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安抚 186的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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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杨心柠用手语对他说。
“我看不明白啊。”江堪微微弯腰，眉眼笑得温柔。
杨心柠看着他，注意力又被各种跳来跳去的颜色吸引，弄得她头晕目眩。
她神色愈发慵懒，双手放回毛巾里，埋着脑袋缩成小小一个。
“诶……”江堪的嘴角一直压不下，“真可爱。”
他让她半靠着自己慢慢走到门口。
江堪撑起备在店里的黑色直杆伞，让她位于遮蔽区域的中心，他则站在边缘。
滴答滴答——雨滴顺着屋檐滑落。
江堪踩实门口挡雨的沙袋，把伞交到她手上。
“拿好，可以吗？”江堪温和地说，“不用管我，只要你不被淋到就行。”
杨心柠抓紧伞柄，闷闷地点头。
江堪点点头，载着杨心柠朝她家的方向开去。
雨水再次将他浇湿。
滴滴，电量不足，请及时充电——电动车发出警报。
江堪放慢了一点速度，“应该还好吧？至少送她回去应该足够……”
电量告急，这并不是电动车第一次发出警告，来酒吧的路上早已响过，而当时雨声太大兴致太高，他一点没听见。
勉强开过一座拱形立交桥后，他的车彻底歇了菜。
江堪被迫停车。
“这下糟了。”
他蹲在一个商铺的卷帘门前，听着雨打在金属遮雨棚上的声响。
杨心柠蹲在旁边只想睡觉。
江堪的微信又响了起来。
杨穗瑜：“[微笑][微笑]我姐呢？”
江堪头疼：“车没电了，打不到车，回不去了[裂开][裂开]”
杨穗瑜：“[微笑][告别]又是借口。”
杨穗瑜：“下一步是不是：‘哎呀，旁边有个酒店！正好，今天在外面过夜吧！’”
杨穗瑜：“我现在就报警，你等着[告别]”
江堪：“我是大大的良民啊！我不想进橘子[流泪][流泪]”
江堪没招了，也认为一切巧得要命，但他并不觉得自己真诚正直的解释像图谋不轨的狡辩。
他点开实时定位，却不禁两眼一黑。
这附近真有七八家酒店！
不行！为了自己的清白，他必须马上把杨心柠送回去！
他看了眼导航上显示的半公里距离，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他发给杨穗瑜最后一条消息：“十分钟内到。”
也不管能不能做到，小字一打，剩下的事以后再说！
江堪收起手机，将外套绑在腰间转而背对杨心柠。
“来吧，我背你回去，不然你妹妹要着急了。”
杨心柠脑子懵懵，半推半就地听了他的话。
她趴在他肩上，他没费什么力气就站了起来。
江堪背着杨心柠，朝她家的方向走去。
她的鼻尖蹭着他的后颈，肩膀卡着伞，全程一声不吭，像只软乎乎的小猫。
“好安静啊。”江堪轻声道。
今天扛孙茂去医院的时候，江堪只觉得他吵得烦人。
他稍稍回头望了她一眼，步子走得很稳。
雨丝稀疏了，天空依然不见星。
水滴打在伞面上，如同乌云借着雨的手轻轻敲鼓，在他的耳边碰撞回响。
江堪的脸庞和头发不断滴水。
稳重的步伐在地砖上行走，谁料路况不明，突然踩到的湿滑地砖让他脚底一歪。
他重心倾斜，下意识收紧臂弯。
“呼……可别摔到你了啊。”江堪稳住核心放缓脚步。
杨心柠收紧双臂，贴得更紧了些。
江堪生来听力敏锐，他闭上眼认真聆听，能在雨声的淅淅沥沥之间辨别出她的心跳。
“不知道你酒醒后会不会埋怨我，”江堪笑着自语，“如果你能听见我说话就好了，这样也能听见我唱的歌。”
江堪不喜欢呆在安静的环境里，这总会勾起他糟糕的回忆。
