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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封存了记忆 好个不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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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峥又补充道:“而且不只是你们俩,根据卦镜的喻言所示,恐怕灵界也将迎来一场浩劫。”
“但我也说了,这一切看你自己的意愿,如果你愿意那么做,我将为你母亲正名,并卸任宗主之位。”
颐川眼神闪了闪,随后垂下眼,不知在想什么。
又是一段寂静的沉默后。
他缓慢抬头,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所以他是因为受到刺激,才不记得那些事情了吗?”
澜峥怔了怔,不知为何他问起这个。
她探究地看了颐川一眼,道:“焰儿知道他父亲死后,便躲着不愿见任何人,也不说话,我担心他从此落下心结,只好请师傅出关,将他将那些记忆封存了起来。”
……
澜峥此时回想起来,才觉得,那时颐川问的就很奇怪,他和澜焰一向不太对付,怎会知道澜焰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了。
再联想起刚刚在卦镜中所看到的……
就在不久前,因为试炼大会已结束,她便重新给澜焰算了一卦,想看看事情有没有转变。
没想到,这次再也没出现,澜焰被杀的卦像。
而是只显现出,一个初看十分平静甚至祥和的景象。
两个人在一片白茫茫的天地之间,靠站在一起,他们共披着同一件大氅。
看起来十分亲密,若是其他人也罢,但偏偏是这两个小子。
回忆起颐川那时的表情,澜峥心中升起一个荒诞的猜想。
但不待她深思,突然,殿外响起轻缓迅即地脚步声。
一人从外殿而入,走进了澜峥所在的内殿。
澜峥微微侧脸,眼角瞄见一团艳丽的红色。
随即那火红的一团如焰火般,在她眼前盛开,原来是一捧绚丽的鲜花。
花朵红得妖冶,扑面而来的花香却清新怡人。
“好看吗?”
澜峥瞪向来人:“我让你找人,你去摘花?”
清尧:“别急,人就在后面。”他轻轻扬了扬花束,“怎么样,你喜欢吗?”
澜峥没理他,绕过他往外殿走去,临到门口,瞟了一眼花,淡淡道:“插到那只绿云瓶里。”
随后她来到外殿,远远便看见澜焰一身红衣,快步当先走了过来。
他身后的颐川则一身黑衣,慢条斯理,跟在澜焰两步之外。
两人一前一后,身影交相叠错,如影随形。
澜峥在宗主之位上坐下,冷眼看着这两人进了鸣日殿。
澜焰见到澜峥,连忙端着笑,唤了一声:“宗主!”
“免了,我可不敢当你这一声宗主。”
澜焰走进了些,忐忑道:“宗主,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别生气!您这次罚我禁闭多久都行!”
“哦?然后让你再逃出去?你还串掇婋麟帮你掩护!你好大的胆子!你把宗规当什么了?”
澜峥一听更是怒火中烧。
若不是卦像显示,那劫难应是逃过去了。
否则,她这次必定剐下他一层皮来!
无法无天的混账东西!
澜焰:“我再也不敢了……”
“够了,省省你那套吧。你且说,你逃出去是要做什么?”
“我从别人那里得知,雾渊山有一只上古灵兽出没……”
澜焰于是把跟婋麟说过的那套说辞,又向澜峥说了一遍。
“那你见到那古湮了?”
澜焰瞧着澜峥的表情,斟酌着回复道:“看见了。”
澜峥又问道:“然后呢,你在里面发生了什么?”
澜焰心想:看来母亲没有在卦像中,知道他身上发生的事情,这样也好,省的她操心。
“后来,许是惊动了它,转眼就不见了。”
“那你怎么出了雾渊山,不回宗来,去了觅悠城?”
澜焰的声音突然变得洪亮起来,一脸正气道:“为了救人!那觅悠城的幻仙阁作恶多端,掳走了一个女修,我是帮忙去找人的!”
“那人找到了的吗?”
“我们分头行动,她已经被一个朋友救出去了,只是我…。
“只是什么?”
“我本是去找人的,结果不小心和那幻仙阁的老板对上了,他就是一个阴险又狠毒地小人!还在房间里养邪兽!我一招不慎,差点就…见不到了宗主您了。”澜焰找到机会,连忙向澜峥卖惨。
“哼,那真是可惜了。”
“……”
澜焰抿了抿嘴,微微低下了头。
“接着说。”
澜焰朝后看了一眼,“后来他救了我。”
澜峥好似才看到颐川似的,瞟了一眼下面静静站着的颐川,“他?”
