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舒》雪雪雪刃

71、第 71 章 用力地写下

　　“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没有，挺好的。”连允舒应着，又想起了什么，，“爸爸最近怎么样？”

　　“好着呢，别担心他。他在家待着也比在外面安全。”连母给她盘子里又夹了一个煎蛋，“等你返校了，妈妈天天给你送饭好不好？咱们不去食堂吃，小心感染。”

　　连允舒心里一酸，连忙说：“不用那么麻烦，食堂其实也挺安全的……”

　　“怎么会麻烦，”连母看着她，目光温柔极了，“我就这一个宝贝女儿，给你做饭还叫麻烦？”

　　她伸手，揉了揉连允舒的脑袋：“好好学，别总是想着家里。学不进去，考不上，妈妈也不怪你。”

　　连允舒的鼻尖酸了一下，她低下头，用力咬了一大口吐司，把翻涌上来的情绪狠狠咽了回去，含糊地“嗯”了一声。

　　连允舒抱着十月回到房间，把毛茸茸的小猫往床上一放，自己也顺势盘腿坐下来。

　　她拿起手机，点开林珑的聊天框，一边揉着十月的肚子，一边打字问：“20号返校的事你知道吗？我妈说让我天天给我送饭，不许吃食堂。”

　　林珑秒回：“知道啊！群里都炸了！我妈也说给我送饭！哎呀好烦，但总算定下来了，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姐妹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好一会儿，吐槽网课效率低，聊返校要带几包口罩，聊那点高考前的焦虑。

　　连允舒一边回消息，一边用指腹轻轻捏着十月的猫耳朵，十月舒服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小十月，”连允舒低头看着它，声音软了一点，“你是不是好久没看到你爸了？想不想他啊？”

　　“喵——”十月没听懂，只是本能地叫了一声，尾巴在床单上扫来扫去。

　　连允舒轻笑了一下，抱着它站起身，走到窗台前。阳光正暖，她下意识地往对面那栋楼看去，习惯性地数着楼层——一、二、三……一直数到属于陈是温家的那一层。

　　她的楼层比陈是温家低，挡住了落地窗里面的地面，她只看到他盘腿坐在玻璃前，手里拿着半根法棍。陈是温没什么表情，撕下一块塞进嘴里，嚼得慢吞吞的。

　　连允舒正看着，陈是温忽然抬起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看到她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嚼东西的动作停了下来，就这么隔着两栋楼的距离，直直地盯着她。

　　连允舒笑了一下，抱着十月喊了一声：“陈是温！”

　　隔着楼和整面透明的落地窗，陈是温的身体明显震了一下，随即像个傻子一样站起来，趴在玻璃上，手放在身前拼命地朝她挥手。

　　动作幅度又大又急切，透着毫不掩饰的开心。

　　连允舒看着他那副傻样，忍不住笑得更深了。她抬手摸了摸十月的脑袋，把它小小的猫爪举起来，对准对面楼的落地窗，左右摇了摇，算作回应。

　　陈是温看到她举起了猫爪，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挥得更起劲了，甚至还在原地晃了晃身子，手舞足蹈的。

　　连允舒哈哈大笑，“这傻子……看，他逗你呢。”她无奈地摇了摇头，把十月的猫爪又举起来，朝那边挥。

　　陈是温看到她再次举起了猫爪，停下了挥动的手，用力地摇头，像是在说“不对”。

　　连允舒疑惑地看着他，歪了歪头，张嘴用口型问：“怎么了？”

　　陈是温低下头，拿出手机，飞快地打了一行字。他抬起头，隔着玻璃，举着手机，朝她的方向晃了晃屏幕。

　　连允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亮起的屏幕，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

　　【猫拿开，我要看你。】

　　连允舒看着他发来的那句话，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她又气又好笑，下意识地把十月往怀里搂了搂，把下巴埋进小猫毛茸茸的后颈里。

　　陈是温见她没有再把猫举起来，反而更兴奋了。他在那整面落地窗前又蹦又跳，像是怕她看不见一样，夸张地朝着她的方向飞了好几个飞吻。

　　那动作张扬又热烈，活像小学男生在操场上吸引喜欢的女孩注意时的幼稚模样。

　　连允舒被他这副直白的模样弄得脸更红了。她假装极其嫌弃地左躲右闪，嘴里还小声嘟囔着：“烦不烦啊……”

　　十月被她抱在怀里，不明所以地“喵”了一声。

　　她躲了几下，看他还在那儿蹦跶，忍不住笑弯了眼睛。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十月，又看了看对面那个“傻子”，还是拿起了手机，按亮屏幕，指尖飞快地敲下一行字，点了发送：

