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雪融（一） 如果你也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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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莳元旦当天就回H市了，理由是有三个作业快到截止日期了，得迅速赶完。
学分当前，身不由己。
临走前，他还来找了云霓，依旧只是在学校正门口等待。
云霓刚从睡梦中苏醒，懒得换衣服，穿了身睡衣就出门了。
然后在看见秦莳的那一刻，彻底醒了。
面前的少年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套了条牛仔裤，外面还穿了件黑色的毛呢大衣，整个人自带气场，看起来清冷矜贵。
......如果忽略他手上的小花束的话。
“你怎么还买了花。来就来了，这么客气。”
周围人来人往，带着打量看着云霓和秦莳，云霓有些尴尬。
“我看很多人追人都会送花，就想着你应该也会喜欢。”秦莳摸了摸鼻尖，有些不好意思。
“啊你不喜欢的话，我......”
“谢谢，我很喜欢。”
云霓打断了秦莳的胡思乱想，双手接过了花束，瞬间芳香扑鼻。
云霓仔细瞧了一下，认出了里面的几种花：浅粉的洋桔梗，紫罗兰，白粉交错的芍药花，两边还有蓝色的满天星。
配色还挺好看。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就按照你喜欢的颜色挑了点”
云霓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竟然从脸皮如此厚的秦莳脸上，看到了羞涩的表情。
她觉得很是新鲜。
“花很漂亮，谢谢你。”
云霓单手拿花，踮起脚，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秦莳的头。秦莳下意识半蹲了点，让云霓不用那么费劲。
“我要去机场了。放假见。”
秦莳看着云霓的眼睛，嗓音轻柔。
“一路平安！放假见！”
云霓抱着花回宿舍，一路上回头率极高。但她因为内心充盈着高兴，也没太在意那些目光。
直到回到宿舍，她才犯了难，不知道这花该怎么存放。
不仅如此，还引来了舍友的拷问。
“云霓，怎么回事，如实招来！”林亦夏发出了第一问。
“嗯......朋友送的。”
“男的还是女的？”林玫玫发出了第二问。
“......重要吗？”云霓试图蒙混过关。
“当然！”林亦夏继续煽风点火。
“男的。”云霓硬着头皮如实回答。
“我们学校的吗？”陈晴发来第三问。
“不是，高中同学。”
“也在J市上学？”林亦夏发来第四问。
“他在H市......”
“那就是专门来找你的！真爱！”林玫玫总结道。
“那倒也还没有......”
“你俩暧昧阶段吗？暧昧多久了？”林玫玫继续新一轮发问。
这个问题把云霓难住了，不知道该从何算起。
“一个月？一年？不知道该怎么算。”
“这跨度拉这么大？渣男！”林玫玫重新总结道。
“他应该不是......他上个月从跟我表白说要追我。”云霓开始为秦莳正名。
“那一年是怎么来的？”林亦夏好奇地问。
“我意识到他喜欢我？我对他心动？距离现在快一年了吧。”
“怎么这么模糊......云霓，过来人的经验提醒你，小心被骗，现在爱情骗子太多了。”林玫玫语重心长地说。
“他应该不是吧......”
“我之前也以为那个路人甲不是。”
“哎呀路人甲那不是人！我们相信云霓的眼光就好啦。”
林亦夏也怕林玫玫会矫枉过正，及时开了口。
她们停止了追问，转过椅子备战期末考去了。
云霓翻开专业书前，灵机一动，给秦莳也发了个问题。
Ni：你是渣男吗？
莳：怎么又是这个问题
Ni：我刚才跟我舍友聊了一下
Ni：她们怀疑我遇到了爱情骗子
莳：我都还没追成功呢
莳：我骗谁......
莳：好好学习，别乱想
莳：我要登机了，先失联四个小时
莳：我真的不是渣男
莳：你懂那种无力自证的苦吗
云霓看见秦莳又急得不行，勾起嘴角，赶紧出言安抚这只跳起来的小狗。
Ni：我相信你
Ni：一路平安
莳：感谢信任，定不辜负QAQ
云霓把花摆在了桌上，打算遵循自然规律，等花凋谢枯萎了再说。
她翻开了书，开始背诵老师上课画的重点。
考完期末最后一科时，已经快到一月中旬了。很多专业早已考完试放假回家，校园里空空荡荡的。
唯一的心理安慰就是秦莳还要再考一天。
秦莳让她早点回S市跟家人团聚，他考完试也会马上回去。
昨天下午刚考完，云霓第二天中午就坐飞机回家了。
落地S市的时候，云霓感到有种陌生的熟悉感。
“霓霓！我们在这里！”云女士在出口朝她挥手，旁边还站着云父，两人都笑得灿烂。
云霓推着行李箱迅速往他们那里走，云父接过了她手中的行李箱。
“霓霓，生活还适应吗？学习压力大吗？”云女士问道。
“还不错，学习压力没高中那么大。”
其实到了期末也跟高中没差多少......
