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僚机的自我修养》幼斯

17、第17章 时松

　　一曲结束，众人如黄牛嚼蜡，草草散去，舞池里只剩主持人和等着共舞下一支曲子的男女。

　　三楼vip房间外，透过环廊的单向玻璃。

　　一个穿着浴衣的常客看着离开舞池的白松面朝他露出全脸，惊讶地发出一声：“哦？”

　　他的眼神和夜色一般冰凉，一头金色的发丝柔顺地贴着发际线，掏出手机劈里啪啦打出一条消息。

　　1楼。

　　白松下台时，掌声稀稀拉拉。

　　还是陆知行在第一排率先鼓掌才有的动静：“有点水平。”

　　“当然。”

　　白松微微耸肩，任由陆知行的眼睛在他脸上扫视。

　　“你好像很自信我会夸你。”陆知行观察了一会儿白松的脸，很遗憾，和时也雷同的脆弱特质全部消失不见了，他若无其事地迅速转动了一下手表，另一只手伸手想揽白松的肩膀，却被灵巧地闪躲开了。

　　“下次再有这种突发情况，要加股份。”白松淡淡地抛出一句。

　　在白家当小少爷真的这么缺钱吗？

　　这个想法在陆知行脑袋里一闪而过，很快被他轻微摇头甩出脑海。

　　“下周我比较忙，你就住这里，我给你开了一间套房，”陆知行从兜里抽出一张卡。

　　“我哥会来查我行程的。”白松推开卡，又往后缩了一步。

　　肢体动作幅度很大，陆知行的脸一瞬间就黑了，半晌他咬词清晰、不带脏字地狠狠吐出四个字：“爱要不要。”

　　把卡甩在白松脚前的地上后，陆知行便走了。

　　身边的人白松一个都不认识，他呆呆地看着脚尖，两人说好的饭也没一起吃。

　　这一天似乎真的将陆知行的耐心耗尽了。

　　不停有人路过白松，看着他，以及他眼前象征身份和财富的卡。只是略微迟疑，白松弯腰将卡捡了起来，揣进了兜里。

　　二楼和三楼的人和陆知行一样早已离去，白松摸着兜里的卡，嘴角泄露出很淡的微笑。

　　-

　　黎之铭：“不知道你现在还学会跟踪了。”

　　回家白松下拉了一下聊天记录，才发现上条黎之铭的消息在一周前，黎之铭问他来不来联谊，结果他没理人家。

　　白松：“哦哦哦，我又跟踪你嘞。”

　　打字的手仅仅迟疑了一秒，白松又掏出了裤兜里的卡片，卡片是全黑的，周边有镶金丝，最中间除了房号就是一个大大的署名。

　　“ZhiXing Lu”

　　应该是会员制店，陆知行专卡。

　　这么说，今天黎之铭也有可能有一张，甚至今天就在现场看他拉琴？

　　黎之铭：“不然呢？”

　　黎之铭：“哥可是A市所有娱乐场所全会员，你呢，你哥只会说‘作业做完了就去喝牛奶’。啧啧啧，可怜。”

　　白松：“车不要了？”

　　上次送给黎之铭的车，可派了大用处。

　　联谊不少男孩子都馋豪车，拍起马屁的水平让追黎之铭的女孩们都望尘莫及，就差滑跪在黎之铭面前呐喊一声“亲爹”了。

　　因为家里管制，黎之铭一直拿不出来车，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只能百般敷衍，甚至有心生嫉妒者怀疑黎之铭是不是假的富二代。

　　刚好白松在这个节骨眼上送了一辆全黑炫酷跑车，这不解了黎之铭的燃眉之急。

　　黎之铭上课开那辆车，打球开那辆车，联谊更是要下冰雹都把车扛起到现场，每到一处，欢呼声和窥探的视线把黎之铭爽到起飞，在学校里又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

　　现在想拿回去？

　　黎之铭才不肯！

　　黎之铭：“你最好没跟踪哥！对了，校草投票你投了没，记得给哥每天点一票。”

