，将笔拍在桌上，起身去厕所。

　　老师办公室在教学楼中间，2班班主任正在批改作业，隔壁工位七班的班主任递来一部手机，放在她面前。
　　“上课收来的手机，学生在他们之间的qq群里传了一些消息，关于你们班的叶珈和姜爻，你看看吧。”

　　教室外是一条长长的走道，叶珈在前面走，姜爻在后面走，隔着一段距离迈着相同的步伐，像追随像同行也像意外。

　　叶珈心里堵得慌，她看懂姜爻求和的讯号，可不够，她要姜爻主动和她说话。

　　叶珈从厕所出来没看到姜爻，想到姜爻比她后进去，本来就是跟着她过来应该不会先走，可能还在里面。
　　她在洗手台前一直洗手，十一月份水龙头里都是冷水，洗手都冰手，她的手没一会就冻红了，只好移开。

　　一看姜爻出来立刻装作认真洗手，姜爻抬眼看向她，又瞥了眼她的手，叶珈心虚的关掉水龙头，拿纸巾擦手。姜爻在洗手池下洗手，看向镜子里的她。
　　闷死了，和她说句话会怎么样嘛。

　　学生在厕所来来往往打打闹闹，旁边有人洗完手打闹的要塞进同学脖子取暖，另一人怕冰就往后退，一不小心就要撞向姜爻。

　　叶珈也不管两人闹别扭了，一个跨步站在姜爻旁边，身体正前方面对着姜爻的肩膀，几乎挨着她，抬手抵住那人的后背，从背后看着就像是将姜爻护在怀里一样。

　　姜爻沉默无声的关掉水龙头，平静的看着镜子，镜子里倒映的出后面清晰的情形。

　　“对不起对不起。”
　　那个同学本来下意识道歉，待看清她们两人眼神变得古怪，拉着同伴匆匆离开。

　　叶珈感觉莫名其妙，忽然听到姜爻和她说话了。
　　“谢谢。”

　　姜爻转过身看着叶珈，两人还保持着亲密距离，说明谁也没觉得抵触。

　　又是先道谢，没契机就不会主动开口求和了吗。叶珈有些傲娇的扬起下巴，一语双关的发泄心里的不满：“笨死了。”

　　“有些难。”

　　“教过你了，哪里难？”
　　明明在画展上都说过了，有事一定要找机会和她说清楚。

　　见姜爻面露难色，叶珈又心软：“算了算了。”

　　叶珈转身往外走，没走两步还没等到姜爻跟上来，转身停下，姜爻也跟着她停在原地，叶珈露出不满的神色，姜爻识趣的迈着步子走近。
　　两人并排同行，叶珈看向姜爻，而后轻轻笑了下，姜爻脸上也露出细微的放松。

　　两人踩着上课铃赶到了教室，叶珈屁股还没坐在椅子上就听到方黎说：“叶珈，班主任让你和姜爻等会下课去办公室。”

　　“什么事？”

　　“没说，看着不像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