不过云霓觉得不足挂齿。
“舍友怎么样？相处得好吗？”
“放心吧，她们都特别好，都很善良。”
坐上车回家的路上，云霓戴着耳机听歌，眼睛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惊觉自己不在的这段时日里，到处都在发生变化。
明明才四个多月，却好像已经离开了这里很久很久。
沿途原本有一家小超市，现在也倒闭了，在重新装修，看样子要被餐馆替代。
家附近有一条修了很久很久的路，在这四个月里终于修好。
下次再回来，又会有什么被取代？又会有什么新事物冒出头呢？
云霓无声思考。
到家后，云霓给秦莳报了平安，秦莳估计还在考试，没有秒回。
她回到了熟悉的房间，直接四脚朝天地躺在上面，又抱着自己最喜欢的狐狸玩偶，在床上打了个滚儿。
心里终于有了回家的实感。
S市的天气远不及J市那么冷，云霓回来只带了几件打底的秋衣。学校有的家里也有，所以她的行李特别精简，没几下就收拾好了。
她打开手机，看见秦莳已经回了她的消息。
莳：平安落地就好
莳：我刚考完试TAT
莳：放假见
云霓嘴角上扬，回了他一个“好”。看见林淼一久违地在群里发了消息，云霓点了进去。
水水水：霓霓，你是不是放假啦？
水水水：明天出来玩吗
火火火：我后天就要回老家了
火火火：你明天有空吗？
Ni：今天刚到S市
Ni：有空呀！明天见
晚餐云父给她做了番茄炒蛋。
云霓吃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味道，忍不住多吃了一碗饭。这可给云父乐坏了，他认为这是对他厨艺最大的认可。
云霓奔波了一天，进入能量耗尽模式，洗完澡躺在熟悉的床上，给秦莳回了“晚安^ ^”，沾到枕头的瞬间就睡着了。
第二天起床，云霓躺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
昨天跟林淼一她们约了中午一起吃饭，地点是学校附近那家火锅店，过去只需要四十分钟的地铁。
现在离约定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云霓洗漱完换完衣服，看时间差不多就出门了。
她卡着约定时间的点刚好到了火锅店门口，结果林淼一不出意外地迟到了，连带着徐煊一起迟到，说还要十分钟。
云霓在门口站了几分钟，被冷风吹得有些哆嗦，就在群里说了一声，自己先进去了。
老板还记得她，看见她走进来赶紧欢迎。
“是你呀！看你没穿校服，毕业啦？”
“是的阿姨！我考上大学啦。”云霓笑着回答道。
“还是跟上次那个男孩子一起来这里吃饭吗？”
“不是。”云霓闻言有些怔愣，连忙开口说清楚，“我跟我另外两个朋友一起来。我跟她们推荐了你这里。”
“不好意思呀，误会你们了。”老板有些不好意思。
云霓不甚在意，说了声“没事”，这才叫阿姨放下心来。
“阿姨能问问你考上了哪里吗？不方便说也没事。”
“J大。”
“你好厉害呀！阿姨还跟上次一样，给你们加菜。以后放假了常来啊。”
这时门开了，许久未见的林淼一和徐煊手牵着手走了进来。
“霓霓！”林淼一看见云霓，笑着叫了她一声。
徐煊也朝她打了个招呼。
“你们就是她的朋友吧？欢迎光临！”
老板招呼她们坐下之后，就先去后厨备菜了。
“霓霓，你跟老板很熟吗？”
跟服务员点完菜后，林淼一好奇地问。
“我跟秦莳之前来吃过两次。”云霓如实回答道。
“你俩还没在一起啊。”徐煊开了口。
“嗯......我们高考后没怎么联系，最近才联系得比较频繁。”
“细说细说！怎么个频繁法！”
林淼一闻到了八卦的香味，一脸兴奋。
“就是下初雪的那天，他跟我表白了，说要追我。”
“不是，你俩这，怎么还要追？双箭头这么明显。”林淼一一脸震惊。
“秦莳可能想给云霓仪式感吧。”徐煊淡淡地开了口。
这时锅底上来了，番茄的香气在空气里四溢。
她们没有点很多，口味也差不多，配菜也在短时间内上齐。
“我觉得我对秦莳还不够喜欢。”云霓开了口，“我还不够信任他。我觉得恋爱里面，信任一定是根基。”
“那确实。”徐煊在桌子底下暗暗地握住了林淼一的手。
“不过霓霓，你如果确认了自己的心意，就要主动一点，不要让彼此错过了。”
“我会的。”云霓回答道。
林淼一见锅开了，涮了几片牛肉，用公筷先夹给了徐煊和云霓，把剩下的夹给了自己。
三人一边吃，一边分享大学的事情。
在火锅升腾的热气里，朦胧间，仿佛又回到了高中短暂的课间，吐槽各种事情，一桌子欢声笑语。
