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聋子唱歌有何用意？》一日不书画

23、受伤 不想让她担

　　喵——管道深处不断传来轻浅的奶猫叫声，需要仔细听才能勉强听到。

　　江堪弯下腰，不断窥伺管道内部。

　　这是条宽约三十公分，深约半米的水槽，阳光照不进去，底下的情况肉眼无法察觉。

　　杨心柠指指管壁附近，意思那只小猫就在那里。

　　江堪一头雾水，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将底下的空间照亮。

　　他还是没看到，若不是他听见了猫叫，绝对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喵喵——

　　小猫的叫声开始急促，似乎面对他们有些害怕，也可能是饿到了正在所求食物。

　　两个人并排蹲在路边，举着手机的手电筒。

　　阴云微微散去，午后的阳光袭来，两道影子投射在水槽上方，遮出一片阴影。

　　虽然尚未入夏，但此时南方的气温已经催促这夏天提前拜访了。

　　树下开始出现似有似无的蝉鸣，沥青微微融化、夹杂着青苔湿润的气味随着呼吸窜进鼻腔。

　　两人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管道口看了很久，却始终不见小猫的庐山真面目。

　　江堪打了一行字递给她看。

　　江堪：“可能一会猫妈妈就来找了，现在太阳这么晒，我去把空调打开，我们回去吧。”

　　杨心柠摇摇头，打字给他回复。

　　杨心柠：“不会有猫妈妈来的，它被它的妈妈抛弃了，好像还受了伤。”

　　江堪疑惑：“你怎么知道的？”

　　杨心柠：“我看见了，它后腿受了伤，身上的毛也很湿，看样子像饿了很多天。”

　　江堪目瞪口呆，不信邪似的探出脖子变换视角，结果身体太过前倾，还是杨心柠拉了一把他才没一头栽进水槽里。

　　他不甘心地蹲回原地，不相信自己居然努力成这样了还没看见一根猫毛。

　　还是杨心柠眼疾手快，让他避免了顶着满头青苔回家的结局。

　　面对自己的冒失，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咪咪，咪咪？”江堪改变方法，试图将猫叫出来，但那小猫似乎不吃他一套。

　　他又想直接下去用手把小猫抓出来。

　　杨心柠赶紧制止了他的危险行为。底下有许多淤泥，可能还有尖锐物品，不管怎么说盲目下去都很危险。

　　江堪打字问她：“你想帮它吗？”

　　杨心柠既没点头也没摇头，陷在纠结的暗青之中。

　　喵……喵……猫叫声弱了许多，间隔时间也变得更长。

　　一分钟后，她打字回复：“算了吧，我看不见它了，而且我们帮不上什么忙的，就算救上来了，它可能也活不久。”

　　她的文字是这样说的，但表情不是。

　　杨心柠放松的眼皮下流露出藏不住的怜惜，江堪沉默着望向她的侧脸。

　　她准备起身离开，他却先一步跳了起来。

　　江堪让她在这里等一等，转身跑进酒吧，两分钟后拿着一个猫罐头兴冲冲地跑回。

　　杨心柠看着凭空出现的猫罐头，表情疑惑。

　　江堪并没有解释来由，一味地露出“我是不是很厉害？”的表情。

　　杨心柠看穿了他的心思，不免想笑。

　　“哼哼！”他笑着打开猫罐头，取出一个塑料勺挖出肉泥，又将罐头递给杨心柠。

　　她接过他手中的勺子，舀了一些放在地上，又撒了一些到管道口前。

　　两人继续蹲着，屏息凝视，近到头差点碰在一起。

　　方才还会时不时出现的猫叫，此刻却静默了。

　　杨心柠不免失落。

　　江堪不想看见她露出这样的表情，但束手无策，此时只能陪她等待。

　　喵……

　　“嗯？”江堪睁大眼睛，轻轻拍了拍杨心柠的肩膀，让她注意看着管道。

　　肉香似乎起了作用。

　　聚精会神之间，一个小白爪子自黑暗之中探出。

　　“是白猫？”江堪情不自禁呼出声，音量却放得很低，生怕吓到猫后它又钻回去。

　　杨心柠向前迈了一小步。

　　接着，一个毛茸茸的橘色小猫头冒了出来。

　　它大概是真的饿够劲了，也不管头上两道明晃晃的视线，只顾栽到肉泥里埋头苦吃。

　　江堪听见了这只猫嚼罐头的声音，频率很快，吧唧嘴的动静不小。

　　他看着这个合格的小吃货。

　　扔下去的肉泥并没有多少，还沾到了不少污水，它毫不挑剔地吃完后，伸出粉粉的舌头舔舔嘴巴，为数不多的几根小胡子上下抖动，露出不够吃的表情。

　　杨心柠举起罐头朝它晃晃，示意还有。它立马看懂，蹦到水渠的边缘之下，后腿一蹬，以一个不算利落的跳跃踩上比它高六七倍的地面。

　　“嘿，小东西还挺厉害。”江堪笑着道。

　　杨心柠挖出罐头里的一大块肉泥，递到小猫面前。

　　到了微微有点光照的地方，两人才看清这只小猫的真实模样：

　　它是只出生一个多月的长毛橘白，耳朵和眼眶很脏，四只脚上沾了许多污垢，毛也半干不干，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后腿明显能看出受了伤。

　　毛茸茸的小猫脑袋一颤一颤，一刻不停地大口吃，似乎害怕眼前的食物突然消失。

　　杨心柠试着摸了摸它的小耳朵，它没有抗拒，在吃饭的间隙亲昵地顶了顶她的手心。

　　等待罐头补充的时候，它又热情地歪头，用力蹭她的裤腿，简直是一只百分百的粘人乖猫。

　　摸着手中的小毛孩子，她的嘴角也逐渐挂上了微笑。

　　江堪撇嘴一笑，察觉到了修补关系机会。

　　他打字，笑着举到杨心柠眼前。

　　江堪：“我动物缘很好哦，从小到大小动物们都很喜欢我。”

