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一梦》兔子爱读书

2、第2章暗礁 若是往

　　若是往日迟了些定是会训斥一番，可这两日大理寺卿羿伟渊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无暇顾及其他。楚钰的院子在西南角最为偏僻，常年不见天日，一连几天的雨导致地面有些潮湿。
　　羿伟渊原本给他安排的院子在南北通透之地，不过底下人见他对楚钰这般好，看不惯他便故意刁难他给他安排了最差的屋子。一开始，他们还担心楚钰去羿伟渊跟前告状。一连几日心里都惴惴不安。不过，楚钰对此丝毫不在意除却下雨时腿疼了些外没什么不好。
　　他身后的木板处传出窸窣的声响，片刻后，一条黑色的小蛇从角落里爬出来，所到之处都会留下湿嗒嗒的水渍，竖瞳散发的阴冷的目光，像是盯着猎物不放手。不知不觉，那黑蛇爬到了楚钰的小腿上，借着衣衫，缓缓往上。脖颈处传来一股阴凉的寒意，冻着他浑身颤抖了一下狭长的眸光偏了偏，正巧对上那双阴冷的竖瞳。
　　楚钰嘴角扬起一抹笑，眼中并无恐惧，他抬手碰了碰那黑蛇的小脑袋：“二花，你怎么出来了？”
　　那条黑蛇眼中没有丝毫攻击意图，反而往上蹭了蹭。
　　“是不是饿了？”楚钰自顾自地说：“也确实该放你出去觅食了，不过还是要避的点人。”
　　二花像是听懂了般，从楚钰肩膀上下去往外爬去。这是他按照黄粱梦中第二页残卷饲养出来的宠物，最开始时它只是一只刚出生便濒临死亡的蛇被楚钰捡了回去用死老鼠加之各种毒草喂养了足足一个月，现在它身上的毒能够轻轻松松毒死数十人。
　　他老师所传下来的一页只是讲了黄粱梦里所记录的内容以及剩下几卷的位置，而楚钰在古墓里找到的第二卷才是真正有用的东西。它上面记载了如何培育毒物。既然，杨衡对它感兴趣何不利用这点借的他往上爬。
　　“嘶！”楚钰小腿间传来阵阵疼痛，寒风从裤脚窜进身体，他下意识地抽了口凉气。
　　京城中好男色的富商大臣不少，不过为了维持表面的体面不让这件事泄露出去，这些恶心而又肮脏的人惯会以权压人又或者是用亲人拿捏人心。而楚钰的容貌又像极了生母，再加之无权无势惹来不少人觊觎。大理寺卿羿伟渊便是其中之一刚到京城的前两年，楚钰意气风发总觉得自己行得正坐得端不可能会为了仕途而去利用别人更觉得那些人恶心，烂透了不愿与他们为伍。他们也曾想过威胁，只可惜，楚钰没有亲人也无好友再加上骨头又硬，虽是个文人但武力值高威逼利诱无一好使。
　　直到楚钰拿着自己的文章一次又一次地撞南墙后换来的结果是武功被废，一句娼妓之子，此生只配在男人身下求人怜悯一二。他眼中的光一点一点暗下，而后他知道羿伟渊对自己有几分龌龊心思便强忍着恶心利用他进入了大理寺。他的想法很简单，大理寺来来往往贵人多，万一有一个能帮到他。
　　楚钰望着那盏微弱的油灯陷入沉思，贡士失踪一案他倒是有所耳闻。只是此案重大，个中细节可不是他一个边缘人能知道着。
　　夜里，整个大理寺寂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唯独羿伟渊的屋子还亮的灯。
　　楚钰穿着青衫站在门外，他嘴角噙起一抹冷笑。也该他睡不着了，圣上只给了他七日时间否则就要他脑袋。只不过羿伟渊一介草包胸无点墨指望他还不如指望他那深得圣心的姐夫。
　　当初为了能让他坐上这个位置可是费了不少力气，若是这人是有真才实学地坐上这个位置便坐了偏偏这人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每日就只知道喝酒，斗蛐蛐玩。他那有权有势的姐夫自然也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便安排了几个有能力的人在旁辅佐他。
　　楚钰垂下头掩饰住鄙视，抬手敲了敲房门。
　　“滚。”羿伟渊烦躁的语气伴随着砸落的花瓶声响，眼看得陛下给的时间越来越近了，贡士一案连个线索都没有都快把他急死了生怕头上这颗脑袋不保。
　　楚钰再次敲响门，羿伟渊声音更加暴怒了，怒吼：“老子叫你滚听不懂。”
　　门刚打开，羿伟渊便抄起手边的杯盏砸了过去。
　　“嘶！”一声闷哼声响起，楚钰脚步不曾挪动半步，他忍着额头的剧痛，跪了下去，两只手交叠放在身前，恭恭敬敬地行礼，语气中还有些慌乱：“小人无知惊扰大人。”
　　“阿钰，你来怎么不出声？”羿伟渊见来人是楚钰慌忙起身去搀扶。
