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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别找了。就 ...

  •   十二月底,期末汇演的日子定了下来,排练总算告一段落。

      连允舒从排练厅出来,裹紧羽绒服,手指冻得发僵,摸出手机点开和陈是温的对话框。她打字问他什么时候放假,几号回榕城,需要现在订机票吗。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复。

      她没多想,把手机揣回兜里,顶着风回了宿舍。洗完澡出来,手机屏幕还是暗的。她以为他在忙公司的事,或者是期末大作业赶着交,就把手机放在桌上去吹头发。

      第二天醒来,对话框依旧安安静静地挂在置顶。

      连允舒皱着眉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嘟声响了很久,没人接。她又打了一通电话,机械的女声提示“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她耐着性子等到下午,又打了一次,依然是同样的提示音。

      心里那块石头慢慢往下沉。她翻出通讯录,先打给祁昭,响了两声就接了。

      “舒姐?怎么了?”

      “你这两天联系上陈是温没?我找他有点事,他不回消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祁昭的声音跟着也变了调:“没啊,我前天给他发消息他没回,我以为是你们俩在一块儿没空搭理我。我打他电话试试。”

      又过了几分钟,祁昭打了回来,语气里带上了慌乱:“舒姐,我打了三个,全是无法接通。”

      连允舒的心跳开始乱了。

      她又接连拨了林珑和阮菁的电话,得到的答复一模一样。陈是温就像从这几个人的通讯录里凭空蒸发了一样,电话、微信、所有能联系上的方式全部断掉。

      那两天她过得浑浑噩噩。排练没去,饭也没吃几口,手机攥在手里,隔一会儿就打一次他的电话。依然打不通。

      她甚至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出了车祸,是不是手机丢了,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

      到了第三天下午,连允舒一个人去了陈是温的学校。

      她找到他的辅导员办公室,敲了门进去。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中年男人听她说明了来意,皱起眉头,翻开电脑查了一下,又打了个电话确认之后,给出的答复是:“陈是温同学在前几天申请了长假,理由是个人家庭事务。但他具体去了哪里,我们这边也联系不上他。”

      从导员办公室出来,连允舒站在走廊里,手脚冰凉。导员跟在她后面追出来,说既然情况这么不正常,建议她报警。

      于是他们去了就近的派出所。

      接待室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穿着制服的警察拿着记录本坐在对面。例行询问,程序机械。

      “失踪人员姓名?”
      “陈是温。”
      “年龄?”
      “十九。”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连允舒坐在硬塑料椅子上,手指绞着羽绒服的拉链,声音又干又涩:“……我是他女朋友。”
      “请提供一下他近期的照片和常住地址。”

      导员在旁边补充,说陈是温平时成绩没问题,也没跟人起冲突,只是请了长假,学校这边也没办法确认他目前的安全状况。

      警察点点头,说会按失踪人口登记,调取相关的行踪记录,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她。

      连允舒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上海的冬风刮在脸上,刀割一样。

      ……

      整整一周,杳无音信。

      派出所没有来过电话,微信里那个置顶的对话框安静
      。
      她每天早晚都会点进去看一次,屏幕上永远停留在她发出去的那句“你什么时候放假”。

      离校那天,她锁了宿舍门,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去了机场,一个人过了安检,一个人坐着飞机落地榕城。

      连母早早等在到达口。

      看到女儿推着箱子出来,连母原本笑着迎上去,走近了却猛地收住了脚步。

      连允舒脸色发白,眼底是遮不住的青灰,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神直愣愣的,像被抽走了魂。

      “舒舒?怎么了这是?”连母接过她手里的推车,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

      连允舒躲开她的手,低下头,死死咬了一下嘴唇。

      陈是温失踪的事,她一个字都不敢说。她怕父母跟着担心,怕这件事一旦从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某种不可挽回的定局。

      她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把快要涌上来的眼泪逼回去,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就是……期末考试没考好,压力有点大。”

      连母盯着她看了两秒,叹了口气,也没再追问。只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背:“没考好就没考好,妈又不怪你。你这孩子,从小到大哪次考砸了不是自己躲着难受。回家就好了,妈给你做排骨汤。”

      连允舒被连母搂着往停车场走,鼻尖抵着母亲厚实的肩膀,那股熟悉又温暖的气味将她包裹住。她闭了闭眼,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喉咙里那股酸涩翻涌着,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回到家之后的头几天,连允舒几乎没怎么出过门。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手机不离手,隔一会儿就点亮屏幕看一眼。

