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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舞蹈类省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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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允舒低头看完了一整篇英语阅读,又划到了下一道语法填空,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着。
不知不觉间,她的腿上传来一阵极其均匀的呼吸声。
陈是温睡着了。
在他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那股萦绕不去的洋甘菊香气,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把他拉进了另一个时空。
梦里是傍晚。
陈是温家的浴室门被推开,一阵带着沐浴露水汽的热浪涌了出来。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赤裸着上半身,随意抓了抓未干的头发,往外走。
他原本以为客厅里会传来游戏机的声响。
但他推开门的那一刻,整个人顿住了。
连允舒正趴在沙发上,穿着一件他从未见过的白色真丝睡裙,领口松松垮垮地露出大片锁骨。
她没穿鞋,光洁的小腿在睡裙下摆处窜出悠闲地晃悠着。后腰上搭着一条薄毯,手里正举着手机漫不经心地划着。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
不是平时那种咋咋呼呼叫他“陈二狗”的连允舒。她只是微微侧过脸,眼底带着一种极其柔软的水光,声音温温软软地喊了他一声,“哥哥,你洗好啦?”
陈是温站在门口,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大脑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止了运转。
他以前为了让她叫一声好听的,什么招数都用过了,求她、逗她、拿吃的哄她,她除了那次心情好,从没再叫过他“哥哥”。她总是一脸嫌弃地叫他“陈二狗”、“陈是温”、“显眼包”。
可现在,她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用一种近乎纵容的眼神看着他,喊他“哥哥”。
他喉结用力地滚了一下,喉咙干得像着了火。他看着她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深。
陈是温走过去,膝盖压上沙发垫的瞬间,连允舒放下了手机,仰面躺平,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乖巧的笑意。
他伸手,掌心贴住她温热的腰侧,触感真实得发烫。
她完全不像平时那样会踢他、骂他流氓、捂住自己的脸。她只是仰着头,任由他的力道一点点收紧,嗓音低软得像浸了蜜一样,“陈是温……”
他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
周围的声音全都远去了,只有身下床单被揉皱的声响,和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他贪恋地吻着她的颈侧,听着她细碎又温软的呜咽声。她在他身下,毫无防备,脸颊绯红,眼角泛着潮湿的水光,却还在用那种近乎纵容的声音叫他的名字。陈是温的鼻尖发酸,眼眶忽然涌上一股无法言说的热意。
那股热意越积越深,终于在某一刻,漫过了他所有的克制。
他闭紧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下来,滴在连允舒的肩窝里。
他哭得悄无声息,却有一种极强烈的情绪在四肢百骸里炸开。他想,原来她也可以这样对他,原来被爱是这种滋味。
现实里,陈是温的呼吸猛地急促了一下。
连允舒皱着眉低下头,发现陈是温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渗出了一小片透明的水渍。
他侧躺着,鼻尖对着她小腹的位置,睡得极沉,呼吸绵长均匀,但眉头微微蹙着,脸上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态,是痛苦又像是极尽满足的。
连允舒随即瞬间反应过来。
“陈是温!”她几乎是咬着牙低吼出声,抬手在他额头上重重拍了一下,“你做梦就算了,你还给我流口水!你给我醒过来!”
陈是温被额头的一下剧痛猛地抽离了梦境。他眼皮抖了几下,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失焦,对上了连允舒那张气红的脸。
他呆了足足三秒,才感觉到自己嘴角边的湿意。他下意识伸手摸了一把,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水渍,大脑还在梦境的余韵里宕机。
“我靠……”他“腾”地一下坐起来,结果撞到连允舒的头,又倒回去了,“对不起舒舒。”
连允舒气急败坏揉着脑袋,一边又去推他的,“你做的什么流口水的梦?!你想什么呢!”