吃完饭后，林淼一说想趁着这个机会，回高中去看看老师，徐煊和云霓都赞成。
三人齐齐忽悠了恪尽职守的保安一通，成功进了学校。
王老师还留在高三，她们回去的时候恰逢课间，王老师正在给几个学生讲题。看见她们后，对她们笑了一下，等讲完题，才跟她们打招呼，还对着自己现在的学生介绍她们。
“这是云霓，我之前跟你们提到过的，上一届数学高考的全校第一名。你别看她光鲜亮丽的，她有次考试连第一道大题三角函数都没做出来。”
几张青涩的面孔齐齐看向云霓，带着对大神的膜拜。
“这两个，数学也是踏踏实实跟着学，到了高考都考得不错，有很大进步。所以跟着老师的脚步，就没错，是吧。”
王老师一脸骄傲地介绍着她们，她们点头如捣蒜。
王老师下节还有课，没跟她们寒暄几句就走了，说要去放课前小测的题了。
徐煊专门去看了历史老师，但她不在工位上，整个历史组都是空的，许是开会去了。徐煊有些失落。
她们最后去看了陈老师。
陈老师回去带高一了，现在清闲了许多。这会儿刚好没课，看见她们来她很惊喜。
“你们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
“一时兴起，有点怀念高中，就来了。”林淼一笑嘻嘻的。
陈老师问了她们大学生活怎么样，又聊了几句别的，最后说起了高三时的青葱岁月。
“说起来，我其实有点后悔调丁乙迦过来跟你同桌。”陈老师看着云霓说。
云霓有些意外，不知道陈老师为什么这么说。
“你的作文成绩提高，跟丁乙迦一点关系都没有，是吧？”
云霓一脸愕然地点头。
“把你们俩位置调开，还是秦莳跟我提的建议。”陈老师想起了什么，对着云霓笑着说，“他很少主动问我学习之外的事情，那天他突然问我，为什么让云霓跟一个男生做同桌。”
“我都不知道你俩熟悉。我就回他说，云霓的作文一般，丁乙迦的作文不错，想让丁乙迦带带看能不能提高。主要还是丁乙迦成绩太差了，我也以为在你身边能耳濡目染，成绩提高一点。”
陈老师顿了几秒，似是在斟酌语言。
少顷，她又再次开口道：“秦莳说，那小子讲的东西没有用，他能帮你提高。还跟我说，如果下次考试，你的作文有进步，就把你们俩调开。他很相信你的学习能力，你也真的做到了。”
“现在高考完了，我也可以告诉你了。那个时候我直接问秦莳，是不是喜欢你。他直接就承认了，说他喜欢你。我在此之前从未想过你俩认识，一来就给我来了个大瓜，憋得我呀！呼！终于说出来了。”
不仅云霓目瞪口呆，没想到秦莳会因为这件事找上陈老师，徐煊和林淼一也都惊得说不出话，齐齐看向云霓。
“如果你也喜欢他，就不要掩藏，跟他一样，大大方方承认就好了。你俩都是很好的孩子，喜欢就别彼此错过。”
陈老师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仿佛已经想到了云霓和秦莳手牵手步入婚姻殿堂的模样。
“欸你俩真结婚了，让我做主桌啊！我要吃点儿好的！”
这是临走前，陈老师特意补充的一句话。
而云霓已经满脸通红。
“秦莳这占有欲......啧啧。”林淼一感叹道。
徐煊牵过她的手，叫她在云霓面前注意措辞。
出校门时天色已经不早，夕阳早已西下，隐于天地之间。
云霓和她们俩回家的路相反，出了学校挥手道别，三人就分开了。
云霓一直在想陈老师的话，拿起手机给秦莳发了消息。
Ni：我刚才去高中看老师了
Ni：陈老师跟我说了一些话
Ni：我高三的时候，第二次换同桌
Ni:竟然还有你的事儿
秦莳不知道在忙什么，没有像往常一样秒回。
云霓来回滑动了一下聊天界面，发现他一整天也没说话，有些不安。
像是知道云霓在想什么似的，对面几分钟后回了消息。
莳：陈老师答应帮我保密的
莳：怎么还出卖我呢
莳：我看他怪怪的，怕影响你学习
莳：就让陈老师把他调走了
莳：再说，你的作文也有进步，且跟他无关
云霓的手指悬停在空中几秒，然后微扬起嘴角，一板一眼地戳下了几个字。
Ni：他确实很奇怪
Ni：谢谢你
Ni：作文也谢谢你
莳：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莳：但我很受用
云霓收起手机，披着夜色回了家。
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双眸明亮如星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