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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他只不过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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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刘悦便跟着那绣娘去了雒都,一年皆只有新节的日子会回来一次。
直到三年前,刘婶收留了杨笑,让她跟着自己,在迎归斋打工,面对着活宝一般的杨笑,刘婶的生活才终于又热闹了许多。
只不过每年刘悦回来的时间太短,虽然刘婶说过她一直很想来与杨笑认识,但因新节忙碌,还要回村中为已故丈夫祭拜,一来二去就过去了好多时日,不过三四天刘悦便又匆匆回去雒都,致使杨笑从来都只知其名未见其人。
杨笑又想起自己曾与刘婶的第一次接触。
她那时准备偷一行商的队伍,却被其不输于杨笑身手的数十镖师给打了个措手不及,虽逃走却也受了重伤,仓促下躲到迎归斋中,因伤势过重血难以止住,本意是休息一会,却晕了过去。
早上刘婶开门时,就看到躲在角落中的杨笑。
然后就把她救了。
刘婶心大,被杨笑当时胡编加点真话的凄惨身世给唬到,信了她是被父母卖了然后被打得重伤后逃出来的可怜孩子。
心软之下将杨笑收留,并教她在饭店做的活计,从此杨笑便有了临时安身之所。
发觉自己思维发散得有点过远,杨笑重新将视线落回那对母女。
虽然刘悦比起如今略壮实身材的刘婶来说瘦弱许多,但从两人的眉眼中,是能瞧出相似之处的。
再往回推个十年,刘婶怕也是个惹人怜爱的长相罢。
嗯……
杨笑突然被自己将“怜爱”与刘婶挂上的想法给吓一激灵。
罢了,想恁多作何。
她好奇地问刘悦:“那这位相府公子,是怎么认识的悦儿?”
被问到的刘悦面浮纠结,虽不喜再提起他,但还是回答了杨笑:
“我并不认识他,只是有一次他来到师父的绣坊中,定了几匹布,那时师父恰好不在,便是我与他交谈,也是那次我与他第一次结识,且知晓是相府公子后更是不敢与其多往来,所有的接触都是与货物有关,从未有私下交集过。”
刘悦说着,捻了捻手中绣帕,眉心蹙成一团:“也不知怎的,突然有天非要与我表明心意,还说什么很多年前就心仪我,真是胡言乱语,我何曾见过他,结果他非要死缠烂打,如果不是他的相府公子身份,我早就想给他吃点教训了……”
刘婶不赞同地看她:“悦儿,你还是女子,不可如此说话。”
刘悦表面应是,转头又接着与杨笑说:“后来我哪想得到,人长得还算人模狗样,结果竟然把我绑到相府,还要我嫁给他,简直可恨至极。”
说上头来的刘悦根本感受不到刘婶幽幽的视线,继续与杨笑大肆抱怨:“其实当时绝食并非我所愿,若不是他逼我至此我也不想走到这一步,毕竟我真的很惜命,还想要长大以后报答我的母亲,怎可轻易死去?”
她勾唇一笑,秀丽的面容带着些狡黠,“因此在看见母亲真被他带来后,我就贿赂了身边照顾我最近的所有侍女,还有那大夫,指使他与周无忌说我身子不好,情绪激动容易出事,这才让他从那次还要逼婚而我趁机假意吐血时开始,便再没出现在我面前。”
杨笑对于刘悦做的这一切无比钦佩,感叹一句:“悦儿姑娘,这些时日也是苦了你了。”
倒是刘悦无所谓:“杨笑姐姐,你怎与母亲说着同样的话,哈哈,真有意思。”
听了这么多,杨笑又抓到一个重点。
“那你们现在被禁锢了行动,也离不开雒都,若是被人发现你的身子早就好了,到时候该怎么办,有想过么?”
刘婶与刘悦对视一眼,刘婶对她点点头,刘悦这才转过头来,对杨笑说出她们的打算。
“其实,对我来说嫁给谁都行,但我不能接受的是让我只能待在深宅,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那便不是我想要的。”
杨笑有些迷糊:“你的意思是,其实嫁给周无忌这位相府公子,也可以?”
“是。”
刘悦诚实应声。
这倒是令杨笑惊奇,她不由得觑一眼刘婶,发现她面无任何波动,怕是早已知晓自己女儿的想法。
也是,不然也不会一直安心与自己女儿在这相府待了如此之久。
只又听刘悦坦白:“婚姻于我而言,只不过是有个相敬如宾的丈夫,孤寂时有个陪伴的存在,他有钱权还是无钱权不过是个附加之项,我不会要求对方什么,但同样的,他也不应禁锢我,不然,又与笼中鸟儿何异?”
杨笑无法反驳,因她从未想过此事,但却对于刘悦所说的观点,竟有种莫名的认同。
她有些怔然地点头,还是下意识问了一嘴刘婶:“刘婶您觉得呢?”