　　楚钰皮肤娇嫩没多久额头便红肿起来，羿伟渊眼中心疼都快溢出来了：“你怎么不躲啊？”
　　楚钰右腿站不住般微微弯曲，他抿紧唇角：“小人反应慢。”
　　“也怨我，我这两天心情不好也没看清外面站的着人就砸了过去，我先给你上药。”羿伟渊眼中闪过一丝懊恼，抬手拍了拍额头，自责，愧疚感充斥在心口。冰冰凉凉的药膏刚抹上，额头的红肿感立刻消减，楚钰的心思却没在上面，而是在在桌上的卷宗上一个个陌生的名字跃在纸上。
　　“陆博天”这人楚钰他有印象，他爹是兰若知府。去年兰若遭遇匪徒下山大肆扫荡劫持了不少百姓勒令了一大笔银钱。而陆知府为了百姓不惜将自己的府邸搬空还举整个兰若之力凑了不少银钱将那些被掳走的百姓救了回来，自己也在跟土匪交易时受了重伤。此事传回京时圣上大怒，本欲派兵镇压匪徒却被陆知府拦住。说这两年天道不好，百姓靠天吃饭，粮食地里收成不好。大家吃不起饭了才上山做了土匪就算不是他们也会有其他人还说自己身为父母官日子可以过得苦一点，那钱拿不回来便算了。
　　陆知府这番高风亮节的话感动了圣上。因此还赏赐了许多银钱弥补他，夸他是个难得一见真正为百姓着想的好官。
　　楚钰若有所思地盯着卷宗。艾健飞，焦杜平，陆博文。这三人有什么联系呢？艾健飞与焦杜平是邱兴的人。
　　楚钰最后一次见陆博文是在七日前，他在酒楼做帮工。那时候会是刚刚结束，几人相伴在聚福楼吃饭。艾健飞与焦杜平跟陆博文平时见面不冷不热地讽刺两句是常态，他站在外面没听清里面吵了些什么就只看到陆博文一脸慌张地瘫坐在包厢里。他口中一个劲地念叨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而艾健飞与焦杜平则像是抓住什么要命的把柄一般得意洋洋地离开了聚福楼再后来就是他们三个接连失踪了。
　　羿伟渊见他走神，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阿钰，阿钰，你在想什么？”
　　楚钰回过神，“啊”了一声：“小人只是在想这些贡士失踪了那么久一个都没找回来会不会已经死了。”
　　“也不算都没找回来。”羿伟渊下意识开口。
　　楚钰眼神一变，装作单纯好奇般问：“谁找回来了？ ”
　　羿伟渊指了一下纸上陆博文的名字：“他在昨天晚上自己回来了，只不过精神有些不太好。”
　　楚钰一愣：“他自己找回来的？”
　　“嗯。”羿伟渊点头，这件事本不该跟楚钰说，担心泄露出去会被人有心之人发现陆博文没死的消息进行二次刺杀。
　　楚钰不动声色地询问：“他有说自己是被何人绑架吗？”
　　羿伟渊叹口气一脸烦躁：“他只说有人一棍子打晕他，醒来后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他被蒙住脸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楚钰凝眉问：“他现在在哪？”
　　羿伟渊沉默了会，这几日贡士人人惶恐连考试都给延后了。所有学子都被严加保护起来，姐夫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能泄露陆博文的下落以免给敌人可乘之机。
　　楚钰长睫簌簌轻颤，待人说话时眉眼温顺，善解人意开口：“大人若是不愿说可以不说，毕竟小人于大人而言还不值得信赖。”
　　羿伟渊忙上前半步，微微往楚钰身前倾了半分，语气颇为慌乱地解释：“阿钰，我不是这意思。那陆博文现如今跟那些贡士关在一起被保护了起来。”
　　楚钰狭长的丹凤眼微微一挑，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既然想知道的事情已经知道了，那便没必要再跟羿伟渊虚与委蛇。
　　羿伟渊道：“阿钰，你这几日出门定要小心些能不出门就尽量少出门。”
　　“嗯，小人知道。”楚钰很轻易地便从羿伟渊口中套出了话，再之后他眼中的热络淡了些，脑子中一直在想怎样才能跟陆博文单独见一面，说话也有些心不在焉，“夜深了，小人不打扰大人休息了。”
　　“嗯，你也早点休息。”羿伟渊色眯眯的眼神扫过他脖颈，手还想落在他腰处摸两下。
　　楚钰不动声色地躲开了，他谨小慎微的恭顺模样在出门的瞬间冷了下去，他拿出帕子恶心地擦了擦背羿伟渊碰过的地方，面无表情地低骂了两句：“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