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8、【慎点】展柏西 问了一句她 ...

  •   连允舒没再打字,直接连着发了两个“摸摸头”的表情包过去。屏幕那头安静了几秒,随后弹回来一个很轻的“嗯”。

      隔了一小会儿,展柏西又发了消息过来:你年三十晚上开始播吗?

      连允舒回:对呀,第三个节目。

      她原本以为他会说一句“那我到时候守着电视看”之类的话,结果下一秒,屏幕跳出来一张图片。

      一张机票订单截图。榕城常乐机场,飞往首都机场,起飞时间是三个小时后。

      连允舒盯着那张截图,愣了两秒。现在是年二十七的晚上,三个小时后,就是年二十八的凌晨。

      她打字:你来干嘛?

      展柏西的回复几乎是秒回的,把屏幕那头那点理直气壮又带点委屈的意味全透了出来:

      我想去找你,可以吗?

      连允舒看着那四个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往里屋瞥了一眼,林珑还戴着耳机,在游戏里喊得正欢。

      她低头打字回过去:你怎么和林珑一样。

      展柏西回了一个很轻的问号,后面又补了一句:林珑?那我现在能出发了吗?

      连允舒盯着那两个问号看了两秒,打字回过去:你来吧。不过我排练可能顾不上你。

      对面秒回一个狂点头的表情包,脑袋磕得像弹簧似的。连允舒看着那个动图,笑了一声,把手机锁屏扔在沙发扶手上,起身往房间里走。

      她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顺手丢向电脑桌前。林珑正戴着耳机对着麦克风狂吼,蜘蛛感应似的伸手抓住水瓶,她“嗷”了一嗓子,扭头看过来。

      “祁昭你再抢我人头我明天就去你店里拆你轮胎!”林珑对着麦克风吼完,摘下半边耳机,“干嘛啊舒舒?”

      连允舒靠着门框,看着屏幕上那一片乱战的画面:“你们这游戏要是再打下去,就打绝交了。”

      林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嘿嘿一笑:“得得得,最后一把,打完我就睡。”她把耳机重新扣上,又冲着麦克风喊了一句,“听到没祁昭!我老板发话了,打完这把散伙!”

      连允舒没再管她,转身回了阳台。外卖盒还没收,她蹲下来把盒子一个一个叠好,塞进袋子里。

      风从阳台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北京冬夜特有的干冷。她把外套拢了拢,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还亮着,展柏西发来了最后一条消息:好,我到了跟你说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连允舒就醒了。

      她侧头看了一眼旁边,林珑睡得四仰八叉,被子卷到脚边,一只胳膊搭在床沿上,随时要掉下去的样子。

      连允舒没开床头灯,摸黑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掏出来。闹钟没设铃声,只靠手表轻轻震了两下,没吵醒林珑。

      她点开微信,给林珑留了一句:我去排练了,午饭前回来,你醒了跟我说想吃啥,我顺带。

      发完,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把今天要用的东西归拢进一个小包——一套演出服的备用件,两个发卡,一包纸巾,充电宝。

      剩下的随身物品不多,她去浴室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上出门的外套,把包背上,拉开房门,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还在打呼的林珑,把门轻轻合上了。

      楼下的酒店大堂里,舞团的人已经聚了小半。总监在点数,看到连允舒下来,点了下头。

      大巴车停在大门口,发动机已经嗡嗡响着预热。连允舒上了车,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包放在腿上。

      车启动,驶入清晨的北京街道。窗外灰蒙蒙的天还没完全透亮,路上人少车稀,路旁的树枝上挂着薄薄一层白霜。

      车行过一段宽阔的主干道,前方出现了一栋方方正正的建筑,大楼外立面竖着几排字,红色和蓝色的标识在清晨的光线下格外显眼。

      央视总部大楼。

      大巴缓缓停靠在大楼外的指定落客点。连允舒把包背上,跟着队伍下了车。门口已经有人接应,核对证件,走专用通道进楼。

      作为舞团的首席,连允舒在每一个群舞里的站位几乎都在核心,走位错综复杂,她要比别人多记几套调度,每一个节奏点都必须卡得严丝合缝。

      上午又练排位又走流程,一遍接一遍,中间只留了短短几分钟的喝水时间。走下舞台的时候,她捏着发酸的小腿,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休息间隙,她刚在后台的椅子上坐下,手机就响了。展柏西的电话。

      “在哪个酒店?”他问。

      “国贸。”

      展柏西“嗯”了一声,又问:“你吃过饭了吗?”

      连允舒靠着椅背,把手机贴近耳朵:“还没呢。一起?”

      “好。国贸这边有个餐厅,我发个定位给你,你先过来,我这边离得近。”

      “行。”

      挂了电话,她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出了大楼。

      到了餐厅,人不多,窗边的位置正对着外面的街景,中午的日光照得很舒服。连允舒比展柏西晚到几分钟,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

      她拉开椅子坐下,展柏西把餐具摆到她面前。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展柏西夹了一筷子菜,忽然开口:“我一个朋友说能给我一个舞台后勤的位置,到时候我能混进去。”

      连允舒刚咬了一口菜,闻言差点笑出来:“你去当后勤?那你岂不是还要干活?”

