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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江清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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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清回到家,眼眶通红,很明显是哭过。而江登达还在,似乎就是特意等着江清回来求饶的。
江清面无表情,低头换鞋,走向坐在沙发上的江登达。他看着这个被称为爸爸的人,半响后,他用像被砂纸磨过的喉咙开口,如愿说出了江登达心中的答案。
“我同意。”
江登达满意一笑,但他觉得还不够,于是带着多年上位者压迫他缓缓开口:“你…就是这么求人的?”
下一秒,江清毫不犹豫跪下,看着江登达的鞋尖,语气诚恳:“爸爸,求求你帮帮他。”
“现在就把他删了。”江登达下令。
江清毫不犹豫拿出手机,当着江登达的面立马删除了陈郁的好友。
刚删完,江登达就从他手里夺过了手机,将手机卡拿出来扳断,起身连同手机一起丢进了一旁的长方形巨大鱼缸之中,手机在金鱼的躲闪下缓缓落入缸底彻底报废。
“高考之前你就不要接触电子产品了,安心备考吧。”
江清看着鱼缸里的手机,一边难过他仅拥有的和陈郁有关的照片随着手机彻底消失,以后只能靠回忆来再见那人,一边又庆幸江登达没有把手机留在身边,不然要是江珩发消息过来被发现,那么不止是他,还有江珩的一切的一切就彻底完了。
“知道了。”江清收拾好情绪低声回答。
晚上江清洗完澡一出浴室门,就看到了桌子上摆着放的已经写完的假期作业,这几天背的单词,还有……亚克力盒子里的篮球,他们全部安静的待在那里,好像什么都没变。
江清缓缓走过去,坐在了椅子上,眼睛看着这些东西,眼神慢慢的放空了。脸上感受到了湿意,他以为他流泪了,可是抬手一抹却什么都没有。
他心里很难过,但他哭不出来。
是因为自己当初作的孽,一时的贪心不愿放手,自以为是不会被江登达发现,自以为能处理得好,所以他现在连哭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江清静静的坐着,放逐了思想,一会是陈郁对着他笑的模样,一会是陈郁给他补习英语的回忆,一会是陈郁温柔细语讲话的声音,江清就这样一直坐到天空泛白,一直到阿姨敲门叫他起床。
“小清,起床了。”阿姨的声音透过门口传来。
江清起身洗漱,吃饭和之前一样。
等他下楼,江登达正坐在餐桌吃早餐,他看到江清开口说道,“等会老师会过来,好好学。”
“好。”
江清也坐下,只是江登达坐在餐桌的左上方,江清坐在餐桌的右下方。
父子俩各自沉默吃着早餐,江登达吃好后就直接去公司了,江清慢慢吃完回到家房间等着老师的到来。
大概一个小时后,房门被敲响,应该是老师来了。
晚上陈郁回到家,在上到倒数第三级台阶上时,他看到有几个身体肥硕,面目狰狞的男人正蹲在他们家门口低头玩手机,陈郁认出来是那天在小巷打他的那几个。
他在心里重重的叹了口气,比起等会可能会被打被追债的恐惧,他先感觉到的是前所未有的累,到底还要他怎么做,才能结束这一切,如何才能真正摆脱那个像恶鬼一样的男人所带来的,这缠身所带来的霉运,死亡可以吗?
死亡。
陈郁脑海里拂过这个念头,但紧接着此时躺在病床上的陈英,今天医院里见到的江清,立马将这个念头吹散,他要给妈妈治病,要和江清考同一个大学。
他的身体从这些想法里汲取了一点能量。他叹了口气,走了最后两级台阶,他像是没看到那些人一样自顾自的在他们中间,当着他们的面拿出钥匙要开门,刚要抬腿进门不出所料一直手伸出按在门框上,挡住了陈郁的路。
“干嘛呢?瞎啊!”
“谁欠你们的钱你们找谁去,我们没钱。”
“我们他妈要是能找到他,会来找你们?”
