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7 故人相见不 ...
-
一早，凌白换上崭新的作战服，今天学员们得去总教官那里报道，接着还有理论学习。
往期教官大多出自特遣队，由最近没有实战任务的觉醒者担任，但这一期不同。
“早啊，看大家精神状态不错。”
是熟悉的声音，几天前的公益广告里也听到过这种语调，凌白刻意的把头压低了一些。
讲台下的学员开始交头接耳，虽然只过了一夜，但同宿舍的人基本都已经抱团，三三两两聚在一处。
凌白是个例外，他没和舍友坐在一起，而是选了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裴渊泽正靠在他身上打瞌睡。
“嘶，怎么是他……”
“本人比电视上还要帅啊！”
总教官身姿颀长，五官端正，穿着规整的西装，脖子上挂着公务员证，再配上标志性的微笑——这正是管理局执法队队长陆行澜。
“大家好，我是陆行澜，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将由我来担任各位的总教官，还请大家多多配合。”
陆行澜说话时语气温和、从容不迫，让人听着十分舒服，但凌白的头却是一低再低。
“哥，怎么了？”裴渊泽疑惑的顺着凌白的动作往地上看，什么也没有发现。
“呃，我昨天睡落枕了，脖子疼。”
“那我给你捏捏？”
“算了。”
他哪是脖子疼，明明是怕被陆行澜认出来。
陆行澜觉醒时只有十八岁，是极其罕见的特殊系天赋——「压制」。
与寻常觉醒者不同，陆行澜的天赋无法对畸变体生效，反而是作用于觉醒者。
在他的天赋领域内，觉醒者的异能会被极大程度的削弱，甚至变得和普通人无异。
末世初期，社会治安混乱，许多觉醒者仰仗异能为非作歹，而陆行澜的觉醒解了政府的燃眉之急。
也正是因为有了他的出现补全了觉醒者体系中的内卫职能，管理局才得以顺利落成。
既然陆行澜可以压制其他觉醒者，那谁来压制陆行澜呢？
自然是凌白。
经过实验，身为人类最强觉醒者的凌白可以在压制领域内撑过三十秒以上，而且光靠蛮力也足够他把陆行澜暴揍一顿了——A级觉醒者的躯体防御在凌白手底下撑不过几下。
当然，那时的陆行澜十分乖巧，在他面前总是紧张的挺直腰板，在实验要求下对他施展天赋后总会红着脸道歉。
但现在……
“好了，规章就这么多，还希望大家能好好遵守，不然下次教学恐怕就在我的办公室里了。”
笑容依旧亲切温和，但话中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
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的陆行澜在觉醒者们心目中“最不能惹的家伙”里至少能排上前三。
“第七排的那位学员，请注意听讲。”
凌白猛然回神，下意识抬起头，猝不及防对上了陆行澜的目光，顿时心头一紧。
但陆行澜脸色未变，见他回神便接着讲起课来。
凌白愣住了：他没认出我？
虽然过去了七年但他的相貌没有一丝改变，应该还是陆行澜熟悉的模样才对。
问题出在哪里呢？
讲台上，陆行澜正在介绍下午体能训练的基本要求。
裴渊泽手里的笔一直在动，一脸认真的在本子上奋笔疾书，一副很投入的样子。
凌白扫了一眼，本子上画了一只黑乎乎的鸡，一个小人举着长棍气势汹汹作势要打，身后缩着一个小人，双手捂脸，头顶飘着几颗歪歪扭扭的小爱心。
别说，这家伙字写的不怎么样，涂鸦倒还挺传神的。
好不容易挨到了午休时间，食堂为学员们准备了丰盛的午餐，有多种菜系可供选择。
凌白难得的吃撑了。
以前侵蚀度过高时味觉失灵，吃什么都没味道，现在看到这么多美食，自然忍不住多尝一点。
裴渊泽则是悄悄掏出笔记本，记下了凌白的口味。
……
总教官办公室里，陆行澜正在看文件。
一个青年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穿着学员制服，姿态却不像学员。
江屿把一份资料递给陆行澜，耸了耸肩：“能查到的就是这些了。这期学员名单里，除了宣海市档案佚失的两个人以外，还有三个人的档案在录入系统前被修改过。”
陆行澜拿起资料翻了两页，眉头紧锁。
“修改的内容？”
“觉醒时间和天赋等级。”
江屿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线索已经断了，恐怕是有人听说你换掉了原定的总教官，所以提前动了手脚。”
“不止，”陆行澜把资料放回桌上，“有两位助教昨晚被调回特遣队，理由是‘紧急协防’，但昨天相关单位周边并没有侵蚀事件发生。”
“内部的人。”江屿的语气十分笃定。
“而且权限还不低。”
办公室里沉默了一瞬。
陆行澜拿起那份资料又看了一遍，目光在某一行停了一下。
“下午的体能训练，你参加吗？”
