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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意外 以后给你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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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几位安息者的“怨”都是徐长生能轻易解决的小麻烦,因此很快就将他们一一送进了转生门。
解决完事情,依旧像来时一样,徐长生背着时殊下山,不过唯一不同的是时殊乖了不少。
“刚才我都听到了,你不要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难过。反正他都死了,以后他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时殊轻声安慰道。
徐长生还不至于为一个无足轻重的辛琏难过,时殊的话明显纯在误解,不过事情说来曲折,他不打算解释这个有点不美妙的误会。
于是他点头,惜字如金,“好。”
然后是一片寂静。
一时间时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半垂下眼,白玉一样的脸贴在他的肩胛,盯着他发呆。
那道目光既有探索也有好奇,徐长生默不作声,任由他这么看着,走了一段路,他才听见对方开口。
“大人,你在这岛上呆多久了?”
“五百六十七年。”徐长生清楚的记得。
大概是超出预料,时殊十分惊讶,忍不住伸出手在他脸上不轻不重的戳了两下。
徐长生侧过头,沉声道:“你做什么?”
时殊本就是一时兴起,忽然意识到自己行为有些冒犯,讪讪收回手,老实放好。
“那你估计快有六百多岁了吧?你们神官都是不老的吗?你看起来好年轻。”
与人族不同,异族天赋异禀,大部分都拥有显而易见的外貌特征以及强悍的异能。
就比如血族,天生血瞳,拥有极度敏锐以及能操控人心的精神力;
又比如妖族,即便化形为人也不可避免的自带妖兽特性,战斗实力在一众异族中一骑绝尘。
不过异族的寿命与人族大同小异,相比起来血族那平均一百五十岁的寿命已经够人瞠目结舌了。
徐长生五百多年前以修罗道飞升那一刻就与天地同寿,不死不灭,早就不属于异族一类了。
“我现在已经是个老态龙钟的老头了,”徐长生起了坏心眼,笑着说:“易容术,你看不出来而已。”
时殊倒是很捧场,眼睛弯成了月牙,笑眯眯的,“哎呀,那我是不是该叫大人您一声老祖宗?”
徐长生不假思索,“这声老祖宗怎么说也轮不到你叫,没大没小。”
“好吧,你不喜欢那我不叫了。”话虽如此,时殊却笑的更开心了,“不过你在这桃花岛上呆了那么多年,不觉得无聊吗?”
徐长生失笑:“你这话说的有意思,不论是桃花岛还是外面的世界,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一样无聊。
这句是实话,徐长生当了大半辈子清心寡欲的神官,完全没有对物质生活和精神世界的高要求。
尽管桃花岛外的世界时代更迭,发展迅速,他依旧无动于衷,甚至提不起一丝兴趣。
——就连家里那批现代化家具还都是远在千里的好友副局长送来了,不然他那栋小阁楼收拾收拾估计能登上陋室铭。
每日按部就班,机械一样重复的工作内容,枯燥无味又朴实无华。
很快回到了半山腰,御风车辇依旧停在那儿,风雪月三位灵师早已离开,不过让徐长生意外的是,寒生在亭子里等他,焦灼到来回踱步,一副沉不住气的样子。
“怎么了?”
寒生蓦然抬头,见徐长生背着时殊,起初是诧异的,不过这点异样情绪很快被他揭过,急切开口,“大人!不好了!”
很熟悉的开场白,徐长生点头,示意自己听见了他这句废话,等着他往下说。
“北边观潮台的结界碎了!”
没表现出什么较大的反应,徐长生轻吁一声,“我知道了。”
说着,他将时殊放下来,慢条斯理替他撇好被风吹乱的碎发,终于满意后才嘱咐:“你先跟寒生回去吧,我稍后回来。”
寒生立马自告奋勇:“大人!我跟您一起去!”
