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舒》雪雪雪刃

68、第 68 章 但我就乐意

　　晚自习的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收拾东西的嘈杂声。连允舒坐在椅子上没动，捂着隐隐作痛的小腹，整个人怏怏的。

　　陈是温站了起来，开始收拾残局。

　　他对自己那个乱七八糟的书包，完全是一股脑把卷子和笔全塞进去的架势，连拉链都没拉好。但连允舒的必须把把大本教材和卷子按大小叠好，再把笔袋放在最顺手的位置，最后把纸巾和暖宝宝放在侧兜。

　　他背好自己的书包，又拎起她的，正打算开口喊她走，一回头，就看到她坐在椅子上，眼巴巴地看着他。

　　“怎么了？又不舒服了？”他立刻低头凑过去。

　　连允舒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撒娇的鼻音：“抱。”

　　陈是温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故意装模作样地，“谁抱？”

　　连允舒看着他，“你。”

　　陈是温眼底的笑意更深了，继续钓她：“我是谁？”

　　“哥哥。”

　　这一声“哥哥”一出口，陈是温顿时感觉后背像过了电一样，那股从心底窜上来的暗爽和满足感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他把自己的书包甩到身后，让她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整个人面对面挂在自己身上。

　　她双腿夹着他的腰，双手自然地环住他的脖子，他的胸膛贴着她的，手臂稳稳地托着她的大腿，这样正面抱着的姿势，不会勒到她的肚子。

　　连允舒靠在他肩头，表情得逞，“其实我能自己走。”

　　“嗯。”陈是温一边往外走，一边哼了一声，“但我就乐意抱着娇气包走，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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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允舒从他怀里滑下来，脚尖踩到地上。陈是温单肩挎着包，站在路灯下，冲她摆了摆手，“进去吧，早点睡。”

　　她乖乖应了一声，转身推开了家门。

　　四月末，榕城的梧桐絮飘得满街都是，五月一到，黑板上的倒计时牌从“77”变成了“39”。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成了固体，连课间都少有人说话，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高考前半个月，学校特意办了一场考前动员小会。

　　操场上拉起了红底黄字的横幅，校长在上面唾沫横飞地讲着“十年磨一剑”，各班的学生在操场列队站好，然后是每年传统的保留节目——穿过那扇搭好的“状元门”。

　　林珑今天特意带了她的拍立得相机过来。她站在状元门前头，冲连允舒和陈是温招手：“舒舒！陈是温！过来拍照！给你们留个纪念！”

　　连允舒拉着他一路小跑过去。

　　陈是温跟在她身后，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脸上戴着一个黑色口罩。

　　从早上进教室开始，他就一直没摘，连上课喝水的时候都只是借着挡书的动作，别扭地抿一口。

　　“你干嘛呀，今天天气这么热，还戴口罩？”连允舒凑过去。陈是温往后退了半步，躲开她的视线，声音隔着口罩有点闷，“有点感冒，怕传染给你。”

　　“啊？那你吃药——”连允舒话还没说完，林珑已经在催了：“好了好了！快站好！我要拍了！舒舒你站他旁边，稍微侧一点，对，笑一下！”

　　连允舒被他拉着站定，她个子矮，站在他身侧，视线只到他的肩膀。陈是温看了一眼镜头，又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侧的连允舒，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拉下了口罩。

　　连允舒的视线落相机镜头上，正笑着摆一个“耶”。但站在镜头后的林珑，手里的相机差点没拿稳。

　　她看到了什么！

　　陈是温的左脸颊上，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指印分明。

　　林珑的嘴巴瞬间张大了，眼睛瞪得圆圆的。站在她旁边的祁昭也看到了，他原本还在嬉皮笑脸，嘴角却瞬间僵住。

　　陈是温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两人，那眼神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分明是在警告他们。

　　林珑的嘴又合上了，她咽了一下口水，手指微微发抖地按下了快门。

　　“笑一下啊。”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连允舒站在状元门偏左，笑得灿烂，眼角弯弯，眼睛亮得惊人。

　　身旁是喜欢的人，头顶是六月里燥热的蓝天，周围是大家为了高考而用力奔跑的冲刺氛围，最好的朋友拿着相机，记录着即将封存的三年时光。

　　这一切太完美了，所以她笑得毫无保留。

　　陈是温站在她身侧，勉强地扯了一下嘴角。他笑不出来。他愿意扯，不过是因为她在。

　　“拍好了！”林珑放下相机，冲着她们比了个“OK”的手势。

　　连允舒松开陈是温的胳膊，小跑过去：“快给我看看，让我看看刚才拍得怎么样，有没有笑得太傻——”

