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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她的生日 “所以如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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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她收到那封信起,再到高铁上回复那封信时,窥见被她隐藏在记忆深处的秘密回忆后,她的状态就一直很不好。
从那之后,从未思考过“我是谁”的闻琉璃开始没日没夜地思考起这个问题,甚至在一周后的婚礼上,她也差点连誓词的“我愿意”都能顺利说出口。
她该愿意吗?她还有资格愿意吗?
然而她的一切异常都被丈夫顾青棠看在眼里。他起初以为这些只是她孕期激素波动所导致的情绪失常,多包容多注意耐心接受就好。再加之她总对自己无话不说,所以作为丈夫的顾青棠也在等待着自己的妻子主动向自己说起失常情绪的原因。然而当她在婚后一个礼拜依旧对自己保持些距离,就连夜晚他习以为常的相拥而眠都变得开始僵硬时,他有些慌了。
他主动询问原因,而妻子闻琉璃却是垂眸看着自己的小腹道:“孩子慢慢在长大,总觉得抱一起睡觉会有些喘不过气的难受。”
于是她向他提出了分房睡,而一向迁就妻子的他答应了。
而就在那之后的又一个礼拜的夜晚,闻琉璃突然要求回娘家小住一个礼拜,原因只是因为她想吃父亲闻鑫做的鸡汤饺子,想念母亲做的梅菜烧白,而她的好闺蜜林然也会在周末时从北京飞过来陪她两天,让自己勿要挂心,
而听到这番话的顾青棠显然有些坐不住了,他有些害怕地问她:“琉璃,是不是我哪里没做好?若是我有没做好的地方,你可以指出来的,我可以改正的。”
闻琉璃察觉到了他的心慌,也明白是自己最近异常的行为让丈夫过于忧心,于是她主动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拥抱,她拍拍他的后背缓声道:“别怕,我只是最近总想起小时候的事,约莫是因为孕期的多愁善感。我只去一个礼拜就回来,到时候我再告诉你这段时间在我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顾青棠低着脑袋,像个孩子一样闷闷的。
闻琉璃看着他愁闷的样子忽得轻笑出声,踮起脚拍拍他的脑袋,为他捋了捋因睡觉不规矩而罕见翘起的头发:“你什么也没有做错,也什么都做得很好。就是宝宝闹得我有些不太好,她在催我回去吃些家里的味道。虽然无锡离苏州不远,但你也晓得爸爸经常出差忙生意,即使让他做好饺子再让妈妈送过来,但那样坨了的饺子也没有刚做出来的好吃不是?冷冻了再送就没有爸爸做出的那种味道了。”
顾青棠依旧像个没精打采的向日葵一样耷拉着。
无措的闻琉璃只能像妈妈经常哄她时那样,抱着顾青棠左右摆动来回转圈:“好不好老公?要不这次你还和从前那样送我去无锡,过一个礼拜再把我接回来,好不好?”