“对。后来,我们找到他后……没想到那恶贼还抓了另一个女修……”
澜焰接着又把后面的事,能说的一字不落的都说了……
“所以,你们就这么把他杀了?结果还被人发现了,又把追来的人也杀了?”
“我已经劝告过他们了,但他们穷追不舍……”
澜峥想了想,问道:“那幻仙阁的老板是什么人?”
澜焰抬眼看了看她的脸色,顿了顿,半晌才道:“魏峯。魏桓的孙子。”
澜峥脸色一变,猛地瞪向澜焰:“魏桓?玄光宗魏桓上君?”
澜焰:“是的。”
澜峥压了压眉角,“你真是一刻也不能消停!你…”
她本想再训斥两句,见澜焰始终低着头,一副颓靡地样子,便忍住了。
她微微叹了口气,敛了敛语气道:“你上来。”
“啊?”
“过来我这里。”
澜焰迟疑了一下,才走上高台,来到澜峥面前。
他低声道:“母亲,能不能不要在…有人的时候动手。”
“你还知道害臊?”
“……”
澜峥上下看了看他,问道“你受伤了吗?”
澜焰摇摇头:“小伤,无伤大雅。”
“那就好。”
澜焰眼睛一亮,笑道:“宗主不罚我吗?”
澜峥冷笑道:“你觉得可能吗?”
“……”
澜峥理了理衣袖,“你放心,许是你本事大了,静室也关不住你,这次给你换个更好的地方。”
“不过嘛……”
她站起身,突然露出一抹笑,目光温柔慈爱地看着澜焰,而后抬起手似乎想要去摸澜焰的头。
澜焰猛地打了个寒战,后退了一步。
澜峥:“……”
她无趣地收回手,慢慢围着澜焰转了半圈,道:“你也不小了,该找个时间和阿麟商议一下成婚的事了。”
澜焰怀疑自己听错了,愕然的看着她:“什么?”
“成婚啊,你们俩也到年纪了。前阵子我还跟她母亲提起过……”
澜焰急道:“打住!宗主!这种事您怎么能乱说呢!”
“我哪里乱说了,你不是一直很喜欢阿麟吗?”澜峥说着,眼睛微微一咪,眼神略带探究地瞟了一眼下面站着的颐川,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来。
不过,颐川安静站着,并没有什么异样。
“那…我…不是。”澜焰苦着脸,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嗯?之前是谁哭着喊着,要拉着她拜堂拜天地,否则都不让她回家?”
澜焰的脸立即爬上了一层红晕,“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小,不懂事,闹着玩的。”
“那你脸红什么?”
“…我没有,再说了,大师姐她也不喜欢我,这种事您起码要尊重她的意见吧!”
“不喜欢你?不喜欢你,会背着我,帮你逃出去?会千辛万苦,不停的找寻你的下落?”
澜焰无奈:“她对我就像亲弟弟,不是您想的那样。”
澜峥恨铁不成钢的看他一眼,:“不争气的东西。”
澜焰:“……”
“那锦楠呢,据说她这几天每日都要去山门处等上一会,就为了等你回来。”
澜峥越听头越大,“宗主,您越说越离谱了,怎么又扯到锦楠师妹了?我求您了,别折磨我了,给我一个痛快吧!”
澜峥气道:“你!”
她略带怒气地看着澜焰。
突然眼神一变,带着些疑虑深究又上下看了他几眼。
随后她向下面正冷眼旁观地颐川。
这两人,怎可能会想卦像那样?
最终她背过身扬了扬手,“滚吧,滚吧,林琬!带他下去!”
林琬从殿外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弟子,显然她是早已受命而在外面等候着的。
澜焰如蒙大赦,还没等林琬开口,便几步窜到了林琬身边,“师姐,走吧!”
林琬笑着摇了摇头,带着他往外走去。
待他们走后,澜峥朝颐川微微颔首道,“你应该还记得,几日前,在这里,我跟你约定的事吧?”
“自然。”
“你做了什么?”
颐川:“宗主是指什么?”
“你在雾渊山中做了什么?让卦镜之像已然改变,死局已破。”
颐川敛了敛眼,“我并没有做什么。”
“那你可有遇到那魔珠?”
“没有。我看见澜焰藏在飘渺宗弟子之中,于是在进入雾渊山后便一直跟着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这么说,你并不算完成任务。”
颐川:“确实如此。”
“那我便不能遵守我的承诺。”澜峥停顿片刻,接着说道:“不过,你娘的事情,我会按当初所说的做。”
她微微侧身,看向雕刻者牡丹花样的宗主宝座,“但宗主之位,我不会轻易让出去。”
颐川:“只要你抹去我母亲身上背负的罪名。其他的,我不关心。”
好个不关心!