　　【你有没有好好复习？你吃的是法棍吗，小心崩掉牙。】

　　连允舒的消息刚发出去没两秒，就看到对面楼里的陈是温低下头，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他那副原本还在蹦跶，忽然顿住了，一转身跑出了连允舒视线。

　　“……这就生气了？这么小气？”连允舒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失落，又有些懊恼自己是不是说话重了。

　　十月在她怀里“喵”了一声，探着脑袋往对面看。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赶紧发条消息去哄哄他的时候，那道人影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

　　只见陈是温手里紧紧攥着一沓厚厚的卷子，跑到落地窗前，像献宝一样，把那沓卷子贴在了玻璃上。

　　隔着这么远，连允舒依然能隐约看到卷面上密密麻麻的黑字，这么大面积，是科目最后的压轴题没跑了。

　　他贴完试卷，又抽出一张空白的草稿纸，用笔在上面用力地写下两个大字——“我乖”。

　　写完，把草稿纸也贴到玻璃上，似乎觉得还不够诚意，拿笔画了一颗大大的爱心。

　　嗯……不够完美，这线条太细了。

　　他干脆把那颗心的内部全涂满了红色。

　　“噗嗤——”连允舒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十月，“……还真是个傻子。”
　　十月无辜地“喵”了一声，尾巴晃了晃。

　　连允舒松开刚才一直抱着的十月，用手在窗台上撑了一下，探出半个身子，迎着阳光，冲着对面大声喊了一句：“陈是温！你——真——乖！”

　　陈是温站在落地窗前，那股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劲儿又上来了。

　　他伸出手指，暧昧地点了点自己的脸颊，用口型夸张地说了两个字：亲、我。

　　连允舒看着他那副欠揍的模样，翻了个白眼，也伸出手，隔着空气对着他的方向干脆地扇了一下，然后比划了一个“滚”的口型。

　　陈是温看到她挥手，配合地向后仰了一下，像是真的被一记无形的巴掌扇中了半边脸一样，夸张地晃了晃身子，脸上却带着享受的笑意。

　　连允舒被他那副演技派的样子弄得“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边笑边摇了摇头，骂了一句“笨蛋”。

　　她低头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发了一条微信过去：不跟你闹了，我等会要自习，晚上还要上网课呢，你也别忘。

　　消息发过去两秒，对面楼的陈是温就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他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表情，也盘腿坐回了地上。

　　他低头回了她一条消息：收到。
　　后面紧跟一个叉腰.jpg，旁边配着几个字：我能不听老婆的话吗？

　　连允舒看着那行字和那个表情包，没再回复他，只是把窗户拉上了一条缝，转身坐回了书桌前，摊开了卷子。

　　……

　　六月中旬，返校的日子。

　　前一天晚上，班群里班主任的消息就没停过，从“带好口罩”到“路上不要乱摸”，再到大大小小的消毒注意事项，几乎把能嘱咐的都嘱咐了一遍。

　　连允舒老老实实地往书包里塞了三包口罩、一小瓶免洗洗手液和一包消毒湿巾。

　　那天早上，街上安静得有些过分。本该是拥挤喧嚣的上学早高峰，这会儿连个车影都少见，偶尔有一两个穿校服的学生快步走过，也全都捂得严严实实，低着头不看人。

　　学校门口，往常早就堆满了卖早点和零食的推车，现在只有拉起的隔离带和几个穿着红马甲的老师，在校门口逐一给进校的学生测体温。

　　连允舒量完体温，背着书包走进教学楼。

　　教室里早已经到了大半的人。不像以前那样喧闹聊天，如今每个人都戴着口罩，安安静静地低头翻着书本，气氛比考前还要压抑。

　　连允舒绕到后门准备看看值日生排到谁了，就听到一阵响亮的吸溜声。

　　她脚步一顿，扭头看过去。

　　祁昭正蹲在后门旁边的垃圾桶边上，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红烧牛肉面，吃得呼啦呼啦响，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教室里简直就是打雷。

　　连允舒走过去，“祁昭，你怎么在教室吃东西，还不戴口罩？”

　　祁昭嘴里还含着面条，抬起头：“这有什么好戴的？你看，全班都戴了不就相当于我也戴了吗？闷死了！”

　　“你这是什么歪理？”连允舒被他的逻辑逗得哭笑不得，“万一有飞沫呢？”

　　“哎呀舒姐，我这好歹是刚从开水里捞出来的，病毒早就被烫死啦！”祁昭吸溜了一口汤，冲她挤了挤眼睛，“你放心吧，我可是百毒不侵之体！”

　　连允舒被他弄得彻底没了脾气，摇了摇头，回了座位。

　　过了一会儿，班里的人基本到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