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舒》雪雪雪刃

22、第 22 章 shu

　　国庆假期第一天，连允舒难得睡到了自然醒。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被子上，她刚摸到手机，就看到林珑在微信上连续轰炸了她十几条消息。

　　林珑：舒舒你起床没？
　　林珑：我准备了三天两晚的攻略！特别是小紫书上的一个网红景点！
　　林珑：你快点起来嘛，我不知道要穿碎花的裙子还是那件明黄色的。
　　林珑：我晚上去你家找你哦～

　　连允舒半眯着眼看完，笑着打了几个字回过去：OK，我觉得你穿黄色好看，明媚。
　　林珑的消息秒回：收到！晚上见宝贝～

　　傍晚六点，天边还挂着半片橘红色的晚霞。十月榕城的天气像个闹脾气的孩子，明明昨天已经有些秋凉了，今天白天气温却又飙升到了三十七度，闷热得不像话，连傍晚的风都带着一股没散尽的热浪。

　　连允舒刚把空调温度调低，门铃就响了。她拉开门，林珑拖着个大号行李箱站在门口，怀里还抱着一堆衣架，活像个要搬家的难民，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热死我了热死我了！快让我进去吹吹空调！”

　　“你怎么带这么多？”连允舒侧身让她进门。

　　“不行，我选择困难症犯了，实在挑不出来！”林珑把行李箱往玄关一撂，直接瘫在沙发上，“红色那条裙子太鲜艳了、黄色那件又怕显黑……”

　　她把行李箱拉链一拉，像变魔术一样把一堆裙子抖落出来，红的黄的白的蓝的，铺得满沙发都是。连允舒站在旁边，看着这架势，哭笑不得：“你这是要开服装店吗？”

　　“你帮我挑挑嘛！”林珑盘腿坐在沙发上，眨巴着眼睛看她。

　　连允舒走过去，在一堆花花绿绿的布料里挑了几件搭在一起，又被林珑推翻重来。
　　两人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最后总算定下了一套明黄色露肩连衣裙和一套白底碎花短裙。

　　“行了行了，这两套你带去。剩下的先放我这，你回来再拿。”连允舒把落选的衣服重新叠好，塞回林珑的箱子里。

　　“那我就先放着啦。”林珑满意地拍了拍身边剩下的两套衣服，“对了舒舒，你带什么衣服去？”

　　连允舒站起身，走到床边拿起一个透明收纳袋，里面平躺着一条薄荷绿色的连体裙。

　　林珑眼睛一亮：“卧槽，这是什么仙裙！”

　　连允舒把裙子拿出来展开。整件是轻薄的薄荷绿，领口带了一圈恰到好处的荷叶边，肩部有一点点露肤的设计，恰到好处地显出锁骨的线条。
　　最妙的是下半身，裙摆层叠飘逸，看起来是一条精致的裙，但裙摆里面却是拼接好的平角短裤。

　　“这裙子里藏着裤子？”林珑伸手拽了拽裙摆，语气惊叹，“太方便了吧！又好看又不怕走光，你在哪买的？”

　　“网上刷到的，觉得去海边穿应该挺合适，不过是前年买的，一直想穿去海边没机会。”连允舒把裙子收好，“而且三十七八度穿这种薄薄的面料，也不闷。”

　　“绝了！”林珑一拍大腿，“这裙子穿上身肯定又乖又可爱。”

　　两个女孩在地板上坐着，你一件我一件地比划着。

　　连允舒拉上行李袋的拉链：“行了，今晚早点睡，明天还得起早呢。”

　　“行行行！我先去洗个澡，这天气热得我感觉自己快馊了！”

　　林珑抓起睡衣，冲进了浴室。等她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时，连允舒已经吹干头发，靠在床头调了盏暗暗的暖黄色床头灯。

　　“快过来吹头发，别感冒了。”连允舒拍了拍床沿。

　　林珑乖乖坐下，把脑袋凑到吹风机底下。吹风机的嗡嗡声在卧室里响了大约几分钟，连允舒的手指穿过她半干的发丝，一边吹一边帮她拨散。

　　等两人都洗好收拾完，并排躺进那张铺着天蓝色床单的单人床里时，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了。房间空调吹得足，被窝里刚刚好舒服。

　　林珑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连允舒，眼睛亮晶晶的，“哎，舒舒，你说咱们班那对是不是真的在一起了？”

　　连允舒正枕着手臂看天花板，愣了一下：“哪对？”

　　“就第一排那个男生，和隔壁班那个短头发的女生啊！你上周没看到吗？下课的时候，那个女生专门跑来我们班门口，把一个保温杯塞给他，然后红着脸跑走了。”

　　“啊……”连允舒想了想，“我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是吧！大家都说他们成了，就他们本人还在那装普通同学。”林珑在床上滚了半圈，压低了声音。

　　“还有还有，前两天我去交作业的时候，听到咱们班长在办公室跟老师说什么‘个人情绪不影响学习’……妈呀，展柏西那种三好学生也能有‘个人情绪’？你说他是不是偷偷喜欢谁啊？”

　　连允舒本来没怎么在意，听到展柏西的名字，微微顿了一下，但她只是抿了抿嘴：“展班长那种人，估计就是跟老师表个态吧，怕耽误学习。”

　　“那倒也是。”林珑咂咂嘴，“不过他那张脸加上那个成绩，以后大学里肯定招女孩子喜欢，就是太正经了，连点八卦的味道都没有。”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同时笑了出来。

