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江清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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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睁眼醒来，入眼一片洁白，他就知道自己是在医院。
梦里的悲痛并没有因为他的醒来有所减退，反而当他意识到他和陈郁已经分开八年后成倍的悲伤直击他的心脏，他眼泪止不住的流下，一滴连着一滴的不停地砸在白色的枕头上。
王冠希看着手机里的游戏人物躺在了路上，屏幕瞬间变成灰色，他轻骂了一句艹，他刚想看看病床上的怎么样了，一抬眼就看到人已经醒了，眼神正直愣愣的看着天花板，眼角不断涌出泪水。
他立马放下手机从床头的柜子上抽了两张纸巾，起身弯腰给江清擦眼泪。
他边擦边放轻声音问道：“怎么了？”
江清看着王冠希颤抖的嘴唇刚要发出声音，病房门突然被打开了。
“小清！”一个身高一米八五，穿着裁剪得体西装的男子神色担忧的闯入病房。
江清看到门口的人，刚被王冠希擦完的眼泪再次流了出来，他看着门口的人，叫了一身，“哥…”
江珩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抬手理了理江清的刘海，语气称得上温柔的询问，“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这几年的江清，就想一块极其易碎的陶瓷，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保护着他，生怕一个不注意就瓷器就碎了。
但没有一个人不耐放，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不是江清愿意的，每晚的失眠，控制不住的焦虑，停止不住的内耗，逐渐散失的快得感，不停重复的自责都在时时刻刻不停的折磨着江清，他也很痛苦。
王冠希还记得他和江清的重逢，时隔五年，他们以合作伙伴的身份再次遇见。王冠希看到江清的那一刻，除了震惊，还有意外。
他看着对面的人简直难以置信这是他最的好朋友，那时的江清就好像一个套着他熟悉外壳的陌生人。
他眼里早已没有了曾经的一丁点活力与自信，全是对周围的麻木与痛苦。
江清看到王冠希勾了勾嘴角，脸上，嘴上，眼睛里都有喜悦，可是若再往深了看，里面有的却只是一片死寂。
那时的王冠希看着江清，他张开嘴巴想立刻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他怎么会变成了这样，还有当年为什么突然一声不肯的就转学，还断了所有的联系，等等。这些多年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问题。
可是在江清伸出右手想和他握手时，他看到了那只手手腕上凸起的疤痕增生，霎时一切的疑问被堵在了喉咙，他嘴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最后只说了一句，“好久不见，我很想你。”
“哥，我错了。”江清哽咽的说，“我该怎么办。”
王冠希的思绪被江清拉回，他看着病床上泪流不止的人，心疼的皱了皱眉，一个人怎么可以发生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江珩立马把江清紧紧搂进怀里不断轻拍着他的背，温柔细语“小清，每个人都会犯错，我们以后改正就好了。”
“改不了，弥补不回来了，怎么办？”
“你改不了，哥帮你改，你弥补不了，哥帮你一起弥补，一切还有哥呢没事的啊。”
“哥，我好难受。”江清把脸埋进江珩的肩膀。
江珩听到这句闭上了眼睛，紧紧的抱住了自己的弟弟。
他这一生最后悔的事就是他回来的太晚了。当他回到家看到江清的时候，江珩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自己做的选择，当初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为什么连自己的弟弟都保护不好？为什么……
这时又一个人来到了病房，是个接近一米九的男人，剃着寸头，穿着黑色的紧身短袖和一条工装裤，黑色的衣服把他带有力量感的肌肉完美的展现了出来。
王冠希对着男人叫了声孔哥，“你来了。”
“嗯。”
孔以看到紧紧相拥的两兄弟，他走到两兄弟身边抬手先揉了揉江清头以示安慰，然后又要揉了揉江珩的，江珩扭头看了眼身后的人说道，“欸，别给我发型弄乱了。”
被这么一打断，江清也慢慢恢复了平静，他看着一身西装的江珩知道他是从公司赶来的，他放开江珩说道，“我没事了，你快回去吧。”
“没事，老板摸鱼他们不敢有异议。”江珩抽了两张纸，给江清擦了擦脸，“想吃什么，我跟孔哥去给你们做。”
“欸，我想吃孔哥做的那个炸酱面，简直就是此物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尝。”
“行，小清你想吃什么？”江珩说。
王冠希说完后，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了江清的脑海，他的睫毛微微颤抖了几下，最后看着身上的被子说道：“……馄饨吧。”
“那行，你们俩乖乖在这里。”江珩起身说“我们去给你们带来。”
等俩人走后，江清抬头看向王冠希问，“希，我还要住多久。”
“明天再观察一下。”
“你有办法拿到他的联系方式吗？”
王冠希拿手机的动作一僵。
不用点名两人都心知肚明说的是谁。
“等着。”
过了十分钟，江清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是一串数字。
“发你手机上了。”王冠希说。
江清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号码，默默背了一遍，存进了联系人里，随后他点开了拨通键旁边的信息按钮输入到，【我是江清，明天下午五点可以在××咖啡馆里见个面吗？】