陈是温被她推得歪了一下,继续赖在她腿上,不肯起来。他闭着眼睛,梦里那种温存的余韵还没完全散去,心跳依然快得有些不正常。
连允舒伸手推他,十分嫌弃,“……起床。去把脸洗了,恶心死了。”
大约过了一分钟,陈是温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撑着沙发边缘站起了身。他弓着背,不敢回头看她的表情,只丢下一句极其狼狈的话,“我去个洗手间。”
说完,他低着头、弯着腰,像做贼一样快步冲向走廊尽头的浴室,门“咔哒”一声锁上了。
浴室里传来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水流声哗哗作响。
陈是温靠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双手撑着洗手台边缘,低着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身体的反应并没有因为冷水的冲刷而立刻平息。他脑海里反复播放着刚才那个梦。
他闭上眼,低低骂了一句脏话,然后认命地拉开了淋浴间的玻璃门。
冷水兜头浇下来,顺着他的肩膀和脊背滑落,带走了那股燥热。但那个梦太清晰了,清晰到连允舒指尖划过他后颈的触感,都还残留在他的皮肤上。
他单手撑在瓷砖上,另一只手往下探去。
……
陈是温拿起搭在架子上的干净衣服,换上了一件新的黑T恤和灰色运动裤。换个手又挤了一大坨洗手液,把指缝洗得干干净净。
等他推开浴室门出来时,连允舒还窝在沙发上,手机举得高高的,还在看课。
陈是温走过去,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停下,没敢再像刚才那样往她腿上躺。
他耳根还有点红,但面上已经努力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干咳了一声:“……那个,下午想吃什么?我去买。”
连允舒盯着手机屏幕,眼睛一眨不眨:“……随便。”
“那我看着买了。”
陈是温买完菜回来,两人心照不宣地默契地跳过了中午。
从那天起,日历撕得飞快。
十一月底的冷空气兜头砸下来,校园里的梧桐叶子掉光了,连允舒的练功房暖气开得很足,但她也开始往外套加绒的练功服。
陈是温依然每天雷打不动地送饭,偶尔是排骨汤,偶尔是牛肉,她的气色肉眼可见地被养好了,但精神上的弦却越绷越紧。
时间顺理成章地滑进了十二月。
月初的某个周五下午,连允舒正在练功房里咬着牙过最后一组控腿,手机忽然在旁边的长凳上疯狂震动。
她停下来,走过去拿起手机,发现是苏老师发来的群通知。
【紧急通知:因近期周边地区出现零星呼吸道感染病例,为保障考生安全,经上级教育部门评估,原定于本月中旬的舞蹈类省考统一推迟至【12月27日】。请各位同学务必做好防护,减少不必要外出,保持良好身体状态,切勿过度劳累导致免疫力下降。】
连允舒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12月27日”,呆了好几秒。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十二月中旬上战场的心理准备,每一天都在倒计时。
现在这个日子突然被硬生生往后推了快半个月,她第一反应不是松了口气,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失重感。
“还要再熬半个月……”她低低地嘟囔了一句,说不上是抱怨还是松了一口气。
她把手机放下,重新站回练功房中央,但看着落地镜里自己微微发红的眼眶。
那天晚上,陈是温照常来送饭。他一进门就觉得不对,气氛比平时沉。
“怎么了?苏老师骂你了?”他把保温袋放在琴盖上,走过去看她。
连允舒把手机递给他看。陈是温低头扫了一眼那条通知,皱了一下眉,随即把手机还给她。
“推迟了。”
“嗯。”
他伸手,把她落在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那就多准备半个月。正好,我多给你养半个月的膘,等上场的时候力气更足。”
连允舒被他那句“养膘”逗得笑了一下,抬头看着他:“我要是胖了,穿练功服不好看怎么办?”
“不好看就不好看,他们敢不喜欢?”陈是温说完,垂下眼,视线落在她微微发红的指尖上,“再说,你本来就太瘦了。”
连允舒没再说话。她低着头,往他那边挪了半步,额头轻轻抵在他肩膀上,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风声和楼下路人的交谈声。
十二月的冬夜来得很快,走廊里的声控灯又灭了,昏暗里,只余下练功房一隅暖黄的光。
新的倒计时,从今天重新开始。
12月27日的清晨,冷得呵气成霜。
距离省考还有三天的时候,陈是温就在微信上跟连母对好了行程。
他包揽了全部后勤,连母本来想客气两句,连父在旁边啃着苹果来了一句:“让他去,他比咱们知道怎么哄舒舒。”连母便笑着不再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