刘婶只是无奈摇头,用着慈爱宽容的眼神看向刘悦:“只要悦儿能开心,她的选择就是做母亲的选择。”
刘悦站在刘婶的身后,双手绕过她的肩头,将脑袋轻轻搁在刘婶的一侧肩上,轻轻与其蹭了蹭。
杨笑看着这幅母女情笃画面,只觉得无比美好,一室静谧。
看来卓煋聿骗了她。
可是他这么与她说是为了什么?他并没跟来不是么?
自从来到雒都一直都有的不安感在见到刘婶后,虽然消减了许多,可那股隐隐有种什么大事即将发生的感觉一直在她的心底蛰伏。
而且这只不过是相府中的家事,卓煋聿作为皇帝倒是紧着打听,不错过这种小道八卦,也真是该有多无聊。
还要说些什么,杨笑的肚子在这不算小的卧房中响起,无比清晰。
杨笑:“……”
她不好意思露出一排白牙:“一天没吃个饱饭,有些饿了。”
刘悦噗嗤一声:“杨笑姐不早说,我让人立即准备好吃的,保准你吃个饱食。”
刘婶也是摇头,叹息:“哎,你这孩子,赶好几天的路了吧,先休息下,等吃的做好了我再喊你。”
于是乎,杨笑便被母女两人推进了卧房里间,叫丫鬟们准备水给杨笑简单洗漱一番,就让她到床上歇下了。
与此同时,善缘县。
沈箐年在终于忙完身边的大小杂事后,本是想着趁午时找杨笑,顺带吃个饭,说一些话。
毕竟从那天之后,他已经有五天未见过她了。
倒是没想到这些杂事竟然拖了他那么久,总归现在麻烦事已经解决,他很想再见一见杨笑,若是能再让她对自己的印象更好些……
但到了迎归斋门口,却是无人在此处,大门紧锁。
瞧着,应也是关门好多日了。
沈箐年脚步停滞,一下不知下一步该去哪里。
她是去了何处?
还未想通思绪,只觉出身后有一股莫名熟悉的危险气息。
待他转回身,心中所猜之人便就站在不远处。
莫漓依旧是那副木然的神情挂在不俗的面庞上,抱臂看着他。在沈箐年转头看到自己时,方一颔首,对他道:“贵人已在等你。”
沈箐年:“……”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莫漓,蛋也知晓自己难以从其面上能探得什么,遂放弃,垂眸。
“是。”
莫漓做出请的动作,往他手举的位置看去,原是早已准备好一辆车马,怕是早就算出他会来此,也不知他们在此等了多久。
也是他一心想着来找杨笑,没有认真注意四周的不对之处。
沈箐年终还是上了马车,不出片刻就到了目的地。
好来客栈。
莫漓依旧走在前方,沈箐年沉默地跟在其后。
他与莫漓武功比不出个强弱,因此若是逃走并不轻松,更莫说他并没有那种想法。
莫漓到楼上一处门边站定,敲门几声示意内里人,沈箐年在听见意料之中的声音后眸光一凝,莫漓推开门,侧过身,让他进去。
进了客房内,卓煋聿坐在案桌旁,似是刚写完一张诗句,最后落笔,盖上印章,方抬起头来,淡然扫一眼正走进站立于不远处的沈箐年。
沈箐年屈膝跪下,行了半揖之礼:“臣,参见陛下。”
卓煋聿仅是瞥眼他低垂的头颅,淡声道:“免礼,起来说话。”
得赦沈箐年便站起身来,沉肃着敛眸,不去看这位曾经不被人看好的少年君王。
“到善缘县后,朕交代予你的事,可有做好?”
“回陛下,臣仍在努力与其接触,或许还有多些时日……”
“呵。”
一声轻笑打断沈箐年未说完的话。
沈箐年仍是保持着拱手回话的姿势,那位身着常服的九五之尊不留情面地戳穿他的借口:
“努力看不出,倒是一腔心思倾向她,甚至想帮她瞒天过海,朕说的可有不对?”
被卓煋聿说着的沈箐年并不回话。
他不清楚皇帝还知道些什么,他还是小瞧了那些被皇帝安排带来的人。
看来是在那两日,他受重伤被杨笑藏在山洞中,给那些人得了空,查出了一些东西。
卓煋聿也不需要沈箐年回话,他知道这人是个为了什么而行动的人,本就不是为了他而做事。
这些江湖之人,皆为自己私心。
他只不过是想让皇妹重新回到自己身边,有何错呢?
他并不想太早结束这场戏剧,于是卓煋聿起身,绕过桌案行至沈箐年面前,双手托起他,让其站好。
卓煋聿的目光幽邃,令人探不出其心中所想,对沈箐年轻声道:“朕知晓你的心意,答应你的事自是做得,之后也不需要你再在善缘县了。”
闻言,沈箐年面浮惊诧:“陛下之意……”
卓煋聿一手背身往旁走了几步,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吾妹今日应已至雒都。”
他又将视线投向沈箐年愣怔的双目中,语带期许:“不出一月,朕的皇妹也该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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