按下发送后，江清静静等了一会没收到回复。他只好先退了出去后点开微信和自己的助理小陈说了一声明天去不了公司重要的行程推到后天。
厨房里，孔以包着馄饨，一旁的燃气灶上煮着面，江珩洗完澡吹完头发刘海规规矩矩的放在额前使得江总看着年轻了几岁。
江珩沉默着走到了孔以背后，从后面伸出双手抱住了孔以的腰，脸埋进他的肩膀里，闷声道：“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
孔以在病房里就看出他不对劲，他手上沾着面粉不好摸他，于是只好偏偏头用脸颊蹭蹭江珩的头顶安慰道，“都过去了，小清也会过去的。”
“嗯。”
孔以听出他轻微的哽咽，转头亲了亲他的发顶，“没事，我陪着你呢。”
病房里，王冠希玩着游戏，江清则在床上摆着懒人桌上工作，有些事情他想加快一下速度。
“来，开饭了。”江珩和孔以两人提着饭盒走了进来。
“哇，好香啊，不愧是孔哥。”王冠希打开饭盒，深深吸了一口气饭菜的香气由衷的赞叹道。
王冠希和孔以吃面，江清江珩吃馄饨，江珩把馄饨分成两份其中一份放在小桌子上，江清看着眼前的馄饨，卖相很好，江清用勺子吃了一个，味道也很好。
只是不是他记忆中的味道，后面那家店江清去过，但是老板已经换人了，等他恢复自由身时，所有的东西都已物是人非。
第二天下午江清准时去到咖啡馆，陈郁到现在都没回他消息，他也不确定对方是不想理他还是没看到。
江清选了个落地窗的位置点了一杯卡布奇诺，慢慢深呼吸，努力调高自己的情绪专注的看着门口期待着那个身影的出现。
他等啊等，等到夕阳染红了云彩，落日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洒在了江清的身上，让他整个人都度上了一层柔软的暖边，那个人还是没出现。
江清感到失落，觉得那人应该不会再来了，正打算一口气喝完剩下的咖啡然后回医院。
“叮。”
门口的铃铛响起，有人来了，江清不抱希望的抬头一看，结果是期待已久的身影。
陈郁一进门就看到了江清，他径直向他走了过来。
坐下后服务员过来，“你好，先生请问喝点什么？”
“和他一样就行，谢谢。”
待服务员离开后，陈郁直切主题，“找我有什么事吗？”
江清一时语塞，他不知要如何开口，组织了许久的语言最后问了一句：“陈郁，你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像是所有烂俗电影里旧情人重逢的开场白，可是这确实是江清最想知道的，这些年…他过的怎么样？还好吗？高三下月期他是怎么过来的，辛苦吗？恨不恨江清？
这时和江清一样的卡布奇诺被端了上来，“先生，你的咖啡。”
“谢谢。”
陈郁轻抿了一口，有点甜，不是他爱喝的口味。随后他就放下了杯子，不打算再喝。
“还不错，除了前几年确实有点困难后面这几年都挺好的。”
眼神平静语气冷淡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感，是陈郁对陌生人，不，陌生且不太有好感的人的态度。
江清被他的态度微微刺痛，但是他知道他没有资格要求陈郁像曾经一样对自己，他如今还愿意见他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得到答案，他苦笑着点点头说，“那就好。”
陈郁刚才的一句话把江清可以借此开启其他话题的机会全部堵死了，问高三过的怎么样，人家已经说了前几年有点困难，问这几年过的怎么样，人家说已经说了还不错。
七年的时间，足够让一对曾经亲密无间的爱人变成两个找不到一个共同话题的陌生人。不出意外的空气一时就陷入了沉默。
“阿姨…还好吗？我听说她……”
“癌症加抑郁症，癌症…发现的早现在已经没事了，抑郁症得话……治了这些年了。”
陈郁说的平静，可是江清却感觉陈郁说的每个字都像一把刀子扎在了他的心脏上，当年的陈郁是怎么过来的江清无法想象。
“我可以去看看她吗？”江清问。
“不用了，她这几年不太喜欢接触陌生人。”
陌生人……
“对，对不起，是我冒昧了”他赶紧拿起咖啡喝了一口以掩饰自己的无措。
犹豫了半晌，江清再次开口，“当年……”
话还没说话陈郁的手机响了，陈郁抬手制止了江清要继续说下去的话，“说了句稍等。”后接起了电话。
“Sean。”
“你已经到了吗？”
“我这边还有点事，我把地址发给你，你先回去吧。”
“我刚才已经和保安说过了，你去他那里就说是我朋友他会放你进去的。”
“门是密码锁，密码等会我一起发给你。”
“你吃过东西了吗？”
“想吃什么等会我给你带。”
“那我把食材发给你，你回去的路上顺便去超市把食材买好我回去做。”
“嗯，再见。”
江清听着陈郁说话的语气和这样日常的话语，是陈郁亲近之人的表现，是那天电话里那个男的吗？
江清不由得猜测。
说完，陈郁挂了电话看向江清“你刚刚说什么？”
语气又变回了之前的冷漠中带着一丝疏离。
“陈郁，当年的事……我很抱歉。”
过了这么多年陈郁自认早已放下，所以对于这个当年突然消失，现如今又突然出现的前男友……不，前男友都算不上。
毕竟当年只是一个游戏引发的误会，只有自己傻傻的当了真而已。
想到这些，陈郁嘲讽的笑了了两声，早就不理你得人突然跟你表白竟然没有一点怀疑傻傻的就信了，当年的他也确是有几分活该。
“年少不懂事而已，大家都没认真，你没必要记到现在，也没必要道歉，我更谈不上原谅不原谅，都是已经过去的事情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没认真？江清耳朵里突然爆发出尖锐的耳鸣，视线逐渐模糊。
让陈郁离开。
此时江清的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是吗，那就好…是我想多了，今天打扰你了，你走吧。”
江清垂下眼，不再看陈郁。陈郁看着对面的人，失望更深，他心中的某种期待此刻就像一个笑话。江清的态度让他在这里无地自容，他匆忙起身离开。
看到陈郁离开咖啡馆后，江清的眼泪瞬间接连掉落。
他当初同意江登达的要求，以为至少可以让陈郁度过难关，没想到确是江登达的谎言。
他当初自以为的幸福和互相喜欢，没想到最后得到的确实对方的一句没认真。
他自认为的放弃一文不值，他自以为的感情泡沫幻影。
原来从始至终，认真的只有他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