澜峥盯着颐川看了好一会才道,“去吧。”
颐川走后,澜峥坐在宗主之位上,望向远处的梦之镜,正微微出神。
“所以你还是要继续做你的青鸾宗宗主,不回澜氏了?”清尧在内殿听得仔细,他走到澜峥身边问道。
“既然澜焰的死劫已破,还回去做甚。”
“说到这个,没想到这事如此简单就解决了。”
澜峥冷笑一声:“恐怕这两人早通了气,有事瞒着我。”
清尧歪头看了她一眼,“不管如何,结果总是好的,你可以放宽心了。”
“宽心?你没听到他们捅了多大的篓子吗?”
“我听说那魏恒上君到了幻仙阁,就见南庭盟主请了仙盟的人,正在搜查幻仙阁呢。”
“南庭盟主,京韧?”
“没错,据说是他的弟子举报,说幻仙阁不仅强掳了一个女散修,还圈养了一条邪蛇。他现在一时半会,恐怕顾不上别的了。”
澜峥摇了摇头:“以魏桓的性子,他迟早会追着蛛丝马迹找到澜焰头上。”
……
另一边。
澜焰跟着林琬,绕过鸣日殿,一路往鸣日峰尽头而去。
到了天之涯崖边的一栋小舍旁,林琬才停下了脚步。
天之涯一直是一个神秘的地方,崖边不过和普通的悬崖差不多,但离崖岸越远的地方,便越不寻常。
整个空间都是一片灰白色的浓雾,和雾渊山的灵雾不一样,这雾气不仅遮挡视线,且神识也难以展开。
而最重要的是这片空间且灵力及其稀薄,不管是御剑还是驾驭其它飞兽,都难以飞跃此间。
因此,这里极少有人会来。
澜焰原本平静的脸,在崖边的大风吹拂之下,裂开了一丝缝隙,“林师姐,你不会告诉我是这里吧”
林琬略带同情的点了点头,“没错,师弟,宗主吩咐的就是这里。”
随后,她朝那小舍挥了挥手,里面一个弟子在窗边朝她点点头后,便消失在窗边。
澜焰知道那小舍里有一个机关,只要启动后……
天之崖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机关声响。
随后不久,一个木笼拨开浓雾,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笼子约莫一人高,五尺宽,悬于空中,随着风微微晃动着,只由几根铁链固定住,铁链的一端伸向澜焰脚边的崖岸之下,一端伸向浓雾之中不知道地什么地方。
林琬双手背于身后,仔细打量了一下那笼子,朝澜焰温柔一笑:“师弟,多亏了你,我才有幸见到这“空笼”是什么样子呢。”
青鸾宗很久没有动用过这个,去惩罚宗中弟子了,林琬进宗门许久都不曾见过。
澜焰:“……师姐,你别笑话我了。”
林琬又指了指崖下的铁链,“每日正午,会有弟子用盒子装些吃食,顺着铁链给你送过去。”
“我要在这呆多久?”
“十天。”
澜焰眼睛一亮,竟然只有十天。
那不是眨眼就过了。
他向林琬笑着点点头,爽快地走进了“空笼”之中,另一个弟子锁上笼门,随后他便慢慢随着笼子隐入了雾中。
但澜焰显然笑得太早了。
笼子一直缓行了许久,知道听到卡的一声,才停了下来。
澜焰转身,朝那声音来处看去,竟是一面石壁,雾中朦胧只见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刻在这石壁上,澜焰看了许久才看清楚:
“守心克己,敬天慎行。”
澜焰:“……”
又是这句话,没有别的词了吗?
他左右望了望,目之所及都是一片混沌,眼神都不知落在何处。
不得不又将目光定在石壁上,看来造这个空笼的前辈高人,是铁了心要受罚者记住这几个字了。
他摇了摇头,开始坐下来开始打坐。
由于难以捕捉到灵气,他无法运转功法修炼,只得闭目养神。
耳边只有风声,像有人在凄凄呜咽着,和石壁与铁链偶尔发出“噌噌”的撞击声。
他感觉时间过去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觉得过去了至少一天,他睁开眼往身后一望,铁链空空如也,毫无动静。
他百无聊奈的回头,深深叹了口气。
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无法修炼,而且毫无睡意。
让他觉得在这里的每一刻都……
空虚至极。
难怪只有十天。
不到一天他都觉得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