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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映山红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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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您这是什么意思?就看着他们被杀?”
叶知霖一巴掌拍在满是裂纹的木桌上,他单边佩戴的红色耳钉在烛光下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随着他激动的动作剧烈摇晃。
四人正站在村长的瓦房里,屋外是呼啸的风雪和隐约的枪声,屋内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老村长一身祭司所穿的白色礼服,那布料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泛着陈旧的黄。他腰间系着一根朱红色的腰带,在这黑白分明的色调中显得格外刺眼。他灰白的头发被仔仔细细地束在圆柱帽体的黑笠里,长长的帽珠垂挂在胸前,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
老人的胡须花白,面色在摇曳的烛光中晦涩不明,仿佛戴着一张看不见的古老面具。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人在做,天在看……神树会惩罚他们。”语调七歪八拐的,像是某种失传已久的唱词,说不出的古怪。
“可是……”叶知霖还想说什么,唐知芝却伸手拦住了他,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那么村长,接下来需要我们干什么呢?”唐知芝试探着开口,语气放得柔和。
“等天亮……天亮了就好了……”老村长似乎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对自己进行某种心理暗示,眼神空洞地穿过众人,看向虚无的黑暗。
屋外的枪声渐渐平息,风雪声再次占据了听觉的主导。
老村长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转身对几人,沉声嘱咐:“回去休息吧,明早换上祭祀服。当太阳升到屋脊的时候,我们就请神树降下恩赐。”
四人交换了视线,虽然满腹狐疑,但也只能应声退了出去。
……
唐知芝举着一盏昏黄的灯笼,跟在队伍的最后。
风雪似乎更大了,灯笼的光晕只能照亮脚下的一小圈路。她听着前面几人相互介绍后热烈地讨论着剧情。
“我觉得明天这个祭祀很重要,说不定是副本的核心秘密!”那个留着妹妹头的女孩认真分析着,声音里透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兴奋,“也许我们身为本村人,能更快地知晓村中的秘密,从而先行通关!”
“但是若是这样的话,就难遇到敌方小队,无法知道些对方的秘密。”瘦高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冷静地接过话道,“阵营对抗本,信息差就是生命线。”
“嗯……的确,最好是趁着对方停战的这个时间段,刺探一下敌情。毕竟才刚刚交火过,他们的武器应该有些损耗,弹药也不充足。”叶知霖总结道。
他停下脚步,把视线投向一直沉默的唐知芝:“唐小姐你呢?有什么看法?”
唐知芝摇了摇头。
也不知是不是上一个副本的后遗症,她只觉得浑身僵硬得厉害,关节处像是生了锈。在这冰天雪地里,她的五感似乎都弱化了,连思维都变得迟钝。
“我想说的也是这些了,具体的我服从队长的安排。”她扯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
罢了罢了,为了防止像上个副本那样的钻牛角尖之人,还是适当参与一下副本团战吧。她摸了摸手腕上的手环,自我安慰道,免得又要大费周章地消除玩家的记忆,麻烦。
叶知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带领众人去广场边上转一圈,切忌不要打草惊蛇。
出发前,他还从路边倒地的村民尸体上顺了四张面具,递给众人戴上。
“戴上这个,能混淆视听。”
唐知芝将面具的红绳系在脑后。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戴上的瞬间,身上那股如附骨之疽的僵直感似乎退了一些。连迎面刮来的北风的寒冷都感受不太到了,仿佛这面具隔绝了不仅仅是视线,还有痛觉。
然而,在某个转角处,两队同样带着“河回”面具的四人小队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迎面撞上。
些许尴尬在众人面前蔓延。
风雪呼啸,却吹不散这凝固的气氛。一时间,两队都选择沉默了下来,只有面具下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既然见面了,要不就把面具摘了吧……”
刀疤男人打破了沉默,他第一个抬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有些狰狞的脸,一道陈旧的刀伤从眉骨延伸到鼻梁,让他看起来更加凶神恶煞。
“好歹也先让我们认清敌方小队的脸啊,别到时候死得不明不白。”
队长带头,于泽几人也便解下了面具。
唐知芝快要走神的时候,瞥见那张熟悉的面庞后,立刻警铃大作。
又是那张脸。
她整个人一僵,下意识想要转头就跑。
然而下一瞬,看见对面队伍手中黑洞洞的枪杆和眼下对峙的场景,她硬生生忍住了自己想要拔腿就跑的冲动。
叶知霖皱着眉扫过对方手里的枪支,见后者也饶有所感地举起手里的家伙儿正对着自己,只能自认倒霉。他举起双手表示没有武器,随后伸手解开了面具后的红绳。
唐知芝眼看着自己的队友不情愿但也顺从地摘下了面具。
她不清楚那个记忆消除锤子的功效如何。
姚姐保佑,姚姐保佑,最好是完完全全忘记我!迎着众人的视线,她只好把高举的双手放置脑后,缓缓解开了面具。
空气冲沉寂了三秒,突然一个声音跳出来。
“唐姐!终于找到你了!”来自队伍后的一道热切的声音,让刀疤脸疑惑地转过头去。
“是我啊!你不认识我了吗?”于泽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激动地指了指自己,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惊喜”。
唐知芝显然没料到此人口出狂言,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死死盯着于泽那张脸,仔细分辨是不是在演戏。
“我们不是才见刚刚过吗,这么快就忘记了?”
偏偏那男人还不知天高地厚地继续叭叭说着:“唉好巧啊,你怎么也来了这里?我们不是在剧院拍综艺先导片吗?”
像是没看见唐知芝愈来愈黑的脸色,他继续乐呵呵道:“啊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不好意思啊,月姐应该跟您说过,我小时候发过高烧,所以记性时好时坏的,做的不好的地方,请多多包涵!”
于泽说着,又扬起一个标准的营业微笑,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不是,这人现在演得又是哪一出?
眼看着那人视若无睹地穿过两队僵持的氛围,走到自己身前伸出一只手,唐知芝敢打赌现在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甚至都不能使用手环检查这人到底有没有失去记忆,要是失去了有那么还留有什么部分。
“喂!”身后的刀疤脸终于出声打断了这场属于某人的独角戏表演,不耐烦道:“你小子怎么回事?还在副本中认起亲戚来了。这是对抗本,不想死的话就快回来!”
于泽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头向刀疤脸道歉,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随后又在众人的注视下,乖乖回到了队伍。
经过他这一遭,两队也没了再战的兴趣。
刀疤脸忌惮对方几人,他刚刚看得很清楚,那些被子弹击中的村民,流出的不是血,而是那些夹带着鲜红花瓣的黑色淤泥。
就在刚刚的混战中他离得最近,那些飞溅的花瓣就像是吸血的昆虫一样,一旦粘上就会牢牢系在皮肤表面。他消耗了一个珍贵的保命道具才将其清除,眼下也不敢带着全部身家对赌上性命。
“撤退。”
他挥了挥手,举着枪带领小队众人缓缓后退,眼神依旧警惕地盯着对面。
唐知芝目送着那四人走远,直至灯火在风雪中消失不见,才如释重负地松下一口气。
“你认识?”小队的队长拍拍身上的积雪,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唐知芝很想摇头,但托了某人的福,眼下凡事长着眼睛的都觉得两人之间有点事儿。她只能赔着笑,喉咙发干:“哈哈,现实里见过……也没想到这里遇见了,真巧啊哈哈哈。”
叶知霖不置可否,深深看了她一眼,回头叮嘱了几句明天一定要穿着正确的注意事项,便遣散了众人。
回到村长准备的单间小屋,唐知芝“砰”地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