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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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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承渊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深秋清晨特有的清冷与静谧。
胸口传来的剧痛时刻提醒着他，自己还活着。作为大梁朝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他习惯了在刀尖上行走，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却从未像此刻这般狼狈不堪。
他试图起身，却发现四肢酸软无力，仿佛被抽去了全身的筋骨，显然是被下了药。
“醒了？”
一道清冷中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墨承渊转头，看见那个救了自己的女子正端着一个黑乎乎的陶碗走进来。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裙，头发随意地用一根木簪挽着，样貌清冷秀丽，一双桃花眼整饶有兴趣的盯着他。
昨日墨承渊迷迷糊糊，并没看清这女子的长相，现在仔细一看竟然呆了一瞬，他见过无数世家贵女，美得各有千秋，但是没有一个能入得了他的眼，可是这女子给他的感觉就是很不一样。
“这是哪儿？”墨承渊反应过来瞬间别过视线，声音沙哑，下意识地想要调动内力，却发现丹田空空如也，经脉更是滞涩得厉害。
“回春堂，我的地盘。”萧令月把碗往床头的小几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脆响，震得陶碗里的药汁晃荡了几下
“喝了。”
墨承渊皱眉看着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黑色液体，一股奇怪的草药味直冲脑门，光是闻着就让人舌根发苦：“这是什么？”
“续命汤。”萧令月双手抱胸，倚在床柱旁，一脸不耐烦，“你伤得太重，我不给你下点猛药，你今晚就得去见阎王。赶紧喝，凉了更苦，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墨承渊活了二十六年，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他刚想发作，却见那女子翻了个白眼，直接捏住他的下巴，另一只手端起碗就往他嘴里灌。
“唔——！”
苦涩的药汁瞬间充斥口腔，墨承渊瞪大了眼睛。这女人！竟然敢……
第二次了，这女子第二次给自己强行灌药，这次还是在他清醒的状态下。
“咽下去，别浪费。”萧令月一边灌一边念叨，“这人参片很贵的，你要是吐出来，我就把你扔出去喂狗。”
墨承渊被迫咽下了那碗“毒药”，被呛得连连咳嗽，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他盯着萧令月，只觉得这女子的长相和性格真是严重不符合：“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我管你是谁。”萧令月拿过帕子，擦了擦他嘴角的药渍，“在我这儿，你就是个欠债的病人。诊金五十两，药材费三十两，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算你二十两，一共一百两。现结还是赊账？”
墨承渊有些怔愣，倒不是因为银钱，而是这个女人竟然碰了他的脸，他竟然没下意识躲开，他有些不敢相信，随后立即给自己洗脑一定是他上得太重的
“没钱？”萧令月见他沉默，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他腰间那块已经不在的玉佩上，又扫过他那身虽然破烂但料子极好的锦袍，“看你这身行头，也不像是穷鬼。不过既然你现在动不了，那咱们就换个还债方式。”
墨承渊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萧令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那虽然苍白但依旧轮廓分明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满意地点点头：“长得还挺俊，身板也不错。正好我医馆缺个干杂活的长工。你留下来给我打工抵债，什么时候还清了，什么时候走人。”
长工？
堂堂摄政王，去给人当长工？
墨承渊气极反笑，刚想拒绝，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伤口处的疼痛再次袭来。他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离不开这里。而且，外面还有追杀他的人，这个看似偏僻的小医馆，或许反而是个安全的藏身之所。
“好。”墨承渊闭上眼，压下心中的杀意，冷冷道，“我答应你。但在我伤好之前，你最好别让我死。”
“放心，只要你不偷懒，我保你长命百岁。”萧令月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可爱的小虎牙，“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墨承渊沉默片刻，报了一个假名：“阿大。”
“阿大？这名字真土。”萧令月嫌弃地撇撇嘴，“行吧，阿大就阿大。我叫萧令月，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回春堂的长工，我是大老板。记住了吗？”