曲起指节,徐长生在他脑门上毫不客气敲了一下,佯装要敲第二下时,寒生忙不迭抱着脑子躲开了。
“你也回去。”语气不容置疑。
寒生撇撇嘴,不大高兴:“好吧。”
送走了时殊和寒生,徐长生径直召出灵剑直冲云霄,如白虹贯日,不过眨眼间便落在了桃花岛北境的观潮台上。
观潮台大约有百米高,站在上面能俯瞰汪洋大海,潮汐巨浪,海岩嶙峋,抬头时能看见一片蔚蓝色的天,以及一层笼罩整个岛屿的透明金色巨壳。
——那是落在桃花岛上的结界,没有他的允许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
现如今,这道守护桃花岛百年之久的结界,在观潮台正上方的位置有一个数米宽的缺口,而那道缺口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扩展,浅浅的金色光辉在逐渐消失。
估计用不了多久,这道结界就会彻底消失。
桃花岛结界是昔日的灵族族长亲自布下的,意在约束族人,后来徐长生继承了族长遗志,答应他不多做干涉。
早些年桃花岛上的灵气还算富裕,完全能供养起这个庞大的结界,如今竭泽而渔,它的消失必然发生。
族长的初心本是防他擅自摧毁结界,所以死前逼他立下誓言,却没想到压根不需要他动手,结界自己就先撑不住了。
桃花岛内忧外患,上有部分不安分的灵族,下有一个伺机而动的异能管理局,等结界彻底消失的那一天,桃花岛必有一场劫难。
对着那片缺口端详片刻,徐长生终究还是没有出手。
毕竟——
“族长,答应你的我都做到了。”徐长生喃喃自语。
正如当初所说,渡化桃花岛的每一个灵族,直到他们踏进转生门的那一刻。至于剩下的,他也是说到做到,非山穷水尽的那一步绝不出手。
徐长生发了一会儿呆选择折道返回,到家时已是日正中天,他刚遇御剑落入自家院子,就听见小阁楼内传来“嘭”的一声。
巨大的声响如雷贯耳,效果之强,连脚下的地都抖了抖,下一刻,一股沉厚浓烟从一楼的落地窗滚出来。
徐长生脸色微变,当即打开大门,刺鼻的焦味扑面而来,而后是不遑多让的汹涌浓烟,一个劲的往外冒。
家里面更是夸张,大雾弥漫,能见度极低,徐长生进去时感觉自己行走在雾都。
厨房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噪声,徐长生循着声音走过去,隐约看见灰头土脸的寒生和时殊捧着水盆刚灭完火,还算干净整齐的如梦站在水池边给他们放水。
徐长生皱眉:“你们把我厨房炸了?”
三个人约定好似的齐刷刷看过来,又不约而同低下头装鹌鹑。
火已经灭了,徐长生掐了个摄风术散去浓烟,厨房的惨状尽收眼底,原本雪白的墙壁、天花板乌漆漆一片,锅碗瓢盆飞的到处都是,连灶台都塌了半边。
徐长生看向最淘气的寒生,板起一张脸,“为什么又在厨房玩火?我上次说了什么?”
寒生瑟缩一下,不敢直视他,熟练找了个挡箭牌窜到时殊身后,做贼似的从时殊腰后探出一双眼睛。
“大人……我错了……您别打我……”
掸走身上的一层灰,抬眼又见寒生这幅疑似敢做不敢当的样子,徐长生眉头皱的更深了。
“过来,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能吃了你不成?”
寒生当场摆出一副生如死灰的模样,刚战战兢兢迈出一步,时殊挡在他身前。
“那个……其实也有我的一份,大人要打他连我一起打了吧。”
徐长生一愣,还不等他说话,良心发现的寒生却在时殊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跳出来“英勇就义”,抢着说:“不不不,都是我的错,该打我的。”
存在感极低的如梦也跟着慢吞吞说:“那我也有错,大人连同我一起打了吧。”
三个人轮番开口,七嘴八舌的忙着给自己揽黑锅,徐长生听了只觉得莫名其妙。
他心平气和:“我以前有打过你们?”
初来乍到的时殊不了解他的行事作风,因此没说话,只剩下寒生和如梦面面相觑,然后默契一般红了脸,异口同声:“没有。”
于是话题又绕了回来,徐长生问:“所以能回答我了吗?为什么在家里玩火?”
寒生脸红到要滴血了,讷讷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如梦是个不知情的半路加入者,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没有玩火。”他旁边的时殊否认,徐长生挑眉看向他,一张脸脏兮兮、灰扑扑的,蓝色眼睛被熏出了一点眼泪,看起来很不好意思。
“是我饿了,寒生说帮我做点吃的才不小心炸了厨房。总之事情本就是因为我才发生的,不关他的事。”
徐长生:“……”
他面无表情,视线越过时殊看向寒生,眼神无声批评,话却是对着时殊说:“我上回听信了他的话,让他烧了两次厨房,我早就勒令过他不准进厨房,他这回学聪明了,拿你当幌子——以后给你做些点心放家里,我不在你别再找他了。”
时殊很听话的点点头。
“让如梦带你去洗把脸,我去收拾收拾做饭。”
徐长生一边挽袖一边走进了厨房,收拾满地的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