　　“不行不行真的得睡了，不然明天起不来。”连允舒背对她。
　　林珑刚要反驳就被她打断：“谁再说话谁是狗。”

　　林珑立刻闭上了嘴，但喉咙里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以示抗议。黑暗里，两人心照不宣地同时闭上了眼睛，安静下来。

　　两个人谁也没再开口。窗外的夜色随着时间推移慢慢变浅，卧室里只剩下空调低微的运转声，和一室安宁的呼吸。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

　　等连允舒再次有意识的时候，是阳光直直地晒在了她脸上。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显示的刺眼数字让她瞬间清醒了大半：09:14。

　　“林珑！”她一把推醒旁边睡得口水快流出来的林珑，“九点了！咱们不是说好了六点半出发吗？！”

　　林珑被推得弹了一下，眼睛都没睁开就惊恐地大喊：“什么？！九点？！我不是才闭眼五分钟吗？！”

　　两人手忙脚乱地跳下床，睡衣都没换就先抓起了手机。

　　微信置顶的“五人组”群里，陈是温在 6:03 发过一条消息：
　　陈是温：我到楼下了。你们起了没？

　　六点零五分，六点十分，六点十五分……每隔五分钟一张连拍。
　　陈是温：（拍了一张路灯下的树影）
　　陈是温：（拍了一张楼栋门口的台阶）
　　陈是温：天都大亮了，怎么还不下来？

　　直到 6:37，他最后发了一句：
　　陈是温：算了，我先去接祁昭。你们醒了跟我说一声。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 7:02，祁昭发了一条：“温哥，早上来的路上给我带了杯豆浆，爱你。”

　　还有一条私发。
　　火龙果：熬夜？懒猪，醒了打电话。

　　连允舒看着那几条来自早晨六点的消息，脑子里“嗡”了一下。
　　她耳根发烫，回头瞪了一眼还在对着镜子疯狂梳头的林珑：“你看看！陈是温六点就在楼下了！等了我们快半个小时！”

　　“啊？？”林珑咬着牙刷探出半个头，“那他怎么不打电话啊？”

　　“他怕吵我们睡觉呗……”连允舒话说到一半，忽然噎住了。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那些文字。没有催促，没有抱怨，甚至连一句“你们怎么睡这么久”都没问。
　　只有一句“醒了打电话”，轻飘飘的。连允舒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手机屏幕的亮光暗下去。

　　“别发呆了！快来帮我看看我刘海是不是梳歪了！”林珑在卫生间里举着梳子，急吼吼地喊。

　　连允舒回过神，把手机塞进背包侧袋，快步走进卫生间：“歪了歪了，你往左拨一点。”

　　“哎呀烦死了，我为什么要穿黄裙子！一大早跟个成熟的柠檬一样。”林珑对着镜子左右照，嘴上抱怨着，手里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两人花了半个小时，终于把自己收拾干净，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锁好了连允舒家的门。

　　推开楼道门的那一刻，热浪劈头盖脸地涌上来。阳光白晃晃的，晒得地面的柏油路都有些发软。

　　连允舒走在前面，她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纱质连衣裙，面料轻薄透气，长度刚好落在小腿肚往下一点，风一吹，裙摆的纱料便微微漾开，像是在走动中裹着一小圈若有若无的风。

　　林珑在一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压低声音笑起来：“啧啧，舒舒，你穿这身往海边一站，不用加滤镜都能发朋友圈了。”

　　“你别捧杀我。”连允舒把被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跟她一起站在小区门口的阴凉处等车。

　　不多时，远处路口那辆熟悉的黑色SUV打着左转向灯，穿过假期上午逐渐拥堵的车流，稳稳地朝她们靠了过来。
　　车在她们面前停稳，驾驶室的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陈是温那张戴着黑色鸭舌帽的脸。

　　清晨等了一个多小时的燥气已经完全散了，他看起来精神不错。
　　他的视线扫过林珑，随即自然地下移，落在了连允舒身上那件白纱裙的裙摆上。
　　秋天的阳光把裙子的薄纱照得有些透亮，衬着她纤细的轮廓，像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

　　他看了两秒：“上车吧，空调开着呢。”

　　林珑拉开车门，正准备往后座钻，余光一瞟，忽然顿住了：“哎？绿毛你怎么在副驾啊！”

　　副驾驶座上，祁昭正嘴里叼着豆浆吸管，手里还捏着半截包子。
　　他转过身，冲她们俩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嗨二位，早上好。你们再晚一点下来，我连午饭都能在车上解决了。”

　　“你少来！”林珑钻进后座，连允舒跟在她后面，弯腰坐进车里时，白纱裙摆被她轻轻收拢，妥帖地铺在深色的车座上。

　　祁昭的目光在后视镜里晃了一下，立刻“哟”了一声：“舒姐今天这裙子，去海边拍写真呢？仙气飘飘啊。”

　　“我今天这身也不差好吧！”林珑立刻接话，“我们俩这叫分工合作，她是仙气路线，我是元气路线。”

　　祁昭配合地点点头：“对对对，你往海边一站，就是一盘元气满满的炒鸡蛋。”

　　“祁昭你是不是找打？”林珑作势要踢他椅背。

　　车里瞬间热闹起来。连允舒坐在后座，系好安全带，听着前排那两个人一唱一和地拌嘴，原本因为睡过头而残存的一点慌乱，也在这阵轻松的吵闹里渐渐散了。

　　车子平稳地汇入主路，窗外的街景开始从楼房过渡到渐渐开阔的公路。陈是温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调整了一下空调出风口的方向，让它对着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