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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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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西市喧闹嘈嘈杂，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充满了市井的烟火烟火气。
萧令月把斗笠压得低低的，手里提着个竹篮子，里面装着刚从药铺抓来的几味药材。跟在她身后的墨承渊一身粗布麻衣，脸色依旧苍白，看起来就像个久病未愈的书生。
“阿大，走快点。”沈清舟回头瞪了他一眼，“磨磨蹭蹭的，像个老太太。要是耽误了回去熬药，扣你工钱。”
墨承渊嘴角微微抽搐，默默加快了脚步。堂堂摄政王，如今沦落到陪一个小大夫逛菜市场，还要被嫌弃走得慢，这要是传出去，大梁的朝堂怕是要地震。
“老板，这当归怎么卖？”萧令月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拿起一根当归看了看。
摊主是个满脸横肉的胖子，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说：“五十文一斤。”
“五十文？”萧令月瞪大了眼睛，“昨天才三十文！你抢钱啊？”
“爱买不买。”摊主翻了个白眼，“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最近世道乱，药材都涨价了。”
萧令月气得牙痒痒，正准备砍价，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黑虎帮办事，闲杂人等滚远点！”
一群身穿黑衣、手持棍棒的壮汉推开人群，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满脸刀疤的光头，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刀，一看就不是善茬。
“黑虎帮！”周围的人群瞬间散开，生怕惹祸上身，连那个卖当归的摊主都吓得缩到了桌子底下。
光头走到摊位前，一脚踹翻了摊主的桌子，药材撒了一地。
“老东西，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吧？”光头狞笑着，手中的鬼头刀在空荡荡的桌面上砍得邦邦作响。
摊主吓得瑟瑟发抖，从桌底爬出来：“大……大爷，这个月生意不好，能不能宽限几天？”
“宽限？”光头冷笑一声，“老子可没那闲工夫！兄弟们，给我砸！把这儿给我砸个稀巴烂！”
萧令月见这阵仗，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带着阿大偷偷离开。
一转眼却看见一群人不分青红皂白开始砸其他的摊位，连小孩子都被牵连，被推倒在地上，膝盖处瞬间殷红一片。
看到这一幕，萧令月皱着眉。
“住手！”
一声娇喝传来。萧令月皱着眉，挡在了摊位前：“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还有没有王法了？”
光头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萧令月，眼中闪过一丝淫邪的光：“哟，哪来的小娘子？长得挺水灵啊。怎么，想替这老东西出头？”
沈清舟冷冷地看着他：“我是回春堂的大夫。这摊位是我常来买药的地方，你们要是砸了，以后我去哪买药？再说了，这条街的规矩不是月初交吗？今天才初五！”
“规矩？”光头哈哈大笑，“在这西城，老子就是规矩！”
墨承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在刚才眉头就一直皱着，现在的世道竟然还有这种人。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动，一股凛冽的杀意在他周身弥漫。
“闭嘴！”萧令月脸色一沉，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挡在墨承渊身前
刚想上前的墨承渊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女子，明明才到他胸口，却将自己护在身后，到真把自己当做柔弱不能自理的病人了。
，“少废话，赶紧走，不然我报官了！”
“报官？”光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在这西城，官府也得看我们黑虎帮的脸色！不交保护费是吧，兄弟们，给我把这小娘子绑回去，正好给兄弟们乐呵乐呵！”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抓萧令月的手腕。
“阿大，退后。”沈清舟压低声音，把墨承渊往身后推了推。
墨承渊眉头紧锁，正要出手，却被沈清舟死死按住。她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冲动，你是病号，打不过他们的。别怕，既然是我的人，我就会护着你。”
墨承渊一愣，护着他？这句话墨承渊很久没有听到过了，下意识的墨承渊还真的听话没有动。
等他反应过来时，也是不由得一怔
只见萧令月脸上突然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对着光头说道：“这位大哥，有话好说嘛。你看，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保护费嘛，我们交，但是……”
她指了指地上撒了一地的药材：“这老头的药材都被你们踩烂了，我也没法买药回去救人啊。不如这样，您让他把这堆烂药材收拾好，我再给您拿钱，怎么样？”
光头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弄懵了，随即得意地笑了：“算你识相！老东西，还不赶紧收拾！”
摊主如蒙大赦，连忙蹲在地上收拾药材。
萧令月也跟着蹲下去帮忙，一边收拾一边对光头说：“大哥，您这刀法真不错，一看就是练家子。不过嘛，这刀虽然快，但好像有点生锈了，砍在木头上声音都不脆。”
光头是个粗人，最受不得激将：“放屁！老子这刀可是百炼精钢！”
“不信？”萧令月挑眉，从篮子里摸出一根用来捣药的铁杵，“咱们打个赌，你要是能一刀把这铁杵砍断，我不光给你保护费，还倒贴你十两银子！”
光头眼睛一亮，十两银子！他一把夺过铁杵，狞笑道：“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心疼！”
“绝不反悔！”萧令月信誓旦旦。