　　她的手还没碰到相机，一只胳膊已经从她身后伸了过来，直接把相机从林珑手里截走。

　　连允舒愣了一下：“你干嘛呀，我还没看呢！”

　　陈是温仗着身高优势，把相机举起，“底片我收着了，等高考完了再洗出来看，到时候给你一个惊喜。先走吧，饿死了，去吃东西。”

　　他嗓门不小，盖过了连允舒的追问，也压住了林珑和祁昭在旁边因为过度紧张而大气都不敢喘的僵硬。

　　连允舒皱了皱鼻子，只嘟囔了一句，“小气鬼……”

　　她没有多想，只是顺着他往外走，还回头冲着林珑和祁昭挥了挥手，“那我们先去食堂啦！”

　　林珑和祁昭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拐角，林珑才猛地吐出一口憋了很久的气，按住自己狂跳的心脏，“……吓死我了。”

　　祁昭也抹了一把脸，“我去……温哥昨晚到底挨了多大的打啊？”

　　林珑没说话，只是紧紧抱住自己的小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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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后，晚自习预备铃刚响过，教室里已经安静下来，连允舒正低头翻着数学卷子，咬着笔帽发呆。

　　突然，她感觉桌子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正低头想看，余光里猛地弹出一个黑乎乎的脑袋，正好蹦在陈是温和她之间的空档里。连允舒吓得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叫出声，手里的笔都飞了。

　　“祁昭你神经病啊！”连允舒打了一下祁昭的肩，心脏还在砰砰跳。

　　祁昭从桌底探出半个身子，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凑到她面前，“舒姐，今晚搞个大事。”

　　连允舒白了他一眼，弯腰捡起地上的笔：“不搞。”

　　“阮菁回来了！进国集了！保送资格到手了！他家里人给他办升学宴，但他没去，专门来请我们吃烧烤！”祁昭越说越激动，“他长这么大主动请过谁？他自己说‘你们要不要来’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震惊吗！”

　　林珑没有像之前那样凑过来帮腔。

　　她坐在旁边的位置上，下巴搁在胳膊上，一双眼巴巴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连允舒，可怜兮兮的。她不说话，但眼神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了。

　　连允舒心里其实早就长草了。

　　高三这几个月每天被试卷压得喘不过气，满脑子都是公式和知识点，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香喷喷的烤肉了。

　　阮菁请客？烧烤？光是想想那个滋滋冒油的烤肉串，她嘴里就不自觉地开始分泌唾液。

　　但她也知道，马上就要高考了，绝对不能懈怠。

　　她咬了咬嘴唇，做出一副极其为难的样子，叹了口长气，“可是还要上晚自习呢……老师要是发现了怎么办？”

　　祁昭立刻顺杆爬，拍着胸脯保证，“就一节课！在后门那个烧烤摊吃，吃完就回来！我保证不让人发现！”

　　陈是温坐在她旁边，“去吧，刚月考完，吃顿肉放松一下，我带你翻回来。”

　　连允舒内心那点馋虫被这几个人的轮番攻势彻底勾了出来。

　　她放下笔，把桌上卷子往抽屉里一塞，做出一副“算了算了怕了你们了”的表情，“……那行，说好了，吃完就回来。”

　　祁昭立刻比了个OK的手势，艰难地从他们俩中间翻了个身，从桌底一路钻回去了。

　　当晚，趁着教室里光线昏暗，四个人从后门溜了出去，在围墙边汇合。

　　祁昭第一个翻了过去，陈是温托着连允舒的腰把她送上墙，林珑紧随其后。

　　阮菁站在烧烤摊门口的台阶上，低着头看手机。他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白色卫衣，和周围嘈杂的烟火气格格不入，看到他们几个从阴影里跑过来，抬眸示意跟上。

　　他提前订了包厢。坐外面太扎眼了，万一哪个巡逻的老师路过，谁都跑不掉。

　　祁昭大摇大摆地走进去，林珑经过前台时，拽着连允舒又加了一把肉串和几串烤韭菜，这才心满意足地跟着往里走。

　　包厢里摆着一张圆桌。

　　连允舒刚要绕过凳子往里面的位置坐，陈是温却比她动作更快，长腿一迈跨过了她，一屁股坐到了她左手的座位上，完美地把她和阮菁隔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