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34 蔷薇登门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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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白就好，”得到凌白的承诺，秦峰松了一口气，“有些话我不方便直接对裴先生说。不过你既然是他的好兄弟，也是咱们管理局的人，还是尽量做到该提醒的提醒，该留意的留意。”
虽然不一定能将裴渊泽这个S级觉醒者纳入管理局的管辖范围，但有凌白这样一位同事在裴渊泽身边盯着，管理局也能稍稍放心一些。
“好的，我明白了。”凌白拎起水壶，给辛苦的局长大人倒了一杯水。
秦峰接过来喝了一口，十分欣赏眼前这个上道的年轻人，他拍了拍凌白的肩膀，拉开厨房门走了出去，凌白也跟着回到客厅。
客厅里，裴渊泽没骨头似的陷在沙发上，秦薇脸上依旧挂着礼貌的微笑，但熟悉的人都能看出她现在心情不怎么样。
“裴先生，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嗯。”
听见凌白和秦峰从厨房里出来的动静，两人都转头看过来。
“怎么样师傅，修的好吗？”裴渊泽站起来往厨房里张望。
“我是……算了。”秦峰看他那副样子，也懒得纠正称呼了，随手把工具箱放在茶几上，“差不多修好了吧，火盖通了，右侧点火针要换新的，现在手头没有。”
“谢啦，我等下去楼下买。”裴渊泽随口应下，重新靠回沙发，手肘撑在膝头，全然没有半点被官方高层登门约谈的拘谨。
秦薇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嘴角的温和笑意淡了不少。
她方才在客厅好声好气讲了半天，从管理局的资源扶持、专属任务权限，一直讲到S级觉醒者的最优发展路径，把管理局的诚意展示的淋漓尽致。
可裴渊泽全程要么嗯啊敷衍，要么插科打诨，一句准话都不肯给，摆明了就是不感兴趣。
换做寻常新晋觉醒者，看到她「永夜蔷薇」亲自登门招揽，早就受宠若惊、满口应下，哪像裴渊泽——
听到“人类防线”“幸存者庇护”这些词的时候，裴渊泽的态度十分平淡，甚至可以说是冷漠，仿佛那些守护人类的光荣使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秦薇在管理局待了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觉醒者。有人是真心想守护人类的未来，有人是为了名利和地位，有人只是随波逐流，但不管哪一种，至少表面上都会对“责任”二字表现出几分郑重。
而裴渊泽不一样，他是完全的无动于衷。尽管他对金钱表现出一定的渴望，但一番话聊下来秦薇发现他似乎只是出于对家庭地位的维护而非个人消费欲望的满足。
想到这里，秦薇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并不想用所谓的道德使命、光荣意义绑架裴渊泽，但她身为第四特遣队队长，一腔热血，扎根前线多年，面对裴渊泽这样天赋顶尖却油盐不进的年轻人时，心中难免生出一点无力感。
假如裴渊泽只是一个普通等级的觉醒者，她或许还不会如此忧虑。但如果一个漠视生命和荣誉的人得到了顶尖的实力，管理局方面就不得不引起重视了。
秦峰一眼就看出自家姐姐碰了钉子，索性默默站在旁边不插话，免得火上浇油，偏偏裴渊泽和秦薇也都没有再开口。
短暂的安静里，凌白适时上前，打破略显凝滞的气氛：“今天辛苦二位特意跑一趟了，要不要留下吃饭？”
秦薇压下心底的不悦，转而恢复刚进门时的从容得体。
“辛苦谈不上，份内的事。”她站起来，理了理袖口，语气比面对裴渊泽时缓和了一些，“吃饭就算了。小凌弟弟，你入职半个月就赶上这么多事，还真不容易。回头有空来总局，我带你认认人。”
“谢谢秦队长，叫我凌白就好。”
秦薇不置可否，从包里取出一张印花名片放在茶几上，名片上有她的联系方式。而后朝秦峰扬了下下巴：“走了。”
临走前，她的目光再次落回裴渊泽身上，语气略显凝重：“裴先生，我最后问一次。管理局可以给你无条件资源倾斜，专属保护机制，免除所有基层强制任务，只需要你配合定期备案，重大灾情随召即可。这是总局能拿出的最高优待，希望你能认真考虑。”
这已经是破格让步，专门为S级觉醒者量身定制的特权。但不出所料，裴渊泽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秦薇哼了一声道：“就算不加入管理局，也请你不要浪费自己的天赋。你应该也希望自己在恋人和孩子眼中更像一位英雄吧？”
秦薇说这句话时眼神扫过一旁的凌白，然后开门出去，秦峰拎起公文包跟在她后面，经过裴渊泽身边时停下来看了他一眼。
裴渊泽友好的冲他笑了一下：“师傅慢走，下次有空来家里吃饭。”
秦峰嘴角抽了一下，到底没说什么，快步跟上了已经走到电梯口的秦薇。
门合上后，客厅里安静下来。
“啊～总算送走了，听得我快要睡着了！管理局的公务员还真是唠叨。”
裴渊泽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弹起来，摸了一下发现头发已经干的差不多了，准备回屋换身衣服下楼买点火针和做饭要用的食材。
“时间还早，等会儿我们一起去，”凌白叫住裴渊泽，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刚刚管理局的人说了那么多，你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
“不去，”裴渊泽不假思索，“虽然他们开出的条件是不错，但我可不是适合当公务员的料。你看刚才那大哥，都当局长了还得给人修煤气灶呢！”
……那不是你让人家修的吗？
“管理局也不是都要干这个。”
凌白懒得在这个话题上跟他掰扯，伸手拿起茶几上秦薇留下的那张印花名片。名片上印着深紫色的蔷薇暗纹，凑近了还能闻到一点香水味。