“那只能是你们活该,谁让你们借钱给他的,他那样子看上去像还得起的吗?”
“你他妈找抽呢?!”放在门框上的手高高举起,一副要打人的迹象。
陈郁转过身,看着那几人,“来,抽吧。”
那几人显然没想要他会是这反应,“你有病啊?”
“抽吗?不抽我回家了。”说完后不再理那几人,转身,回家,关门一气呵成。
刚关上们,陈郁就听到踹门的声音,他没理会简单洗了个澡,快速把东西收拾好,之后就把自己砸在床上。
明天就可以见到江清了,怀着这样的想法,陈郁进入了梦乡。
不知是不是这段时间精神一直紧绷的缘故,还是因为闹钟的声音太小,陈郁直到闹铃响了三次他才听到。
他起床匆忙洗漱好,抓起书包往外走,等去到门口要开门的时陈郁犹豫了一会,不知道那些人还在不在?
陈郁想应该不在了,毕竟他们只是来要钱的又不是来砍人的,没必要二十四小时都守在门口不休息。
开门,果然不见了。
陈郁下楼后四处看了一圈都不在,应该是还没起。
是否要搬家,是陈郁的又一个难题。
一路上陈郁的脑子就没停下来过,不停的计算着家里的每一笔钱,现在陈英做手术需要一笔钱,住院费也是一笔钱,现在的经济收入只有他自己,必须去找一个收入还算不错的兼职,但这可太难了,之前的那个酒吧?紧接着陈郁就摇头否决掉,江清知道会生气的,还会担心。
在手机上重新找找看看吧,对了还有手机,手机也坏了,等会放学得去二手手机店再买一个。还有搬家,要是搬家的话…找一个比现在便宜的,倒是可以省下一点钱,但还有要买习题…
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校门口。
大家带着对春节假期的依依不舍,和对即将到来的高考的紧张踏入了校园开始最后的冲刺。
等到教室,陈郁看到王冠希后面空着的两个位置,江清还没来。
坐下以后,陈郁拿出数学卷子边吃早餐边刷题,如今的他一分一秒都浪费不起,一分钟六十秒,每一秒他都有必须要干的事情。
因为只有高三的学生所以星期一不再举行升旗仪式,照常早读就好。
一直到早读的铃声响起江清还是没来,看着旁边空着的位置陈郁不禁皱眉,睡过头了?还是开学第一天又想逃课?
应该不是逃课,最后一个想法立马被否定,陈郁看得出江清是真的在把两个人去同一个学校当成目标在奋斗,所以不会是逃课,难道是生病了?
这想法一出,陈郁的担心就控不住的迅速扩张。
“王冠希?”
王冠希转过头,“怎么啦?”
“我手机坏了,你发给信息问问江清怎么还不来上课。”
“行,不过这两天我发消息给他,他都没回,不知道是不是他手机也坏了。”王冠希说着,悄眯眯拿出手机给江清发了个消息。
【连城二十四中冠希:清儿,哪儿呢,怎么还不来上课?】
一直到早读下课,江清还是不见踪影。
“他回你就吗?”陈郁问王冠希。
王冠希看了眼手机,“没有。”
直到第一节课上课,江清还是没有来,陈郁心不在焉,时不时要看一会门口,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拖着懒洋洋的声音在门口喊报告。
可是没有,一直到下课铃声响起那身影都没出现。
陶舒芳说完下课,陈郁刚想起身去问陶舒芳,江清是不是生病了怎么没来上课?
结果陶舒芳先开了口:“那个班长以后我们班点同学不用算江清了。”
听到这话的全班人都一脸蒙,为什么?难道是被学校开除了?