顾青棠终于肯首了,他泄气地将下巴抵在闻琉璃的肩膀上蹭了蹭,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情。
幸好,她未曾发现他的欺骗。
幸好,这一切只是他的多虑。
时隔大半个月再次回到南方泉时,闻琉璃的眼睛再一次不自觉地看向老汽车站旁那一片最早的商品房。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对那一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甚至少年时每次去万象城经过蠡湖那一块别墅区时,也莫名会多看两眼。
而这时妈妈杨桐总会透过后视镜问她:“怎么着啊闻大小姐,想住别墅了是不是?家里的别墅是住着不够舒服吗?还是你嫌弃它老了想要翻修?要不这么着,我让爸爸把你将来的婚房买在这里怎么样?就是离我们有点远,但有车子去哪都方便。”
“我觉得我们渔业大队就挺好的。”闻琉璃并没有接下母亲的话,只是由衷地喜欢着家里的老自建房。
“我也觉得我们渔业大队挺好的。就是可惜没有地了,要知道当年建太湖堤坝和香樟园的时候差点划分到我们这一块儿,我们的这老房子也差点拆掉不保。那群被拆掉的人现在都去了那个安居小区方泉苑,我每次开车路过都觉得不怎么样,阴森森的充满鬼气,还好没有被拆。”妈妈杨桐的嘴依旧没有把门。
但她的没把门也只是对家里,只有闻琉璃知道在外陪父亲闻鑫应酬的妈妈有多迷人,家里的生意多半是靠母亲的睿智与冷静判断还有她的言语艺术赢来的。所以杨桐不管是在家内还是家外,举家上下都拿她当宝,乡里乡外都喜欢她,不仅因为她的年轻漂亮,更因为她的为人处世。而作为杨桐女儿的闻琉璃,那自然是遗传了她妈妈的优秀。
所以在闻琉璃考上天和中学的那年,全村普天同庆的高兴。而在闻琉璃考上复旦大学时,不用说闻鑫给她办排场,全村上下自发给她办大宴。而在听说闻琉璃要结婚了,结婚对象是同校的高材生,那高材生的母亲家背景还是海外华侨,那全村人是乐得合不拢嘴了,各自忙活着想给闻鑫介绍无锡最大排场的酒店。
有人说“无锡大饭店”,闻鑫嫌太老套,闻琉璃刚出生时的百日宴就是在那办的,让换一个。又有人说“蠡湖那块的花园酒店也不错”,闻鑫嫌不够贵,再让换一个。所有大牌酒店都报过了,就是没有让闻鑫满意的,在他眼里他的女儿可是天之骄子,是佛祖赐予他的琉璃净宝,自然要越尊贵越配得上她。
到后来还是小两口自己选了在苏州涵玉晓筑举办水乡古镇婚礼,由亲家大包大揽,负责大操大办。他们爱极了闻琉璃,自然也想给她最好的。而因亲家过于给力,在婚礼上没出多少力的闻鑫不甘示弱,只能给闻琉璃太湖新城三套全款商品房,一辆宾利,还有百万存折与理财保单,数套翡翠钻石首饰与五两黄金作为陪嫁。
当闻鑫和杨桐嫌这些不够,还想再去另外去多买一套首饰时,闻琉璃忙对自己爸妈摆手,窝在爸妈怀里亲昵嗔怪道:“女儿即使嫁了,也还是爸爸妈妈的女儿。闻琉璃从生来就姓闻,这一辈子都会是闻鑫与杨桐的独女,这事实绝对不会变的。”
于是这番话让本就情感外露的父亲闻鑫哭得稀里哗啦的,唯有杨桐点了点闻琉璃的鼻尖,红着眼眶将她一把搂进自己的怀里:“妈妈的心肝头,妈妈这辈子做过最好的事情,就是生下你,养大你,看你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而父亲闻鑫则边抹眼泪边将她们母女二人圈进怀里:“爸爸也要感谢你,感谢妈妈。你们是我的财星,是我这辈子唯一要坚守的幸运。我闻鑫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才有了你们两名女将下降于我闻家。”
这是闻琉璃的家,是她这辈子最幸福最牢固的家,在这里她可以永远放心地做个孩子。
“心肝头又回来啦?”杨桐看到自家姑爷的车,立刻洗了手前去接迎,她接过女儿的包,对着又要上车的顾青棠问道,“青棠不下来吃顿早饭再走?妈妈正好刚刚做好了黑豆浆还有百叶笋丝包,吃点再走吧。”
“不了妈妈,公司还要开会的。”顾青棠摆摆手,正欲转身离去。
丈母娘却不依不饶地喊他先别发动,自己给他打包了让他路上吃。
“去,给我们顾女婿拿去。”
当杨桐将早餐打包在时潮的一次性包装袋里时,闻琉璃彻底傻了眼:“哇,妈妈,你这个包装时髦得嘞,哪里学得啊。”
“你们年轻人不就喜欢奶茶三明治这类的嘛?你小时候上学路上和爸爸吃过的那些早饭,哪样不是我精心包好的?就是这时代进步了,这包装花头也越来越多了。妈妈作为走在时尚前段的事业女性,自然是要跟上潮流的。”杨桐不忘臭美几句。
