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摇滚不死！ 教练，我要 ...
-
一曲终了，江堪开了两瓶冰镇啤酒，请乌狼出去聊聊天。
哐啷——瓶身碰撞。
两人坐在门口的花坛边上。
江堪向来很讨厌烟味，但今天主动给乌狼点了火。
“前辈，接下来打算去哪里？”江堪问。
乌狼左手吸一口，右手喝一口，久久没有回复。
他吐出一口气，望着飘向天空的烟雾。
“可能把琴卖了租个房子，找个工作先安定一下吧，总得生活。”
乌狼的话不是自暴自弃，而是无奈的妥协。
“我可以帮您找工作。”
“一般的工作我不愿意做。”乌狼苦笑。
江堪让他打开收款码，他遵守约定给他转五千，乌狼熄灭烟头，摆摆手拒绝了。
“我不是来乞讨的，反倒是我该感谢你，愿意陪我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再疯一次。”乌狼笑着说。
“要不把琴卖给我吧？我给您留着，您随时可以买回来，只要您信得过我。”江堪说。
“我相信你会对待好我的老伙计，但这对你并不公平。”
乌狼又点燃一根烟。
“我的琴可以送给你，但绝不会卖给你。”
“……我想我配不上您的琴。”江堪喝下一口啤酒，选择尊重他的骄傲。
烟静静地燃着，直到燃尽也没吸一口。
回到酒吧，乌狼收拾好自己的琴箱，准备再度启程。
杨心柠对江堪简单示意了一个眼神。
原来是江堪早猜到乌狼不会接受他的钱，于是让杨心柠拿了酒吧里预备的现金，趁他们刚才出门，悄悄放进了乌狼的琴箱里。
他背着琴箱起身就走，临走前把江堪叫到酒吧门口。
江堪以为他回心转意了，但乌狼还是拒绝了他索要联系方式的请求。
“小伙子，坚持下去，这条路上终归是要有人的。”
江堪双眼半闭，“嗯。”
“你的未来不会止步于此的，沃克斯。”乌狼露出一排牙齿，满脸的胡茬在阳光下根根发光。
“哦？”江堪睁大眼睛，“我说漏嘴了吗？您怎么发现我的身份的？”
乌狼竖起食指和中指，指了指自己的双眼，“一看就看出来了，还有感觉，feeling。”
他挥舞着手掌，在自己和江堪胸口前来回摆动。
“居然不是听出来的？看来我声音的辨识度不够啊。”江堪笑着说。
“听？那是外行做的事！我们内行才不用这么简单的方式，嘎哈哈……”
江堪笑个不停，心想自己的小伎俩果然瞒不住前辈。
乌狼拍拍江堪的肩膀，“你有着沉稳的心性，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年轻气盛，错过了很多珍贵的事物，你比我要强许多。”
江堪谦虚道：“并不是，我性格不好，是个很容易被冲动带着走的人，向来擅长把事情搞糟。”
“我说的是心性，不是性格，心性是天生的，比那些表面的东西要可贵许多。”
江堪默默将这番话记到心里。
乌狼喝干手上的最后一口酒，把酒瓶塞到江堪手上。
“再见啦，我萍水相逢的好朋友，想必这是我们此生唯一一次相见了，不要忘记生活中的美好，不要辜负真诚待你的人，当下的幸福远比未来的金山重要百倍，好好对待年轻的自己。”
他竖起食指和小指，做了个摇滚金属礼。
江堪做出同款手势回应：“摇滚不死。”
“摇滚不死！”
乌狼背好琴箱，向他从光芒里走来那般，再次走进刺眼的烈日之中，伴随着灼人的夏日，消失在街道尽头。
江堪带着摇摆不定的心绪着回到soland，低头看见沙发旁小桌台上多了一个厚厚的信封。
他打开一看，是一沓扎好的百元大钞，一万元左右。
江堪抹了一把脸，乌狼果然没有收下他的钱。
心绪持续落寞，他撑着桌面，一股苦涩随着漫入肺部的冷气在心中扩散。
杨心柠在舞台上缓慢渡步，望着半弧形的穹顶，琥珀色的眼里是阳光透过玻璃投射下的闪亮光点。
江堪开解好自己的情绪，走到舞台下仰头看她，问她在看些什么。
杨心柠似乎是太过出神，竟没注意到江堪走来。
他撑着台面跳上舞台，循着她的视线看去，却没看出什么门道。
见他疑惑，杨心柠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
杨心柠：“我发现这里的构造有一种优势。”
江堪歪头：“是什么？”
杨心柠：“穹顶半弧形的扩量，形成了一个类似喇叭状的空腔，可以延续震动的频率。”
江堪环顾一周：“我还真没注意到过这一点。”
杨心柠：“这里的回响效果非常好，应该当年建起房子的设计师刻意为之，也会让声音更加立体，这是个非常好的改造点。”
她的表情有些犹豫，似乎对说出真实所想有些抵触。
江堪的眼神充满了耐心：“怎么说？”
杨心柠思索半晌：“如果你同意，我这几天就可以出一个方案，让这份优势变得更加可视化。”
江堪轻松笑道：“当然，我相信你的创意，怎么样都可以。”
杨心柠也笑了。
徘徊的情绪随着彼此的笑容逐渐升温。
几天后，杨心柠做好了特别的方案，给江堪发去。
江堪下载好文件，点开一看，那是一份标题名为“震动改造”的PDF计划书。
其中提到了改变地面构造，在抬高内部高度的同时，填充适合传导声音的材料。
她保留了他四处加装拾音氛围灯的想法，还在舞台周围加装了好几个。
补充说明指出，这番改造是为了让音乐不再止步于听力范畴，而是全方位多体感的延伸。