“为什么?”班长下意识的问出了大家好奇的问题。
“他转学了。”陶舒芳说完后就离开教室。
只留下王冠希和陈郁四目相对,“为什么?”陈郁问王冠希。
“我也不知道啊!他什么都没和我说。”王冠希也一脸不可置信。
下一秒陈郁冲出了教室,去追陶舒芳。
“老师,江清…为什么转学?”陈郁叫住了陶舒芳。
“不知道,听说是江清自己想要转的。”
“为什么?”陈郁像个机器一样不停的对着不同的人只会重复这三个字。
“不知道,家长说他自己想好好备考,说这里的环境让他没法安心。”陶舒芳说。
陶舒芳走后,陈郁还站在原地处理这些信息,是最近太累了吗,他怎么听不懂是什么意思啊。
直到上课铃响了,陈郁下意识走回教室,坐到座位上,可脑子里也没搞懂江清为什么突然转学。
一整天陈郁什么都听不进去,脑子里不停的把陶舒芳的话一个字一个字拆开理解,每个字的意思他都知道,可是为什么合起来要表达的意思他就搞不清楚呢?
他要亲自问问江清,这个想法出来后,陈郁只想立马去买个手机联系江清,问清楚他到底为什么转学。
放学后,陈郁第一个冲出教室,他脚下生风,只想立马买到手机联系上江清,只有联系上江清他才能安心。
“听说江清转学了?”
几个其他班的人并排着走想校门口,其中一个人问道。
原本走的飞快的陈郁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这句话后,突然停住放慢了脚步跟在他们后面,仔细的听着这几个人讨论。
“啊?为什么?”
“不知道。”
“听说是搞同性恋被发现了?”
“不可能!我哥们儿铁直的好吗?”
“你怎么知道他是直的?”
“哎呀,就是高三开学前一天我们出去给人过生日,当时在玩真心话大冒险,他选了大冒险后被罚跟一个男的表白,本来只是玩玩结果没找到那男的同意了,你是没看到但是江清脸都绿了,被恶心手都是抖的直捂嘴,那时他就说他是直男,最恶心这些。”
高三开学前一天,就是他和江清在一起的时间。
铁直?真心话大冒险?玩玩?恶心?直男?
这时说话那人微微侧了头,陈郁认出来是江清的朋友。
听说是江清自己提的,说想找个安紧的环境备考。陈郁的脑海里响起早上陶舒芳的话。
所以……江清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刹那间,陈郁的脑袋里只剩一个大大的问号,他的胸腔好像被灌满了水,涨的难受,肺部好像失去了他的功能,让他呼吸困难,双脚好似被拴上了千斤重的脚拷每走一步都要几乎耗尽全身的力气,双耳好像被人蒙了一层布,听不清任何的语言,双眼好像被人拿着无数的针在不停的戳它。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了一家卖二手手机的店门口。
他走进去,用像被刀片割过无数次的喉咙开口说了一句,“我想要一台你们这里最便宜的手机。”
他不信那个人说的,他不信这段时间他看到的江清都是假的,他要亲自问江清。
那到手机后,陈郁等不及在店里就把电话卡顺便按了进去,之后按了开机键出了店门。
他走不动了,索性就站在店门口等着手机开机。
便宜没好货,这句话对大多时候都适用,三百块的手机,陈郁等了四五分钟才开机成功。
陈郁立马下载了一个微信,登录了自己的账号,等到它加载好成功进去一共用了十分钟。
进去以后,陈郁立刻点开给置顶的人就发了信息【江清?】
结果下一秒信息前面就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好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陈郁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和下面的那两行字看了一分钟后,关上了手机。
这时天空突然电闪雷鸣,接着陈郁就感觉到冰凉的液体落在了身上。
可是此时的他处理信息的功能已经彻底混乱,他只知道这些液态越来越多,他身上越来越冷,可是他的冷不是这些液体带来的,是由内而外的冷,冷的就好像他的身体变成了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四周都是寒气,汲取不到一丝暖意。
当天晚上陈郁发了一场高烧,晕倒在医院里。
之后他睡了一天一夜,睡的极沉,谁都没能闯入他的梦乡。
他手机紧紧握着的手机因为有雨水停留在屏幕致使手机一直亮着屏,直到把最后一丝电耗光。
关机前的最后一个画面依旧停留在那个只有两句没能发送成功的聊天记录。
【江清。】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