“不愧是我妈妈!杨女士就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杨女士!”闻琉璃夸完屁颠屁颠地走去。
在看到自己女儿将早餐拿给姑爷,在和他相拥亲吻时,杨桐斜靠在大门上唇角上扬。
她忽然觉得人生到此已是最大的圆满,这世界上没有比这更让她幸福的事了。幼年的梦没有成真,她的丈夫也没有出轨,她的女儿更是天真活泼永远如太阳般明媚。这是万幸中的万幸。
在告别顾青棠后,闻琉璃以“孕期嗜睡”为借口上楼回到自己房间。
她一进门就兀自送了口气,随后将包丢在床上掏出手机仰躺在沙发椅上,摸索着耳机的同时再一次打开自己的音乐列表。
“咦?我耳机呢?”闻琉璃摸索耳机未果,回想起昨晚听完歌时耳机被她习惯性放在床头,并没有放进包里,而今早自己也没有做出将耳机放进包里的动作。慌乱之下她忽然想起抽屉里还留有一副耳机,那还是顾青棠在见她第一眼时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情急之下闻琉璃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副略带陈色的红色有线耳机。
“真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连着两年生日都送我耳机。”闻琉璃自顾自地插上,对着列表名单一首又一首地听着歌手们的代表作,却始终没有听到那封信里描述的有关他的声音。
她觉得既然她和那封信的作者都是闻琉璃,那对于那个他的声音应该会有着同样的敏感度。然而当她列举的“2020年因疫情被取消演唱会的日本歌手”名单都快听到头时,她都未发现疑似那个他的存在。
“光说一个‘他’,我哪能知道‘他’是谁啊?连歌手名都没有。是网络歌手还是正儿八经的歌手,根本就没有依据。但还好我选修过日语,不然这一堆一堆的假名和陌生汉字肯定看得我头疼。”闻琉璃侧过身子,将平板页面再一次转回了那封信,现如今她都能将这封信倒背如流,“我在怀疑这小家伙是不是写错了些什么呀?一开始我按她给的信息,2020年演唱会,十周年,查出的歌手也就十来位。其中五位在日本颇具名气的。但一旦查到和她相差12岁的,只有一名在2019年已婚的女歌手。在这之外就再没有别的选项了。”
于是走投无路的闻琉璃在万般无奈的最后,选择点开这位万万不可能的女歌手的页面:“总不可能是女孩子吧?这小妮子是什么性取向我还是很清楚的。”
然而当她来到那位歌手的界面,却没有像刚才那样随手点上播放量最高的歌曲,而是莫名有意识下滑点了一首在非常下边的名为《アイクリ》的歌曲。一瞬间似曾相识的旋律冲破莫名的桎梏,带着玻璃碎渣的疼痛,裹挟着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向她席卷而来。
那是不属于她的记忆,是冷如地窖的空调房与窗帘紧闭的黢黑房间,是被耳机堵塞的耳朵与模糊却有富有磁性的歌声。是在朋友数次邀请下终于出门的盛夏,是在选电影时看到女主角饰演者从而毫不犹豫指定的日本电影《与君相恋100次》,更是感性的哭泣与理性的放弃。是回到家门时父亲的冷眼旁观与作为透明人的被唾弃,更是最后一次拨打母亲电话时,母亲劈头盖脸的谩骂。
这些如毒刺般长期生长在那个小姑娘血液中的回忆,猝不及防地扎进了未经黑暗的闻琉璃身上,一时间无措与痛苦让她在惊慌间哭出声来。
而刚收拾好家务,拎起包正准备带女儿去万象城逛街买衣服的杨桐一听到她的哭声,就立马丢了包飞奔上楼,她从未听过女儿有过这般的哭声,也很少见她有哭过的样子。她听着声音,霎时间想起了梦里经常见到的另一个小姑娘,一个头发如杂草般枯燥的小姑娘,一个总对她有着幽怨眼神的小姑娘,那小姑娘的哭声总是如小兽般呜咽,听得她心焦,听得她肝肠寸断。她每每做到有关那小姑娘的梦时,都好想去拨开那堆垃圾去拥抱她,去告诉她“妈妈在这,不用哭,不用害怕,妈妈是永远不会离开你的”,可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小姑娘越来越瘦,越来越恨,直到她干涸的眼再也流不出泪水,直到她空洞的心再也没有爱的温度,直到她终于放弃了自己在床上了结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宝贝——”杨桐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打开房门,看着午后阳光下抱着膝盖痛苦的闻琉璃,杨桐三步并作两步向前将她拥进怀中,“怎么了宝贝?怎么哭了?跟妈妈讲讲发生什么了?”
