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流浪的歌手 名为热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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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温达到33摄氏度的上午，一个身穿皮衣、背着硕大黑色箱子的男人从街角艰难走来。
他喘着粗气，撑住膝盖艰难抬头，露出布满下巴的络腮胡子。
“哼……终于让我回到这里了！”
杨心柠与江堪坐在冷气四溢的soland酒吧内，商讨装修事宜。
柠萌在光滑的地面上四处乱窜，和自己的玩具斗智斗勇，横冲直撞跑得爪子直打滑。
杨心柠正在台面上画图，脚腕被柠萌撞了个正着。
“小混蛋，真不懂事。”江堪弯下腰，拎着柠萌的后颈将它提起，“想干什么，难得带你出来一次，就这样给我惹事？”
喵——柠萌耷拉着眼皮，小小的眼睛上看下看，两只白白的爪子微微发抖，似乎很不舒服。
杨心柠双手虎口卡着柠萌的腋下将它接过，抱在怀里细细安抚。
杨心柠打字：“柠萌已经长大啦，再这样捏它后颈会痛的。”
江堪挠挠头：“这样啊，我知道了。”
杨心柠：“为什么带它出来？”
柠萌来到全新的环境有些不适应，缩在杨心柠的怀里微微发抖。
江堪：“我打算之后把它养在酒吧，我家里东西太多了，总被它捣乱弄坏。”
杨心柠一边给柠萌顺毛一边打字：“酒吧里瓶瓶罐罐的，东西岂不是更多？有地方给它安家吗？”
江堪：“应该可以吧，我打算把后面那间小杂物间改成宠物室，晚上给它住，白天让它出来给揽客，不开门的时候我就把它接回家里养。”
其实江堪并不是嫌柠萌调皮，而是嫌它毛多，偏偏它又是一只长毛猫，小小一只已经尽显产毛天赋，搞得他家里哪哪都是猫毛，不仅残留在他的各种展示架上，就连他放在地下室里的各种弦类乐器也没有幸免于难。
这样下去可不行，他只能想办法让它眼不见心不烦了，好在它长得不丑，可以放在店里招揽客人垂怜。
作为他的猫，当然不能混吃等死，就靠自己卖萌换猫罐头吧。
他想的倒是挺好，但杨心柠摇摇头打破了他的幻想。
杨心柠：“虽然在实体店经营中有很多萌宠增加营收的案例，但这在餐饮类经营中可能不会这么乐观。”
江堪剑眉一挑：“怎么说？”
杨心柠：“首先并不是所有客人都喜欢猫，有些客人可能猫毛过敏，其次宠物可能会带来食品安全问题，要是客人说点的饮品里有猫毛，说出品有问题，该怎么处理呢？”
江堪：“应该没事吧？就像猫咖，也没有客人会介意这些吧？”
杨心柠：“猫咖和酒吧的定位不一样，一个是以宠物作为特色卖点，客人是冲着宠物来的，有了心理预备才会来，但酒吧的客人是冲着酒来，可能就会为此介意了。”
柠萌从杨心柠的膝头跳下，江堪将它抓起举到眼前。
“唉，看来有人会嫌弃你啊，你只能在我家那小地方跑酷了。”
柠萌舔了舔嘴唇，一副脑袋空空没烦恼的模样。
小猫继续乱跑，因为从前流浪过，对环境的适应能力很强，很快就耍开了。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杨心柠隐隐觉得，它似乎真的更适应这里的环境。
哗——玻璃双开门突然向内打开，用来卡门的塑料指示牌应声断裂。
阳光照进门内，两道目光一齐向门口望去。
“怎么回事？我不是贴了暂停营业标识吗？”江堪疑惑，跳下高脚凳朝门口走去。
江堪拍拍杨心柠的肩膀，示意她别担心，交给他处理就好。
她想到那人既然不顾警示标志也要硬床，自然不太正常，上次被精神病找到家门口的经历给了她警示。
她抓住他的衣角，他被制衡在原地，只能眺望。
门外只见耀眼的白光，不见人影。
“敢问，来着究竟何人？来砸场子的吗？”江堪话语间突然多了一股江湖气。
没有回答，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悠扬的口哨声。
随着口哨声越来越近，一只穿着人字拖的脚从门外踏进来。
两人眯起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蓄胡子、戴墨镜、留着锡纸烫中长发的凌乱脸。
往下是一件质感不错的皮衣和印着烈火骷髅头的黑色T恤。
江堪睁大双眼握紧拳头，一副遇到了狠角色的紧迫神色。
下一秒，另一只脚踏进来——
露出了那人的格子短款睡裤。
……
谁曾想，穿过阳光走到他们面前的江湖浪子，竟是一个穿着皮衣和短睡裤的邋遢中年男人。
绷不住，但也得绷。
杨心柠首先忍不住了，转身趴在江堪肩膀上，捂着嘴笑出了声。
江堪看似冷静，其实嘴角快比AK难压了，他抱着双手把这辈子所有悲伤的事想了一遍，强行让苹果肌保持扁平。
“哼，两个乳臭未干的小鬼！”那人倒也不客气，直直走到柜台前，拿起一瓶还没开封的苏打水，吨吨吨喝了个干净。
转头一看，两个人已经笑成了一团。
“诶，你们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那人摘掉墨镜，露出后面一双肿泡眼，“我不跟你们说，我找你们老板，麻烦你们把他找来。”