　　他笑着吹嘘道。

　　杨心柠眼睛一亮，拿出手机回复：“真的吗？好厉害，小动物不怎么搭理我的。”

　　江堪脸上的笑瞬间生出了得意。

　　江堪：“罐头给我，我给你露一手。”

　　他摩拳擦掌，准备趁机显摆一番。

　　罐头转交到他手上，他举着装满肉泥的勺子，递到小猫面前。

　　小猫伸头想吃，他故意不给，将手往后一收。

　　“跟我撒个娇，我就给你吃。”江堪拿着勺子不断逗弄。

　　小猫看都没看他一眼，眼里只有罐头。

　　它吃完地上的了，又见他端在手里死活不给自己，逐渐开始着急。

　　喵——它发出一声绵延的猫叫。

　　江堪将勺子递到猫头跟前，故技重施，在它吃到的前一刻拿走。

　　杨心柠好奇地看了半天，却也没看出什么特别，江堪有些挂不住脸。

　　“给我打个滚，打完给你吃，吃完我还给你买。”江堪逗弄它。

　　他继续抖动勺子，小猫不断站起，努力了半天，就是吃不到嘴里。

　　江堪试着摸摸小猫的脑袋，却总被它一个下蹲躲过去。

　　它似乎很不乐意让被江堪触碰，为了食物靠近却一直吃不到，四只爪子的动作逐渐变得焦急。

　　江堪萌生了些冷调的不满，伸手试图抓住它的后颈。

　　杨心柠察觉到一丝风险，打字给他：“这样不行吧？”

　　江堪逞强，扯出一抹笑，不信自己拿捏不了这么小一只猫。

　　“小家伙，给个面子，我给你买最好的罐头。”

　　只懂得吃的小笨猫哪懂他的话？它被他弄得有些生气，饿得不行，试图伸爪抓向勺子。

　　杨心柠眼神一紧，想制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它扑得过猛，猫爪伸得太长，锋利的爪尖不慎蹭到了江堪的手指。

　　“嘶啊！”江堪吃痛一声，皱着眉迅速抽回手，随即站起身。

　　他的动作使小猫受到惊吓，它慌乱地跳开，四只爪子毫无章法地在地上乱划，随着微微飞扬起的尘土，一出溜地钻回了排水管道内。

　　“坏猫！”江堪吐槽道。

　　杨心柠担心地上前，江堪死死捂着方才被挠到的手指。

　　“没事的，应该没受伤。”他放松自己的表情，抢先一步做出回答。

　　杨心柠通过他的唇语读懂他的意思，可并未信服。

　　她摇摇头，双手覆在他的手上，让他拿开盖着的左手。

　　江堪绷着脸，左手压得越来越紧。

　　他露出放松的微笑，意思让她不用为自己担心，却因为溢出的情绪暴露了真实情况。

　　他话说到一半，手指间便缓缓淌出了鲜红的血液。

　　杨心柠一惊，强行掰开江堪的手。他只觉得丢人，不敢直面她的眼神，于是仰头移开视线。

　　方才的摩擦过后，他的手掌沾满了半干不干的新鲜血迹，定睛一看，血管分明的食指上多了一条约摸一公分的伤口。

　　创面不大但不浅，仍在不断涌出血液。

　　江堪被自己沾满血的双手惊到了，他也没想到流了这么多血。

　　杨心柠让他赶紧去把伤口清理干净，用流动水不停冲洗。他照做，带着略显紧张的神色跑进soland洗手间。

　　她将罐头里剩下的食物悉数倒到地上，紧着走进隔壁一家便捷超市，买来肥皂和创口贴。

　　回到soland内，她拆开肥皂，让他用于清洗伤口。

　　用肥皂水和流动清水清洗15分钟后，血暂时止住了。

　　店内备有碘伏和一些简单的医疗用品。

　　江堪手朝上放于吧台，杨心柠自然地拿起棉签替他细细处理。

　　他撑着下巴，乖乖张开手掌，关节贴在台面上一动不动。

　　她动作很轻，时不时抬头看他，从他的神情中观察自己是否用力过度。

　　江堪笑着摇摇头，表情放松。

　　“我不痛的，没关系。”他说。

　　杨心柠看上去比他还要紧张。

　　发现她正在担心自己，江堪眉毛一扬，心里暗自窃喜，手掌又摊开了几分。

　　杨心柠为江堪简单包扎好，随即让他赶紧去周边的医院处理。

　　江堪不解，单手语音转文字问道：“这点伤口就没必要去医院了吧？”

　　杨心柠摆手，拿起手机回复：“一定要去打狂犬疫苗，越快越好，被流浪动物抓咬出的伤口很有感染风险，特别是伤口严重的情况。”

　　杨心柠点开几个浏览器上给出的搜索结果：创面一公分流血不止，势必要及时接种。

　　江堪点头，告诉她自己马上就去。

　　杨心柠替他搜索附近可供打疫苗的机构，发现前两天送孙茂去的那家位于拐角的医院就可以接种。

　　看来今天只能在此告别了。

　　两人走出酒吧，江堪让她先回家，他自己去。

　　杨心柠点头，却见他还想在一边手开不了车的情况下开车去医院。

　　她让他打车去吧，他却死活不肯，眼里全是倔强。

　　也不知道他在犟什么。

　　杨心柠问江堪，要不要自己陪他去。

　　看到这行字，江堪脸色一变。

　　“不不不，我还是打车去吧。”他连忙拒绝，神情不太自然。

　　杨心柠疑惑。

　　而他鼻子抽动了一下，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