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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补英语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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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允舒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套上床边搭着的一件陈是温的宽大旧卫衣,踩着拖鞋,顺着声音推开房门走出去。
客厅的开放式厨房里,陈是温背对着她站着,面前是一台架在流理台上的平板电脑。屏幕里,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阿姨正凑在镜头前,隔着屏幕指着什么。
“跟你说了火候要小,你别老去翻它,那鱼皮这么薄,你一翻就全碎了!”阿姨的声音从平板里传出来,哭笑不得地。
连允舒停住了脚步,站在走廊口,没出声。
他所有关于“我家阿姨做的,我顺便打包带过来”的嘴硬,在这一瞬间,全盘崩塌。
阿姨在视频那头伸长了脖子,“旁边那炒虾你尝了没?味道够吗?别又给人家放咸了!”
“尝了,刚好。”陈是温拿锅铲把三文鱼小心地铲出来,放到一个干净的盘子里,又顺手把火关上。他刚想跟阿姨说声谢,余光忽然瞥见走廊口那个僵住的身影。
他转过头。
两人目光对上的那一瞬间,陈是温直接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块煎得还算漂亮的三文鱼,又抬头看了一眼她,沉默了两秒,“姨,先挂了,回头再说。”
他挂了视频,厨房里安静了两秒。
连允舒没说话,只是慢慢走过去,走到岛台边上,低头看着台面上那片堪称“盛宴”的早餐。
一篮满满的紫黑色的进口蓝莓,在冬月能买到这么大颗的蓝莓,显然是花了心思的;旁边是一盘切好的藜麦面包,全部用模具把面包瓤弄成可爱的形状,面包边全不见了;四个剥好的水煮蛋规规矩矩地蹲在碗里,脱脂奶已经倒好了两杯;还有一小碟清炒芦笋虾仁,用不锈钢盆装的。
最中心的盘子里,孤零零地躺着一块煎得还算完整的去皮三文鱼,旁边放着另一块……黑炭?
“陈是温。”
“嗯?”
“这块黑炭,”连允舒用筷子尖点了点那块糊掉的鱼,语气真诚地发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陈是温顺着她的筷子看了一眼,毫无心理负担地答道:“我吃啊。学废料总是要有人消化的嘛,我刚好补充点碳。”
“……那是焦炭吧?你吃下去怕不是要直接在肚子里生火。”
“你管它生不生火,反正只要你那块没糊就行。”陈是温顺手把那盘废料往自己面前拉了拉,下巴朝好鱼扬了扬,“尝尝。”
连允舒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没急着动叉子,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老实交代,你为了煎好这一块鱼,一共祸害了冰箱里多少条?”
陈是温被她问得噎了一下,眼神飘忽了一瞬,然后极其镇定地竖起两根手指:“……就两条。一条用来练手,一条给你。”
“那练手的那条呢?”
“搁那儿呢。”陈是温努努嘴,指了指垃圾桶方向,“我早上五点起来做的,它死得其所,为我们舒舒的早餐事业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连允舒被他那一本正经的“死得其所”逗得发笑。她低下头,把那块煎得完好的三文鱼夹起来,送进嘴里。
鱼肉外壳微脆,里面鲜嫩多汁,是他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块鱼才终于做出来的水平。
陈是温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安静地嚼着鱼肉,心里松了口气,嘴上却依然没忘那副欠揍的调调,“怎么样?是不是比食堂大爷的手艺强多了?”
连允舒没回话,咽下鱼肉,又伸手去拿盘子里的一片面包。
那片藜麦面包的形状非常平整,边缘被切得干干净净,完全没有平时超市里那种干硬的吐司边。
只剩了中间最柔软的面包瓤。而且……它被压成了一只Hello Kitty的形状,圆圆的猫耳朵,脸颊上甚至还用什么红色的东西点缀了腮红。
连允舒低头看了看盘子里剩下的几片。旁边的几片压成了心形,有的压成了小云朵,每一个边缘都修得圆润可爱,摆在一起像是一盘精心设计过的儿童餐。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这红色的什么?”
“红笔芯里的啊,漂不漂亮?”
连允舒“咳咳”把嘴里的鱼肉咳呛出来,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什么?红笔芯?你个蠢货,那能吃吗?!”
“怎么不能!我还和祁昭一起吸过,甜滋滋的。”
连允舒深吸了一口气。
她把手里的那片Hello Kitty面包放回盘子里,然后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复杂还十分无语的眼神看着他。
“陈是温。”她叫他的名字。
“到!”