墨承渊在一旁看着，眉头皱得更紧了。那铁杵是实心精铁打造的，这光头虽然力气大，但绝不可能一刀砍断。这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光头气沉丹田，举起鬼头刀，对着铁杵狠狠劈了下去。
“铛——！！！”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铁杵纹丝不动，反倒是那把鬼头刀，“咔嚓”一声，从中间断成了两截！断裂的刀尖带着巨大的反震力，直接崩飞了出去，擦着光头的脸颊飞过，削断了他几根头发。
光头整个人被震得虎口崩裂，鬼头刀脱手而出，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全场死寂。
“哎呀！”萧令月夸张地叫了一声，“看来大哥这刀确实是生锈了呀。愿赌服输，这十两银子我就不给了，但这保护费嘛……既然刀都断了，看来您也没法保护大家了，不如这月就免了吧？”
周围的人群反应过来，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哈哈哈！黑虎帮的老大连根铁棍都砍不断！”
“这刀是纸糊的吧？”
光头羞愤欲死，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恼羞成怒地吼道：“臭娘们！你敢耍老子！兄弟们，给我上！把这摊子砸了，把这小娘们的手脚打断！”
“糟了，玩脱了。”萧令月脸色一变，刚才的淡定瞬间消失。
几个打手挥舞着棍棒冲了上来。
萧令月眼神一凛，从袖中拿出药粉，向着几人撒去。
“啊！”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打手突然惨叫一声，捂着脸跪在地上。
“阿大，跑！”萧令月一把拉住墨承渊的手，转身就往人群里钻。
看着被抓住得手，墨承渊竟然没有想甩掉的冲动，想起他可是多烦其他人触碰他，这个女子竟然屡次打破他的底线。
但黑虎帮人多势众，很快就形成了包围圈。
“想跑？没那么容易！”光头捂着流血的手掌，恶狠狠地扑了上来，手中的半截断刀直直刺向萧令月的后背。
墨承渊瞳孔猛地一缩。
脑海里只有一道声音，这个女人还不能有事。
“找死！”
一直“唯唯诺诺”的墨承渊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身。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简单的一记侧踢，精准地踹在光头的胸口。
“砰！”
光头两百斤的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后面的墙上，当场昏死过去。
剩下的几个打手愣住了。这病秧子……怎么这么猛？
“一起上！”有人喊了一声。
墨承渊眼神冰冷，随手抄起摊位上的一根扁担。虽然内力未复，但他那是战场上杀出来的格斗术，招招致命，快准狠。
“咔嚓！”“哎哟！”
不过眨眼功夫，几个打手全都被打断了手脚，哀嚎着倒在地上。
萧令月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刚才那个一脚踹飞两百斤壮汉的人，真的是那个连药杵都拿不稳的“病秧子”阿大？
周围的百姓也看傻了眼，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打得好！”
“这小白脸……哦不，这小哥好身手！”
墨承渊扔掉扁担，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刚才那一脚，牵动了他的伤口，此刻正钻心地疼。
“阿大！”沈清舟回过神来，连忙扶住他，“你没事吧？伤口裂开没有？”
墨承渊摇摇头，强忍着剧痛，低声道：“没事……快走。”
两人趁着人群混乱，赶紧离开了西市。
……
回到回春堂，萧令月把门一关，直接把墨承渊按在椅子上。
“说！”她双手叉腰，像审犯人一样盯着他，“你到底是谁？刚才那一脚，没个十年八年的功夫练不出来。”
墨承渊靠在椅背上，额头上满是冷汗。他知道瞒不住了，刚才那一瞬间的本能反应，根本装不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萧令月那双充满探究的眼睛，沉声道：“我……确实是侍卫。”
“侍卫？”萧令月挑眉，“哪家王爷的侍卫？身手这么好，怎么会混成这副德行？”
“以前的主子……得罪了权贵，被抄家了。”墨承渊半真半假地编着理由，眼神黯淡下来，“我拼死护着主子出来，结果还是没能保住他。我身受重伤，流落街头，才被你捡了回来。”
萧令月愣了一下，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眼中的悲伤，心中的怀疑消散了大半。
“原来是这样……”她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难怪你身手这么好，却还要给人当长工。看来也是个苦命人。”
她伸手拍了拍墨承渊的肩膀：“行了，过去的事就别想了。既然你救了我，那咱们就算扯平了。以后你还是我的长工，我管你饭，你帮我干活，怎么样？”
萧令月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女人，明明刚才还满腹狐疑，可一听到他是“苦命人”，立刻就心软了。
“好。”他低声道，“多谢大夫收留。”
“谢什么谢。”萧令月摆摆手，“赶紧去把药熬了，刚才那一折腾，我的药材都撒了，还得重新配。”
墨承渊站起身，刚走两步，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道：“刚才那个铁杵……”
“哦，那个啊。”萧令月狡黠一笑，“那是我特制的‘玄铁杵’，里面灌了铅，外面包了铁，重达五十斤。那光头是个莽夫，只知道用蛮力，当然砍不断了。”
墨承渊嘴角抽搐。
原来这女人刚才是在坑人。
“行了，别发呆了。”萧令月推了他一把，“快去干活！今晚给你加个鸡腿，算是奖励你刚才的‘英勇表现’。”
墨承渊无奈地摇摇头，走向灶房。
虽然身份暂时瞒住了，但他知道，黑虎帮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看来，他得尽快恢复内力，才能护得住这个女人。
灶房里，药香袅袅升起。
墨承渊看着那锅黑乎乎的药汁，心中竟有些期待。
或许，在这个破医馆里当长工，也不是那么糟糕的事情。
至少，这里有人在乎他，有人愿意护着他。
“阿大！火太大了！你想把医馆烧了吗？！”
萧令月的咆哮声再次传来。
墨承渊嘴角微微上扬，低声道：“知道了。”
而远处的黑暗中，几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回春堂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