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途》剑染春水

35、第三十五章·默默无声 边疆战事

　　飘荡在边境的迷心瘴气，随着时光流转愈发浓郁，久久不散。虚妄低语，日日夜夜，循环往复，一遍又一遍的回荡在他神魂深处，不急不缓地吞噬瓦解他心底里那份坚定不移的信任。

　　沈清峤孤身静立在云海中，清秀的脸上，覆着一层漠然沉郁，往天里的血色消散，只余嫌隙。

　　这个近在咫尺相对的人，是岁月里数次不顾生死护他，陪他踏遍无数险境，一路风雨同舟相伴走来的人，是与他相依的人。

　　如今却被迷心瘴蛊惑，往日的温暖眷恋，安稳依赖，都被淹没，余下的只有挥之不去，越陷越深的茫然，疑虑与远离。

　　他清醒的理智，还在苦苦挣扎与之拉扯。一幕幕过往画面，不受控制的浮现，桩桩件件，点点滴滴，皆是真切温热，发自本心的真挚相待。迷心瘴幻化的幻境假象，像浓雾一样，笼罩着这份思绪，不断放大心底的不安，颠倒真假，混淆黑白。

　　越是靠近，越是不安。仿佛过往的温柔呵护，万般体贴相伴，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精心谋划的骗局，相遇之初就已注定。凌凤伫立在不远处，望着那道身影。他以神识观得清清楚楚，那些迷瘴正持续不断地侵蚀着他的神魂。

　　他即使拥有强大的神识，此刻却无从下手，只能干瞪眼看着。迷心瘴无法被强行驱散，只能靠他自己，如果直接强行驱散，非但不能彻底根除，反而会损伤他的经脉，重创神魂，甚至会直接导致失忆及身亡。焦急心疼，却无良方。

　　他强行压制着心底的焦灼，放轻脚步，随行在身后，不敢像以前一样随便亲近。心底明白，现在自己每一次主动靠近与关切，在沈清峤眼中，只会徒增抵触和防备，让本就生出裂痕的隔阂，变得愈发难合“阿……阿峤，你……还好吗。”凌凤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一次的初见相识到并肩抗敌，一路风雨起落，生死同行，我待你之心天地可鉴，日月为证，从未有私心利用。你切莫被眼前虚妄幻境蒙蔽了双眼。”

　　话里恳切真挚，坦荡无悔，回荡在天地长空之中，只求能穿透迷心瘴，唤醒他被蛊惑迷失的本心。沈清峤闻言微微一僵，手指攥紧了腰间寂尘古剑。他目光落向身前之人，以往的缱绻温柔，依赖已不复存在，只剩嫌隙，还有挥之不去的茫然与迟疑“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是真是假，是假是真，究竟那边是真，哪边是假，如今，我……已经分不清了。”语调里带着的孤寂。

　　性子里的孤独与清冷，全被无限放大“我只是个可用可弃的棋子，有什么可珍惜的，死了就死了。反正在你们眼里，我算不得是人，我只是棋子，身具三种体质的怪物！你莫劝了，也莫天天来缠着我了。”一段孤寂的话，像利刃一样，戳进凌凤的小心心。他没想到，自己倾力不顾一切守护的人，心底竟生出这种念头，无力感席卷全身。

　　凌凤的眼底，蒙上一层落寞苦涩，强大威压全部收回，他以往亦是如此与孤寂。

　　他无奈的表示“若只是顺应天命，我何须岁月不离的守着你。”他望着那个白色身影，话里藏着无可奈何“唉！若真是如此，我又何须自讨苦吃。”真挚的言语与刻骨的深情，亦无法化解迷心瘴。

　　沈清峤听完后，只是缓缓闭眼，不再与之交谈。剑意收回，整个人重回清冷孤独，少言寡语的样子，沉浸在脑海中，不愿触碰这份深情的过往。二人就这样静立在边境之上，相隔仅几步，心却相隔万里，以前的氛围不复存在，只剩压抑，难言的寂静。

　　迷心瘴气，不断侵蚀沈清峤的心神，日复一日，将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伏狐老贼看到如此，心里更加爽快，不久后就能增加寿元的得意样子“对，就是这样，越远越好，这样就能趁机逮走炼化增加寿元，啊哈哈哈……”

　　几个手下依旧在心里吐槽“呃，这家伙不会真是智障吧。都还没得手，就已得意忘形，那要是得手了，还不得翻天。就这货，是怎么称上大帝的，想不通，你能想通吗？还有就是，他背版一事，当界的人当真不管……”

　　伏狐老贼盘算着“待到那时，沈清峤孤身一人孤立无援，凌凤被情意所困，心神大乱，两大强者各自疏离反目。趁机调动全部主力，踏平青龙界，阻碍全无，一统浮尘大陆，增加寿元的目标将成。”

　　几个手下再次在心里吐槽“这话好像之前都讲过了吧！我受不了了，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吧！”

　　计划即将成型。这种看不见的争斗，最折磨人。即使如此，凌凤始终默默守着，只是距离不远不近。他望着心绪纷乱，冷漠远离的沈清峤，满是煎熬与无奈，他不肯就此放弃。哪怕他被瘴气迷惑，误会深重等，他也不忘初心，不负有心人。

　　无论后面还有多少危难与诡计，他都会守候在此，不离不弃，执着等候，直到他挣扎摆脱的那一天。

　　终有一天，他会用自己所有力量，去驱散缠绕他的迷心瘴气，抚平二人裂开的伤痕，重回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