“妈妈。”闻琉璃摘了耳机一头扑进母亲的怀里,这是她最爱的母亲,也是最爱她的母亲,是从来都不会对她说出那样的话的母亲。闻琉璃将头越埋越深,似乎是在确认这份安全感的真实,对于妈妈总是无话不谈的闻琉璃选择将她这段时间的经历说出口,“妈妈,我在三月份收到了封信。一封来自两年前的定时邮件,是来祝我生日快乐的。”
“你生日是4月1号啊。”杨桐有些奇怪,“谁啊?恶作剧还是搞错了?”
“是4月1号没错。不是恶作剧也不是搞错了。”闻琉璃说着要翻开邮箱将那封信给自己妈妈看,却翻了半天,翻了无数个来回,甚至关机重启也没能见到那封被她标星截屏的信,“奇怪?怎么就没有了?不仅相册里没有,邮箱里也没有。”
她越找越着急,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因为怀孕精神失常,还是说这一切从未发生过,都是她误将梦当做现实:“妈妈,我没有记错,就是有的,但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没有了。但我全记得内容,我现在写下来给你看。”
而还未等闻琉璃行动,杨桐就拉住了她的手问道:“你先说,是谁写的。”
闻琉璃垂眸,犹豫间吞吐道:“说来你可能不信,是我自己写的,但准确点来说,是另一个我自己写的。但我发誓,我真的没有生病!这个真的是巧合!”
“我相信你,宝贝。”杨桐伸手顺了顺女儿如绸缎般的长发,“写给妈妈看好吗?妈妈也想知道那封信里写了什么。”
于是在杨桐的陪伴下,闻琉璃打开平板备忘录将那封信一字不差地呈现在杨桐面前,而杨桐则在看到第一段的“3月1日”时就忍不住抬手捂嘴,蓦然间流下眼泪来。
“宝贝,你知道吗?在怀你之前的两年,我还有过一胎,那是你的哥哥,因为村里政策和我和你父亲的原因,在他五个月多点的时候被迫流产了。”
这是闻琉璃第一次从自己妈妈嘴里听到这件事情,她从前也有听二伯母讲过还以为二伯母是在忽悠她,所以从未往心里去过。她抽出纸巾递给妈妈。
杨桐接过纸巾后继续道:“你哥哥走的那天,给妈妈托了个梦,他怀里抱着另一个小孩,告诉妈妈这是他的妹妹,也是妈妈未来的女儿。说妈妈未来就只有妹妹这一个孩子,让妈妈绝对要对妹妹好一些,多听妹妹的话。因为妹妹是这一家子的大福星,有了妹妹爸爸的生意才会越做越好,妈妈的后半辈子才会幸福顺遂。而你哥哥他则会在天上守着我们,守着妹妹你。”
她再一次将自己的女儿搂进怀中叙述着过去:“后面妈妈在怀你的时候,总能在梦里看到很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事情,很真实也很残忍。妈妈梦见了你爸爸出轨,梦见了你爸爸因为你是女孩要给你取名叫‘子一’,梦见了妈妈抛弃了你去找了别的男人,又梦见你总是跟在我屁股后面追着我喊‘妈妈不要丢下我’。可梦里的我的心就跟石头做的一样,嘴又跟淬了毒的针一样不停地对你说难听的话,让你恨我怨我。但你很快发现恨我怨我,我也是那副做派,于是你开始寻找一切的根源,在发现所有的不幸皆是因为我对你说的‘谁让你是女孩子’时,你开始了恨自己怨自己,于是你不要妈妈了,抛下妈妈走了。我真的每次做那样得梦都恨不得把自己抽死,哪个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再说了这样聪明优秀开朗活泼的孩子,我又该上哪求去?”