他将背后的箱子缓缓平放在地面上，一屁股坐进旁边的卡座，翘起二郎腿。
江堪笑够了，看对方也没有找麻烦的意思，和善地说：“这段时间我们要装修，不对外营业。”
杨心柠及时打开实时转文字软件看戏。
那人咧开一口黄牙，拿起桌上的牙签，“我当然知道，又不是不识字，我此是来见你们老板的，见有人就进来了，不打紧。”
江堪靠着吧台，“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他轻蔑一笑，“我乃南方小乌狼，世人常称我为乌狼，只要是了解过摇滚的，都听过这个名号吧？”
“哦，那你可能找错地方了，请回吧。”江堪毫不留情道。
“小伙子，我找你们老板。”乌狼呵呵笑着，倒也不生气。
“我就是老板，本店的最大控股人。”江堪顺口答道。
乌狼脸色一变，猛地坐直：“怎么可能？这不是那个叫艾斯哦爱咯的酒吧吗？”
江堪点点头：“soland，就是这里。”
“你们老板不是姓钱吗？”
江堪想了想：“好像跟我签合同的上一个老板就姓钱。”
“什么？唉……”乌狼顿时泄了气，掏出口袋里的廉价烟准备点火。
“兄台兄台！”江堪敲了敲吧台前的禁烟标志。
“哦，不好意思……”乌狼将烟收进口袋，一脸颓然。
江堪认出了地上的箱子是琴箱，被他的话引起了兴趣：“兄台，你和那老板可曾有什么过节？”
乌狼轻轻叹气：“唉，算是萍水相逢的一段缘分吧，他还是这家酒吧老板的时候，收留过我一次，请我吃了几顿饭。后来邀请我来他的酒吧驻唱，我说如果我先去一趟北方，复出失败了就回来找他，他同意了。”
江堪：“什么时候的事？”
乌狼：“三年前。”
江堪：“然后失败了？”
乌狼望着天花板：“时代变了，根本没有活路啊。”
江堪：“你也不打个电话问一下就跑过来了？”
乌狼摇头晃脑：“要是有联系方式，我还会这么狼狈吗？我这一生算是彻底失败了。”
杨心柠打字给江堪：“怪可怜的。”
江堪点点头，扯过一张椅子，坐到乌狼对面：“你属于什么流派的？”
乌狼：“千禧年时期的新金属朋克，听过吗？”
江堪笑道：“当然，一名我很喜欢的歌手就是这个风格。”
乌狼抬眼，报出一个知名歌手的大名：“关维吗？”
江堪点头。
“那小子是我以前的搭档，没想到和我分家后一飞冲天了。”他像说家常事般随口一提，下意识又想拿烟出来抽。
“什么？”江堪瞬间激动，“你是关维以前的搭档？难道你是湖浪？”
乌狼原本叼着的烟被江堪突然的动作吓掉了。
“昂，是我，我以前的名字。”他愣愣答道。
“原来是老前辈啊！小辈有些冲撞，请您别在意。”江堪握住乌狼的手。
“没想到你还懂点摇滚，”乌狼笑道，“看着不像啊？”
VOX三个字母已经到了江堪嘴边，还是被他咽回去了：“我也是玩摇滚的，平常也会在酒吧里驻唱。”
“哈哈哈，没想到和你撞行了，”乌狼捡起地上的烟塞回烟盒，“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起身准备离开，江堪连忙将他叫住。
“前辈，能合奏一曲吗？我能给出场费，五千可以吗？不够还能再加。”
乌狼脚步一顿，似乎被他给出的条件说动了。
他回头望向江堪：“你热爱摇滚吗？”
“当然！”江堪果断答。
乌狼咧嘴一笑，“那就够了。”
他拉开地上的琴箱，取出层层包裹的锃亮电吉他。
江堪回头望向杨心柠，她露出两个收浅浅的酒窝，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笑容。
于是，一老一少各自一把吉他，站上舞台，用合成器模拟鼓点，观众只有台下的一位年轻姑娘和一只猫。
杨心柠挂好助听器，微笑着给他们鼓掌。
江堪：“《镜子中》可以吗？”
乌狼笑着点头。
音乐响起，旋律在舞台上方半圆形的穹顶中回响。
杨心柠握着助听器，抬头望向穹顶，感受着音乐的震动。
乌狼卡着节拍，沙哑而富有情绪的嗓音随着音律渐起：
注视着镜中的自己，
那脸孔令我感到恐惧，
黑夜里我难以入睡，
只慢慢将这眼泪擦去，
焦躁的情绪正一步步，
将我拖向悬崖的边缘，
在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上，
正在写满岁月的痕迹岁月的痕迹——
乌狼声嘶力竭，全然在意自己滑稽的形象，此刻为音乐而生。
不愧是老前辈……江堪心服口服，弹奏的状态越发投入。
我的心中有无限感慨，
我在期待美好的未来，
不知什么还能让我继续下去——
杨心柠发现，乌狼的眼角泛出了泪。
她鼓着掌，望着舞台上浓烈且真诚纯粹的情绪，不免为之动容。
柠萌乖巧地蹲在地上，抬头望着舞台。
泪花开在地上。
真正的音乐从不挑听众。
乌狼也不像在唱歌，而是在阐述一个故事。
一个写在遗书上的故事，记载了他前半生追寻的一场梦，名为热爱的梦。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流浪的歌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