　　白松：“那是什么？”

　　黎之铭像是料到了，瞬间发过来一个链接，上头写着“A校2XX7届校草评选（非正式、非官方、粉丝基数大、不喜点叉版）”。

　　怎么有这么一长串的叠甲，一看就是学生自己弄的。

　　这样的校草竞选也要争吗？

　　白松点进去一看，好家伙，黎之铭还真没拉票，是几票就是几票，因为黎之铭居然不是第一，与第一仅有几十票差距。

　　看着第一居然是时也的一张大头照，白松倒吸一口气。

　　这张照片不仅角度刁钻，打光也很阴险，全靠时也的颜强行撑住，而且很明显是一张偷拍照。

　　在投票下方有不少评论，点赞第一的是：

　　“照片已存，谢谢举办方。”点赞1005。

　　1005？

　　白松迟疑地回过头去看投票总数，时也的第一居然日均有5000多票，哪怕A大学府总共有万余师生，这个投票数也都高的不行了吧。

　　黎之铭：“点了吗？”

　　白松：“点了。”

　　黎之铭：“哥那张照片不错吧，还有这些，也都点了。”

　　说完，黎之铭又甩过来一大堆的投票，篮球赛的、美食节的、主持人大赛的……

　　白松：“哦哦哦，点了。”

　　黎之铭：“这么快都点完了？看来你还是对哥念念不忘。”

　　白松：“[猫猫睡觉.jpg]”

　　搪塞完黎之铭，白松就真的睡觉了，因为第二天将会有改变他人生轨迹的事件发生，他得打足了精神应对。

　　-

　　“什么——？”管家听见大少爷要把时也接进祖宅内，大惊失色。

　　他们白氏什么时候从慈善家变成收容所了。

　　更何况，管家想到小少爷为了时也做的那1234件事，总觉得忧心忡忡又有哪里觉得不对劲。

　　“时也才是小姨的亲儿子。”白北屿坐在客厅内，正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报纸。

　　早间晨报日日投放在祖宅门口，没有一天断过。

　　“您说……”管家一下卡壳了，就连帮白北屿“叮”一下剥蛋器的手都停在了空中。他的表情先是怀疑，后是不敢置信，最后甚至没有了表情管理，神色慌张地指向楼顶，“那小少爷知道这事儿吗？”

　　“什么小少爷？”白北屿的语气依旧冰冷。

　　让管家想起了白大少日常检查白小少功课，批评白小少能力，质疑白小少能否辅助他挑起重振白氏荣誉这个大梁也是这么冰凉的语气。

　　白氏从来不养闲人，更别说白松还真不是白家自己人。

　　“咚、咚、咚、咚。”

　　规律的下楼声从大厅尽头的旋转楼梯传来。

　　力度、速度和这个时间点能出现的人，管家闭着眼睛都能猜出是白小少爷。

　　啊呸。

　　朝夕相处二十年，从白松说话还不利索，到如今成年，过了今日，他竟再也不能称呼白松为白小少爷了。

　　“昨天的椰子鸡汤还有吗？”白松高声问道，他往餐厅走时，还一边揉着眼睛，完全没注意到白北屿和管家是已经等候他多时的姿态。

　　“坐。”白北屿拉开一旁的椅子。

　　这里不是白松平常的位置，他一般坐在白北屿对面。

　　面对一反常态的白北屿，睡眼惺忪的白松先看向管家，见管家低着头，他便明白白北屿有话对他说。

　　“我这个月也没有考试。”白松的声音逐渐变低。

　　“不是考试。”白北屿以微不可察的角度轻轻摇头，“过来。”

　　见白北屿将椅子拉得更开了，白松踱着小碎步极其缓慢地凑近餐桌，悄悄地观察白北屿的表情。

　　一如往常，眼镜盖住了白北屿所有的内心活动，白松什么都没看出来。

　　“你不姓白，时松，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