“但我的名字不是爸爸起的吗?说是和灵山大佛有关,愿大佛庇佑我一生幸福顺遂。”闻琉璃问道。
“是爸爸起的,而且正好跟妈妈想一块去了。爸爸想的是琉璃是佛教的净宝,是圣物,而你是他永远的宝贝。而妈妈想的则是灵山大佛的那句题壁词‘湖光万顷净琉璃’,妈妈愿你一生澄澈,被佛祖照耀。”杨桐作势亲昵地捏了捏女儿的厚耳垂,“而你也在出生前一个月因为脐带绕颈差点点早产,还好我在梦里提前知道了,也提前去了医院避免了这一情况的发生,才有了如今健康平安长大的你。”
闻琉璃微愣:“所以如果没有妈妈的梦的话,我现在的生日就是3月1日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即使没有梦,你爸爸也在我做梦前的几天略有腹痛时就催我去医院看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做的有关于你的梦一向很准,所以你爸爸催我的时候我没有去,但在梦见你确实因为脐带绕颈早产时,我去了。”杨桐笑道,“大概就和你哥哥说的一样,你确实是家里的大福星吧。有了你之后,家里也确实蒸蒸日上,财源广进,幸福顺遂。”
在听到这番话时,正在打字的闻琉璃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她忽然觉得再没有必要去验证他的存在与另一个自己的人生经历。
那封信在因缘巧合下来到她的手上,或许并不是想让她寻找什么,也并不是想让她记起什么。而是因为只有她还活着,所以这封信就来到了她这里。
写下那封信的她在疫情时离开了,妈妈梦境中的她在少年时期就离开了,那其他的她呢?只有她活下来了吗?而那封莫名消失在她邮箱中的信又究竟去往了何处?是因为在看不见的世界里,有着比她更接近那个时空线存在的她活下来了吗?
如若如此,但愿她在健康平安之际,亦能夙愿得偿。
当晚闻父包饺子时,看着比往常更亲昵紧密的母女俩,不由得在心里乐开了花。还好,还好他遵从了自己的梦,没有犯下那些个连环大错,他的妻子不再怨恨他,而他的女儿也无事长大甚至结了婚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过去的每一天,他都在害怕梦里女儿坠下19楼的画面会在他眼前成真,于是他为了那一幕从来都不买高层的商品房,只买独栋。他也在早年因香樟园拆迁的事情据理力争,只因为梦里的那个小姑娘总是和他哭着说要回家,他问她回哪去?她说她的家早就被拆了,她现在即使有家,但爸爸的家不欢迎她,妈妈的家只有她一个人。而在最后他们在太湖边的房子不用再被拆时,那个梦里无家可归的小女孩对他露出了笑容,那是他第一次见她笑得毫无防备发自真心。于是他发誓,他要让自己的女儿一辈子都这样笑着。
而如今他做到了,她也做到了。
然而这样的日子却在七个月后,闻琉璃因难产而命悬一线时,没了梦的预告的措手不及下让闻鑫和杨桐感觉到自己的害怕或许会第一次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