      连母以为她期末考真考砸了,变着法子给她做好吃的,连父也拉着她看了两晚上的春晚重播,想逗她笑。

      她配合地弯弯嘴角,把碗里的饭一粒粒扒拉完,转身回到房间,又把门关上。

      过了几天,林珑先找上了门。

      她没提前发消息,直接敲开了连家的门,手里拎着一袋炸鸡和两杯奶茶。

      进门看到连允舒蜷在沙发上,整个人瘦得下巴都尖了,林珑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搁,坐过去,什么话也没说,伸手把她抱住了。

      连允舒被她抱住,忍了这么多天的眼泪终于没绷住,淌了林珑一肩膀。

      过年前两天,三个人坐在连允舒的房间里,十月被祁昭逗得满地打滚,气氛勉强撑出了点过年的样子。

      “舒姐,”祁昭蹲在地上陪十月玩,背对着她,声音闷闷的,“你……心里有个数就行。这人这么久没消息,谁也说不好到底什么情况。我和林珑还有阮菁都说好了,你要有事随时叫我们。”

      连允舒坐在飘窗上,看着窗外稀稀拉拉的灯笼,嘴唇动了动,没接话。

      除夕夜,连家照常吃了年夜饭,连母把电视开着当背景音,连父喝了两杯酒,脸上带了点红。

      连允舒坐在餐桌前,她把饺子咽下去,抬起头,对着连母笑了一下,说饺子好吃。

      年过完了。

      初七那天,连母在客厅里帮她把行李箱重新合上。这一次,连母没像上次那样絮絮叨叨地往里塞东西,只是默默把拉链拉好,立在一旁。

      回到上海的那天,她自己拖着行李箱出了机场。

      她给自己定了课表,每天六点半起床,去操场练早功。晚上泡在排练厅,练到看门大爷上来赶人。她剪了头发,把之前染的及腰发剪短到肩膀,露出光洁的脖颈和利落的下颌线。

      三月初的一个下午,她坐在排练厅的地板上,拿着笔记本记编舞心得。手机震了两下,是林珑发来的消息:舒舒,祁昭又去问了,还是没消息。你要不要……咱们再报警试试?

      连允舒低头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她想起刚刚开学那几天,自己像个疯子一样到处找人,跑去派出所报案,甚至去问他的辅导员。

      丢人吗?不丢人。后悔吗?不后悔。但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熬下去了。

      如果这人还活着,能联系上却一个字都不给,连个平安都不报,那她等他的每一天,都是对自己的一种羞辱。

      如果他真的不在了,病故、意外、或者别的什么,那她哭瞎眼睛,他也回不来了。

      连允舒想通了,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啪”地一声断了。

      她打字回给林珑:别找了。就当他是死了。

      发完,她把手机塞回兜里,站起来,音乐重新响起,她抬起手臂,继续练舞。

      祁昭第二天打来电话,语气很急:“舒姐,你说的那叫什么话!说不定温哥是有什么苦衷……”

      “祁昭。”连允舒打断他,“你想想,一个人失踪一两个月,电话不回,微信不回,连家里人也不管不顾。他要是活着,他对我连最基本的交代都没有。他要是死了,我折腾下去也没意义。我总要自己活下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祁昭叹了口气。

      大二,连允舒的课表被专业课和排练占得满满当当,但她还是硬挤出周三晚上去参加计算机社团的活动。

      她报了个计算机社团,纯粹是因为大一那年选课系统崩了,她盯着屏幕上那堆报错信息看了半天,觉得自己像个文盲。

      社团招新那天,她填完表,面试的学长问她:“之前有编程基础吗?”她诚实地摇头,学长笑了一下,说没关系,来了慢慢学。

      结果真上手了,连允舒才明白什么叫“慢慢学”。光是配个Python环境就能把她折腾一整个下午,看着屏幕上那行红色的报错,她恨不得把电脑扣在桌上。

      好在社团里的人都挺耐心,有个学姐手把手教她跑通了第一行代码,她高兴得在群里连发了十个感叹号。

      同系的姜平玉跟她一个社团。这人性格爽快,嗓门大,一到饭点就在教学楼门口扯着嗓子喊她名字,跟林珑有得一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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