“你知不知道……红笔芯里面装的是染色剂,还有乙二醇,甚至可能还有防腐剂?”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往外蹦,“那是工业墨水,不是食用色素。你上化学课是不是在睡觉?”
陈是温原本还嘬着咖啡,听到“乙二醇”和“防腐剂”这两个词,嚼东西的动作明显僵住了。
他咽下那口,目光缓缓移向连允舒手里那半片被画了腮红的Hello Kitty,“……可是,还挺好看的。”
“好看也不能吃啊!”连允舒差点被他气笑,把面包放回盘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你是不是把祁昭带坏了?你俩以前没东西吃,连修正带都舔过?”
陈是温沉默了两秒,摸了摸鼻子,低声嘀咕了一句:“……舔过。”
“……”
连允舒气得脑仁疼,她伸手把那盘印着各种形状的面包往旁边一推:“这些都是有毒的!你别告诉我你之前给我带饭,也用红笔芯给我画过爱心!”
“那倒没有!”陈是温赶紧举手投降,“今天这是第一次。之前都是阿姨教我怎么摆盘的,今天他不在,我寻思这颜色挺艳挺好看的……”
连允舒被他气笑了:“你为了漂亮,差点毒死我是吧?”
“哪能啊,我自己也吃了。”
“你已经中毒了!”连允舒没好气地把他面前那杯黑咖啡拿走,“你这几天别开车了,万一毒发神经错乱,交警查你醉驾怎么办。”
“我没毒发……”陈是温弱弱地反驳了一句,伸手想去够那杯咖啡,却在连允舒一记眼刀下,又讪讪地把手缩了回去。
最后那杯黑咖啡还是被连允舒没收了,换成了他面前一杯温开水。陈是温看了那杯白开水一眼,敢怒不敢言,只能低头认命地喝了一口。
周末,就这么慢悠悠地拉开了。
连允舒昨晚实在太累,澡都没洗就直接睡过去了。现在吃饱喝足,她进了浴室。
连允舒泡了将近半个小时。
热气腾腾的浴缸里滴了洋甘菊味的浴液,她整个人泡在里面,紧绷了的肌肉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她闭着眼睛,靠在浴缸边,脑海里过了几遍省考的剧目。
等她吹干头发、换上一件宽松的浅灰色家居服走出来。冬日的暖阳透过玻璃窗铺满了客厅的沙发和木地板,连允舒拿了个靠垫放在沙发上,盘腿坐下,掏出手机点开网课,准备补一下昨天落下的英语阅读。
没看几行字,旁边的沙发垫忽然凹陷了一大块。
陈是温不知道什么时候飘了过来。他没个正形,像条没骨头的懒蛇一样,绕过沙发的靠背,在她屁股后面的沙发缝隙里挤了挤,两只手极其自然地搭上了她的肩膀。
“看什么呢?”他凑过来,下巴搭在她肩颈,目光落在她手机屏幕上。
连允舒头也不抬:“补英语课。把你的爪子拿开。”
陈是温置若罔闻,不仅没拿开,反而顺着她的肩颈用力按压了两下。
他平时打球的手劲不轻,但落在她肩膀上时,力道却收得恰到好处。隔着薄薄的家居服,连允舒能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酸胀的肩颈肌肉确实舒服了一点,她便没再赶他。
陈是温捏了两分钟,就开始不安分了。
他顺着她肩膀往下滑,整个人像一滩液体一样顺着沙发靠背溜了下去。
连允舒只觉得腿上一沉。
她低头一看,陈是温已经躺平了,把脑袋直接搁在了她盘着的大腿上。他侧着身,仰面看着她,头发因为蹭来蹭去有些乱糟糟的。
“你干嘛?”连允舒用手机屏幕怼了一下他的额头。
“帮你按腿啊。”陈是温理直气壮地眨了眨眼,眼底带着一抹得逞的笑意,“你昨天不是腿软了吗?我这叫物理疗法,用头部的重力帮你把小腿的血液循环压一压,是不是很科学?”
连允舒被他的歪理邪说噎得没话讲,“我看你是想找个枕头吧?”
“枕头哪有你腿上舒服。”他嘟囔了一句,已经安分地躺好了。侧脸贴在她居家服柔软的布料上,鼻尖若有若无地蹭过她的膝盖。他鼻息里全是她洗完澡后留下的那股淡淡的洋甘菊沐浴露清香。
连允舒也懒得再理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手机屏幕上,手指划过一篇英语阅读,开始默读。
陈是温没再说话,也没再有别的动作,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腿上,半张脸埋在她家居服的褶皱里,感受她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