但其中的设计也着实足够大胆，在市面上绝对是甲方摇头乙方流泪的存在，但对江堪来说，简直就是梦中情设。
他嘴角勾起笑容，满意地输出了一堆彩虹屁，还给杨心柠发了个转账，被她退回来了。
初步确立方案后，接下去的就是修改深化，联系装修公司，订购改造需要的材料。
这些准备工作又忙活了好几天，期间他三番两次想找理由约她出来见面，都被她以需要花时间作图拒绝了。
正巧韩子萌又自说自话给江堪弄来几个单子，索性他也不出门了，待在家里把时间花费在健身和赶稿上了。
五天后，江堪手机里设置的日程事项给他发来提醒。
他一手伏案写谱，一手关掉闹铃，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将听筒放到耳边。
他给孙茂打电话：“喂？明天是全国助残日，福利院有一个给残疾小朋友的活动，你和我去当志愿者，我已经给你报名好了。”
孙茂：“神经病，没事跑去那种地方干嘛？你这么闲？”
江堪：“我要学手语，正好也能借这个机会帮帮残障儿童，不仅有机会交流还能积累人品，不是一箭双雕的事。”
孙茂：“少来，处心积虑的，你就是想去见那个设计师吧？用会厌软骨想都知道，这种活动她一定会去。”
江堪：“不都怪你那个该死的赌局？本来我已经赢了！”
孙茂：“喂，那是必须的吧！光你一张嘴说了就算的还赌什么？当然要在公证条件下让她当场说出来啊！”
江堪：“三个月还剩那么久，你急什么？你明天去不去？”
孙茂：“为什么要我去？”
江堪：“你不去拉倒，但我知道明天马璇也会去。”
孙茂：“……哦？那我也要去。”
江堪：“那天之后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孙茂：“唉，别提了！不欢而散！”
江堪抓住了嘲笑的契机：“不是吧，这么糟糕你还会赶着去？”
孙茂不甘示弱：“你敢说我？是你先看上那个设计师了吧？这个赌完全成了你借题发挥的理由啊！”
江堪的笔从指间滑落：“……我们只是好朋友。”
孙茂：“呵，还在想找懂你音乐的缪斯女神？”
江堪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孙茂哈哈大笑。
江堪：“……我不会违背初心。”
孙茂：“行了行了别废话了，明天我会去的。”
江堪把地址传过去。
“穿得老实点。”江堪叮嘱道。
“为什么？”
“你是黄毛，我是狼尾，在福利院想想就不协调，还穿潮流风就更像街头混的了，人家说不定连门都不让我们进。”
“我平常的穿搭不老实吗？”
“总之明天别让我在你身上看到一点金属，省得连带我一起被人家嫌弃。”
孙茂笑道：“讨厌你不是理所当然的？社会天生对音乐圈的两个群体自带刻板印象，一是玩摇滚的，二是DJ，更何况你是个玩摇滚的DJ，脏乱差的典型，谁会无缘无故喜欢你？”
江堪：“谁说混摇滚圈子的一定花心？”
孙茂：“我没这么说过，但你架不住别人这样想。”
江堪：“我至今洁身自好，这你不可否认。”
孙茂又开始笑：“低声些，难道很光彩吗？所以你才会既被普通人嫌弃，又不受圈子里的人待见啊。”
江堪：“行了闭嘴吧！明天是去干苦力的，你省点说风凉话力气吧！”
孙茂：“啧！我还要去找你要求的老实衣服……”
嘟——孙茂没说完，江堪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今天他要熬夜完成工作了，否则明天没法空出时间。
第二天上午，江堪扛着一只大纸箱子，在福利院门口见到了孙茂。
江堪内搭一件休闲白T，外套薄牛仔外套，搭配深色工装裤和运动鞋，头戴卡其色鸭舌帽，脖子上挂着耳机，狼尾也好好扎了起来，活脱脱一副邻家好哥哥模样。
孙茂穿着短裤和无袖连帽上衣，一双名牌球鞋，确实没有金属挂件，只是掉色的玫瑰金头发仍旧扎眼。
“喂，你搬家啊？”孙茂叫道。
“少废话，”江堪把箱子塞到孙茂怀里，摘下鸭舌帽盖在他头上，“这是我给小孩子们准备的礼物，一会准备发的。”
“重死了……大哥，现在的小孩哪稀罕这些破玩具，不都打游戏刷视频去了？”孙茂没好气道。
江堪拿起耳机准备戴上，“为了起到锻炼我交流能力的效果，我打算假装自己听不见，这是我降噪性能最好的一副耳机。”
“神经病，重死了你自己拿！”
江堪抬起耳机的动作一顿，转而朝孙茂的后方招手。
“嗨！在这里！”
孙茂回头，见马璇和杨心柠一起走了过来。
杨心柠穿着咖色的条纹短袖衬衫和宽松休闲长裤，马璇则是白衬衫配黑西裤，化了淡妆，似乎是有任务在身，像要上台演讲。
马璇眼神瞬间一沉，阴阴盯着孙茂，仿佛在问：你这家伙怎么来了？
“哼！”孙茂头一抬，瞬间腰不酸了，腿不痛了，能扛着箱子犁二里地了。
眼神一个来回之后，氛围瞬间剑拔弩张。
杨心柠望着江堪，不知怎的，神情有些奇怪的低落。
江堪：【来的路上顺利吗？】
杨心柠愣了一愣，半晌才用手语回复道：【很顺利，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
“哈哈，这里太阳晒，我们快进去吧。”
江堪打断正在用沉默对抗的马璇和孙茂，笑着在前面引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