墨承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拳头。
等着吧，等本王恢复了功力，定要让你知道本王的厉害。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留，就是一辈子。
等墨承渊身上伤好一些了，便开始开启了他的长工之路
“起来了！太阳晒屁股了！”萧令月毫不客气地掀开被子，“虽然你是伤员，但也不能白吃白喝。今天你的任务是捣药。”
墨承渊黑着脸，忍着胸口的剧痛坐起来。他堂堂摄政王，平日里处理的是军国大事，杀的是敌国将领，现在竟然要像个下人一样捣药？
“怎么？不想干？”萧令月手里拿着一根刚磨好的银针，在他眼前晃了晃，“不想干也行，那一百两银子，你现在给。”
墨承渊咬了咬牙，接过她递来的药杵和药臼：“我干。”
回春堂的后院里，出现了一幅奇异的画面。
一个身穿粗布麻衣、脸色苍白却难掩贵气的俊美男子，正坐在小马扎上，对着一堆草药发呆。而他旁边，那个看起来柔弱的小女大夫，正哼着小曲儿，熟练地分拣着药材。
“发什么呆？那是当归，不是柴胡！”萧令月手掌轻拍在墨承渊的手背上，“连药材都认不全，还想当长工？扣钱啊！”
墨承渊手背传来温热，有些呆愣，下意识乖乖地把当归挑出来。
“这个呢？”萧令月指着一株干枯的植物问。
“……不知。”墨承渊轻咳一声。
“这是甘草，调和诸药用的。”萧令月叹了口气，像是看智障一样看着他，“阿大啊，你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连这点常识都没有，该不会是哪家跑出来的傻少爷吧？”
墨承渊嘴角抽搐，没有说话。
“算了，笨点就笨点吧，只要听话就行。”萧令月摇摇头，继续忙自己的活，“对了，中午吃什么？你会做饭吗？”
墨承渊沉默。他会杀人，会兵法，会治国，唯独不会做饭。
“看你这呆样也不会。”萧令月无奈地叹了口气，“等着，本大夫亲自下厨。”
半个时辰后，墨承渊看着桌上那碗黑乎乎、散发着诡异气味的糊状物，陷入了沉思。
“吃啊，愣着干嘛？”萧令月把筷子塞进他手里，“这可是我特制的‘十全大补粥’，用了当归、黄芪、枸杞……专门给你补身子的。”
墨承渊看着那碗粥，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女人，该不会是想毒死他吧？
“怎么？还嫌弃上了？”萧令月挑眉，“这可是我省下来的口粮。你要是不吃，今晚就别想睡觉，起来给我磨药粉。”
墨承渊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苦。
涩。
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味。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咽了下去。
“怎么样？好吃吧？”萧令月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墨承渊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还行。”
萧令月顿时笑开了花：“好吃就多吃点！以后我天天给你做！”
墨承渊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颤。
天天吃这个？那还不如杀了他。
就在这时，医馆的前堂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沈大夫！沈大夫在吗？救命啊！”
萧令月脸色一变，放下碗筷就往前跑。墨承渊皱了皱眉，也跟了上去。
前堂里，一个衣着华丽的富商正急得团团转，身后跟着几个家丁，抬着一个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妇人，脸色惨白，满头大汗，正痛苦地呻吟着。
“沈大夫，我娘子难产！稳婆说没救了，您快救救她！”富商一看到萧令月，就像看到了救星。
萧令月快步上前，查看了一下妇人的情况，眉头紧锁：“胎位不正，再拖下去，大人小孩都保不住。”
“那怎么办？怎么办啊！”富商急得直跺脚。
“准备热水，剪刀，还有烈酒。”萧令月冷静地吩咐道，“阿大，去把我的药箱拿来！”
墨承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转身去拿药箱。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墨承渊见识到了这个看似懒散的小女大夫的另一面。
她神情专注，手法利落，完全没有了平时的吊儿郎当。她一边安抚着产妇的情绪，一边用一种奇怪的手法在产妇的腹部推拿。
和平时简直判若两人，墨承渊不由多了几分好奇心。
“用力！深呼吸！”
“看到了！头出来了！”
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被萧令月抱了出来。
“母子平安。”萧令月擦了擦额头的汗水，露出了一个疲惫却灿烂的笑容。
富商激动得热泪盈眶，当场就要给萧令月下跪：“沈大夫，您真是活菩萨啊！这诊金，您随便开！”
“诊金老规矩，五十两。”萧令月摆摆手，“不过看在你这么大老远跑来的份上，药材费给你免了。”
富商千恩万谢地走了，临走前还留下了一篮子鸡蛋和两匹绸缎。
萧令月看着那两匹绸缎，眼睛都在发光：“发财了发财了！阿大，快把鸡蛋收起来，别碎了！”
墨承渊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对着鸡蛋傻笑的女子，竟然为了这么点东西就开心成这样。
想起她救人的样子，墨承渊突然觉得这女子也不是很让人讨厌。
“看什么看？还不去干活？”萧令月注意到他的目光，瞪了他一眼，“把地扫了，然后把这堆药材切了。今晚给你加个鸡蛋！”
墨承渊嘴角微微上扬，低声道：“是，萧大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