      展柏西放下筷子,抬眼看她:“嗯,但没关系。”

      “而且做后勤我能第一时间接到你,观众就不行。”

      连允舒对这种直球还是不太习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话题岔开了:“这家菜不错,回头我带林珑来吃。”

      展柏西没追问,只是笑了一下,低头继续吃。

      吃完结账,他买了单。连允舒想起林珑还在酒店,又去打包了她念叨过的菜。两人提着袋子进了电梯,连允舒按了自己住的楼层。

      “你住哪层?”她问。

      “我没订这儿。”展柏西说完,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张房卡,在她面前晃了一下,“BVLGARI,7 层。”

      连允舒还在消化这个信息,他已经把那张卡轻轻塞进了她大衣的口袋里。

      “留着。随时过来。”

      电梯停在连允舒住的楼层,门打开,展柏西抬手轻轻拍了一下她。

      连允舒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按着电梯的延时键,站在门里看着她。

      “去吧。”

      她拎着外卖袋走出电梯,身后的门合上,电梯又沉了下去。

      连允舒拎着外卖袋推开门,林珑已经醒了,趴在床上刷手机,看她进来,直接从床上弹起来。

      “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

      连允舒把袋子放在小圆桌上,一层层拆开,全按林珑爱吃的口味点的。

      林珑拿了筷子凑过来,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嚼着,一边吃一边点头。

      嚼着嚼着,她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她吸了吸鼻子,又吸了吸,凑近连允舒那边嗅了两下。

      连允舒下意识往后闪了闪:“你干嘛?”

      林珑没说话,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盯着她的大衣,又吸了吸鼻子。

      她那双眼睛慢慢眯起来,视线在连允舒脸上打了个转,嘴角挤出一抹极其意味深长的笑,眉毛还挑了两下。

      连允舒被她看得浑身发毛:“你犯什么病?”

      林珑也不解释,只是端着碗,一边吃一边拿那种“我懂了”的眼神斜睨着她,时不时发出一声若有若无的“啧啧”。

      连允舒站在那儿,被她盯得越来越不自在。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大衣,好像明白了什么。

      展柏西身上那股很淡的木质香味,大概顺着一路电梯和说话的距离沾上去了。她自己闻不出来,但林珑的鼻子比警犬还灵。

      她没跟林珑解释,转身就进了卫生间,把大衣脱下来挂在门后,换了件干净的居家服出去。

      ……

      年三十晚上,后台的走廊里人来人往,化妆师、道具组、演员混成一片。

      连允舒站在化妆镜前,正跟对面的艺术总监确认最后的流程。

      她身上的演出服和周围的团员不一样——其他人的裙摆是统一的浅色,她的袖口绣着一截淡青色的水波纹,腰线收得利落,颈间多了一条细长的软纱飘带,垂在背后,站在人群里很好认。

      前台传来主持人报幕的声音。连允舒深吸了一口气,带着队伍从侧台入场。

      灯光一收,整个舞台暗下来。几秒后,一束冷白色的追光从正上方打下来,打在连允舒身上。她站在队伍最前,背后是一排错落展开的群舞。

      音乐前奏一起,是舒缓的笛声配着水波般的古筝滑音,她抬手,长袖顺着指尖向后荡开。

      整支舞是偏江南风格的,动作柔中带韧。

      连允舒作为首席,中间有两段单独的技巧展示:一个是连续平转接卧鱼,另一个是腾空跃起后落地接单腿平衡,水袖在空气中甩出一大圈弧线,顺势收拢回臂弯。

      台下掌声响了一波。

      林珑在观众席里,几乎没费力气就找到了她。那个跳得最好、动作最干净的就是连允舒。

      她举着手机,镜头对准台上,一边录一边嘴里喃喃自语:“稳的稳的,这波稳的。”

      音乐收尾,鼓点落定。

      群舞的舞者们按照排练好的调度,一层一层向四周铺开。

      长裙在地板上展开,像一朵层叠的花,先向内收拢,再向外散开。

      连允舒站在花心处,最后一个动作定住。

      整个舞台安安静静地定格了两秒,随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林珑在台下欢呼了一声,举着手机,镜头还在录。

      所有人站在一排,手拉着手,对着台下鞠躬谢幕。掌声还没停,幕布慢慢合拢。

      下了台,连允舒靠在侧台的墙边,背抵着冰凉的墙面,长长吐了一口气。一整支舞跳下来,裙子里的后背都湿了,小腿沉得发胀。

      林珑还在观众席上坐着。她原本想第一时间冲过来,但直播还没结束,前排有工作人员盯着,观众不能随意走动。她只能坐在原位,隔着人群探着头往侧台方向看,一脸着急地举着手机。

      连允舒正低头揉着自己发紧的脚踝,一辆小推车从侧台另一头推了过来。

      展柏西穿着后勤的工作马甲,帽檐压得低低的,推着车过来。

      推车上摆着一排电解质水、几瓶矿泉水,几包独立包装的能量棒,还有一小束浅色的花,用素纸包着。

      他在连允舒面前停下,先把推车靠边停稳,然后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累了吧。”