“她刚刚提到了你的孩子，还有……恋人？你不愿意加入管理局和他们有关系吗？”
在凌白的印象里，裴渊泽很少主动提老家的事，每次提到那个孩子，话都说得很含糊，像是有意避开这个话题。至于恋人，更是从来没听裴渊泽说起过，凌白猜测应该是那孩子的母亲。
听秦薇话里的意思，莫非是总局查到了什么？
裴渊泽抿了抿唇，偏过头去看窗外的天色，纱帘微微晃动，午后的阳光温和明媚。
“或许有吧，”裴渊泽坐直了身子，语气少见地认真了些，“如果我进了管理局，档案统一管理，定期备案，所有信息都要上传到系统里。”
“哥，说实话，我对人类命运并不关心。我不喜欢被人过度记录，也没兴趣当什么救世主。”
凌白沉默了一会儿，垂下眼帘：“阿泽，我不清楚你的过去，但我尊重你的选择。”
经历塑造人格，他不知道裴渊泽以前经历过什么，但既然他不愿意提起，凌白也不打算再追问。
但裴渊泽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的过去？哈，说不定我只是天生冷血呢？”
他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神色，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凌白看着裴渊泽的眼睛，忽然想起在宜宁侵蚀区里找到他时的场景——他从容的坐在畸变熊尸体旁的火堆前，几乎和血腥惨烈的末世融为一体。
冰冷、淡漠、无法靠近。
在某一个瞬间，凌白觉得自己或许并未真正了解过这个人。
秦薇苦口婆心的劝诫、管理局引以为傲的使命、千千万万觉醒者拼死坚守的意义，在他这里轻得像一片尘埃。
察觉到凌白看向自己的眼神，裴渊泽忽然起身，走到凌白跟前，单手撑在沙发扶手上，两个人之间的物理距离瞬间拉近。
“哥，你会讨厌这样的我吗？”
“什么？”
其实裴渊泽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问出这一句，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映出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
他天生不在乎，更没必要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即使对方是凌白，也理应如此。
但现在，他忽然很想听凌白的回答。
凌白没有立刻给他答案。
他低头看着裴渊泽撑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凌白想起来到七年后的第一天，正是这只手把他从荒滩上捞起来带回家。当他被畸变鸟盯上危在旦夕时，也是这只手将他护在身后。
当然，即使没有裴渊泽，身为S级觉醒者的他也有不俗的自保能力，未必会真的死在这几次事件中。但裴渊泽的出现让他在这个几乎完全陌生且自己被遗忘的时空找到了一丝归属感。
而且……
凌白抬起头，眼中翻涌的情绪慢慢沉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点浅浅的笑意。
平日里相处的细节一点一点涌上心头，他如同被蛊惑般伸出手，抚上裴渊泽的侧脸，发出由衷的喟叹：“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下一秒，凌白再次被裴渊泽抱住。
“哥，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理解我的！”裴渊泽一条腿半跪在沙发边缘，抵在凌白身侧，笑眼弯弯，只是一瞬间就恢复了平时阳光开朗的样子。
温热的呼吸落在凌白发顶，沐浴露清新的柠檬味钻进鼻腔。凌白隔着衣料感受到裴渊泽有力的心跳和炽热的体温，心跳不自觉乱了一拍。
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裴渊泽有时突然起来的身体接触。
凌白猛然将裴渊泽推开，迅速起身，若无其事的拿起手机：“好了，赶紧下楼买东西吧，不然赶不上做晚饭了。”
……
回管理局的路上依旧是秦峰开车，秦薇坐在副驾复盘刚才的谈话，面露愠色。
“不是说好了我和正主聊，你双管齐下，负责搞定你们分局的那个同事吗！怎么一点成效都没有！”
秦薇向来脾气火爆，刚才在裴渊泽那里碰了一鼻子灰，这会儿有气没处撒，一拳砸向副驾前的手套箱，幸好秦峰及时出手，用手掌接住了她的拳头。
咚！
B级防御系天赋——「金刚」。
看到爱车毫发无损，秦峰总算松了一口气，转头委屈的嚷嚷道：“主力是你啊，凌白只是裴渊泽的合租室友，顶多算是个好兄弟吧，你那边谈不下来，凌白再怎么劝也起不了作用啊！”
秦薇顾不上生气，狐疑地看过来：“凌白和你说他们是……好兄弟？”
秦峰：“我提了他也没说不是啊！怎么，难道他俩是亲戚？”
或许是表兄弟？虽然长得都很帅，但这俩人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啊！
“总局发的资料你没看？”
看了，但是没看完就被拉去修煤气灶了。
看秦薇的表情显然是战略环节出了什么问题，秦峰干脆找了个路边把车停好，调出检测表上的资料，随手划了几下就看到了裴渊泽的社会关系分析。
上面赫然写着：凌白，男，25岁，隶属于宣海市觉醒者管理局分局，目前与目标对象同居，二人疑似恋人关系。
秦峰盯着那几个字，沉默了三秒，表情变得十分微妙。
“疑似……恋人？”
“是总局根据几位和他们打过交道的同事的说辞进行分析后给出的结论，我和裴渊泽谈话时问起来，他也没有否认。”秦薇摊开双手，耸了耸肩，“喏，现在你知道拉拢凌白为什么也是重点工作了吧？”
秦峰半天没说话，最终沉默的发动车子，汽车汇入车流，但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
……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03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