“当然。”江屿说，“我来实训本来就是为了盯人，不参加说不过去。”
“嗯，辛苦你了。档案被改不一定是内鬼，也可能是受害者，在查清事实之前，不要打草惊蛇。”
江屿点头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了一下，回过头来：“对了，今天上午你一直盯着某个学员看，还特意提醒人家不要走神。”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江屿拉开门，“只是觉得，如果你不想被人发现你认识他，最好不要对他过分关注。”
门关上了。
陆行澜站在窗边，愣了一下。
他其实不认识江屿说的那个学员，只是看起来有些眼熟，这才多看了几眼。
但不知为何，当那个学员抬起头和他对视的那一刻，他竟然有些激动。
很奇怪的感觉。
明明是一张陌生的脸，却让他想起了过去。
不是具体的某一件事，而是一种模糊的感觉，仿佛隔着时光去看一张旧照片。
那种感觉就像——
久别重逢。
这个词从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陆行澜自己也觉得荒谬。
他刚刚已经看过了，那个学员叫凌白，A级战斗系觉醒者，天赋是「巨力」，并不是类似「亲和力」之类的精神系天赋，也没有在宣海市以外的活动记录。
况且那人长相十分出众，如果以前见过应该不会毫无印象才对。
陆行澜眼神暗了暗，最终合上了资料。
……
下午的体能训练内容非常简单：在不使用天赋的情况下负重深蹲。
这不过是入门级的项目，哪怕在健身房也十分常见。
但觉醒者的身体素质普遍远超常人，自然不能按照普通人的标准来计算。
裴渊泽作为B级防御系觉醒者，负重只有160公斤，对他来说轻松的很，一套动作做下来汗都没流，只是喘了几口粗气——主要是助教在看。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战斗系那边。
凌白正独自站在陆行澜面前。
他登记的天赋是「巨力」，所以没办法确定他完成动作时是否使用了天赋，只能由陆行澜亲自监督。
这是陆行澜特意安排的。
体能训练的目的并不在于让觉醒者变得更强，毕竟异能带来的增幅远不是肌肉力量可以比拟的。
这其实是一次摸底，在没有异能辅助的情况下，每个人的体能极限都会暴露出来。
档案上的等级可以修改，但在逼近力量极限时的身体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而他目前最怀疑的就是凌白。
“这位学员，考虑到天赋「巨力」的特殊性，你需要在我的天赋领域内完成训练，没问题吧？”
凌白站在陆行澜面前，眼中情绪翻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陆行澜真的没认出他来，怎么会这样？
“放轻松，”陆行澜却把这当成了紧张，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的领域已经打开了，在领域内有禁锢感是正常的，你应该已经感觉到异能无法调用了吧？”
凌白错愕的抬起头。
“怎么了？”陆行澜的目光从凌白脸上扫过，眼神中带了一丝审视。
“不，没什么，只是没想到「压制」是这种感觉。”凌白低下头，掩饰着刚刚的失态。
这不对劲。
凌白是很熟悉「压制」的。
他曾在实验记录中这样写道：
“「压制」领域释放时无明显声光特征或气浪，体感表现为压迫感、禁锢感；异能无法调取，感知钝化。”
他还记得进入领域的一瞬间，身上好像被沉重的锁链捆住，虽然还能动，但被禁锢的滋味儿属实不太好受，所以他以前总是不太愿意参加这类实验。
但刚刚不同，陆行澜说领域已经打开了，他却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可以开始了。”陆行澜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凌白暂时压下心中疑惑，走到杠铃架前。
助教把配重加到了五百公斤。
这一批学员里有三个A级，但只有凌白是战斗系，因此他的负重指标是全场最高的。
不过这对凌白来说不算什么，毕竟在觉醒者中一级之差就是天壤之别，何况他本来也不是A级觉醒者。
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握杠，深蹲，动作一气呵成。
几个正在休息的学员聚过来围观，语气中皆是赞叹，可陆行澜却微微皱起了眉。
看来他真的是A级觉醒者。
他们找错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0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