      连允舒靠进他怀里,把重心靠在他身上歇了两秒,点了点头。

      展柏西没再说话,一手揽着她,一手推着车,往侧台走廊深处走。

      他早就看好了地方,走廊尽头有一间没安排人用的休息室,门虚掩着。他推开门,把推车停在门边,扶着连允舒进去,让她在里面的小沙发上坐下。

      展柏西蹲在小推车旁边,开了一瓶矿泉水,又撕开一片全麦面包。

      连允舒靠在沙发上看着他,视线从面包挪到他脸上。她抬起手,对他勾了勾手指。

      展柏西会错了意。他直起身探过去,把脸凑到她面前,停在一个刚好可以接吻的距离。

      连允舒伸手,越过他,从手上把那片面包拿了过来。

      她咬了一口,慢慢嚼着。展柏西停在那里顿了两秒,退身回去。

      连允舒又拿过那瓶拧松了盖子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咽下去,目光在休息室里晃了一圈,落在推车上那束浅色的花上。

      “这花是你送我的?”

      展柏西在她旁边坐下来,顺手把她的两条腿捞起来,搁在自己大腿上,掌心贴着她的脚踝,一圈一圈按着。

      “嗯,喜欢吗?”

      连允舒探身把那束花拿过来,凑到鼻子前闻了一下。没什么浓烈的香味,就一股很淡的草叶清气。她没回答他,把花抱在怀里。

      展柏西捏着她的小腿,力道不重。按了一会儿,他开口。

      “今天能陪陪我吗?你已经陪林珑三天了。”

      连允舒低头看着他那双在自己小腿上一下一下揉着的手,忽然起了点逗他的心思,慢悠悠地开口:“求宠啊?”

      展柏西手上的动作没停,抬眼看了她一下。

      他拿腔拿调地接了下去:“您这一去,就是好几日。只是多日不见,心里难免记挂。”他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真是羡慕林珑妹妹,得了您青睐,日夜相伴。”

      连允舒被他这句话逗笑了。

      她缩了一下腿,想把脚从他手里抽回来,结果被他按住没抽动。她抱着那束花,靠回沙发靠背上,肩膀还在因为笑轻轻抖。

      这几天连轴转排练攒下来的那点疲惫,被他这一出戏逗得散了大半。

      “行了行了,别贫了。”
      “林珑明天就回榕城,她店里那只猫没人管。”

      展柏西满意地“嗯”了一声,松开她的脚踝,站起来,弯腰看着她。

      “能走路吗?”

      连允舒把花抱在怀里,点头。展柏西伸手拉她起来,顺手替她把裙摆拢了拢,牵着她的手往休息室门外走。

      走廊里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道具。两个人刚走到拐角,迎面撞上艺术总监。

      总监手里拎着文件袋,脚步很急,看到连允舒先停了一下,视线自然而然地扫过她身旁那个穿着后勤马甲的展柏西。

      “允舒,正好找你。”总监抬腕看了一眼表,“明天早上团里统一坐飞机回榕城,你回吗?”

      连允舒摇头:“我不回,让团员们好好休息吧,不用等我。”

      总监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连允舒站在原地,握着展柏西的手,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束浅色的花。

      团里明天大部队撤离,北京这边她就没别的安排了。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展柏西订的是套房,他自己一间,连允舒一间。客厅很宽,落地窗正对着一片灯火。他倒了两杯红酒,一杯递给她,两人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下。

      “明天想去哪里吗?”他问。

      连允舒抿了一口酒,看着窗外的夜景想了一会儿:“想去北舞看看。”

      她看他:“你之前如果留在北京,会选什么学校?”

      展柏西端着酒杯,安静了几秒。最后他摇头:“没有。”

      连允舒“嗯?”了一声,没听懂。

      “你在哪,我就去哪。”

      连允舒低头又喝了一口酒,杯沿压在唇边停了一会儿。她放下杯子,问了一句她之前一直没问出口的话:“你喜欢我什么?”

      展柏西握着杯茎,沉默了两秒。

      “太多了。”他说,“只说一个的话,对其他的不公平。”

      “你的性格,你的脾气,你的声音。你解题的时候眉头会微微皱起来,你跳舞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你对想做的事从来不肯退。还有,”

      他看着她,“你让我觉得以后有盼头。”

      展柏西低下头,转了一下手里的杯子:“那年夏令营,你可能都不记得了。”

      连允舒看着他。

      “我的一份资料不见了。就在开营仪式前。全营的人都在看,我是老师指定的学生代表,所有东西都该在我手上。老师把整件事交给我,所有人默认我不可能出错。”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我从小到大,从来没出过任何差错。成绩、比赛、评优,哪一样落下了,都是先被拿出来说。所以那天资料一没,我整个人是空的。那份资料没多重要,但从那一刻起,所有人都会知道‘展柏西也有搞砸的时候’。”

      他抬眼看她:“你那时候从旁边走过,直接把你那份递给我了。你说‘用我的吧,我抄你的就行’。”

      “还记得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