但和杨心柠在一起的时候，他并不会感到烦躁。
他生来喜欢各种各样的声音，小时候会刻意去听雨打在不同地方的声响。
现在，他反常地希望这雨小声些。
江堪微微回头。
“你讨厌我，对吧？”他声音干哑，眼里光芒暗淡。
有些问题，正因为深知得不到回答，才敢问出口。
他的步伐一顿一滞，仿佛鞋底被地板粘合。
江堪清空思绪收回余光，昂首继续前进。
杨心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睁开双眼。
醉意未散，在朦胧之间，杨心柠看见那个腿短手小的火红色的情绪在她的视野里乱窜。
小小的情绪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在江堪的肩头旋转跳跃。
杨心柠噘了噘嘴，想抓住它，却发现双手无法自由活动。
火红情绪将圆形的大眼挤成两个三角，故意做了个鬼脸，一直在挑衅她。
杨心柠试着将它忽略，偏偏它又惹眼得不行。
小情绪短腿一蹬，将身一扭，露出和前胸长得别无二致的后背，接着撅起两瓣浑圆的屁股，在空中上下画圈。
它旁边冒出一个云状的小框：
嘻嘻，有本事你来咬我呀~
杨心柠微微蹙眉，不由分说地咬了下去——
然而，她真正咬到的是江堪裸露的颈侧。
“诶……有点痒。”江堪缩了缩脖子，夹起右肩，路线也朝右歪斜了几度。
她轻轻在他的皮肤表层留下咬痕。
火红色小情绪“噗”的一下消失，留下遗言浮在空中：
哎呀！我死掉啦～
杨心柠微微一笑，随即心满意足地睡去。
“别闹啊，很危险。”他像只离群的大雁，笑着回归原本的轨迹。
江堪以为她偷偷醒了，正在和自己恶作剧。
他回头，只见到了她紧闭的双眼。
“你在梦里咬了谁？”江堪打趣道，“还是说你在睡觉的时候可以听见？听到我对你说的话了？”
杨心柠挪了挪脸颊，下巴在他肩上埋得更深。
江堪微微低头，猜测是自己扎起的狼尾刺到她了。
“抱歉，我腾不出手拿下发圈，”他尽量低头，让发尖朝上，“如果觉得难受，你可以自己取掉……”
两侧房屋拢起的天空之间瞬间闪起一片闪电，将他尚未说完的话打断。
这闪电亮得惊人，像天空照给地面的补光灯，让江堪产生几秒突然天亮的错觉。
他抬眼，目光穿过雨丝的缝隙，直达漆黑的夜空。
点亮天空的闪电转瞬即逝，他瞳孔深处的光点随之熄灭。
轰隆——
惊雷袭来。
轰隆！
他的心跳不受控地多走了一拍，额前的冷汗和飘逸的雨水混在一起。
……还好她听不见，不然肯定会被吓醒。江堪心里有些混乱地想道。
步伐的节奏也被雷声破坏。
他喉结向下一顿，加快步频，希望轻微燥郁的内心可以自己平静。
频率重叠的两份心跳，在雷声之后跳出了不同的节奏。
一道仍然平静舒缓，如晴空下的溪流；一道则突然飙速，仿佛全身上下的血小板遭遇了致命追击。
江堪不断深度呼吸，交换胸腔中潮湿的空气。
他试着转移注意力，尽量踩实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啪嚓！
“……”
远方传来玻璃制品摔碎的声响，这成了压垮他心态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呼吸阻滞，血液犹如倒流，脚跟抬不起来，如同被垂直降下的落雷钉住了影子。
时间只过了两秒，他的后背却已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扑通！扑通！
空巷来风，掠夺所剩无几的体温。
江堪停在原地，头脑发麻，瞳孔止不住地颤抖。
声音很遥远，体感却像近在咫尺。
谁家放在窗外的花瓶被风吹掉了吧……没什么大不了的。江堪自我安慰道。
以往的雷雨天，他可以靠转移注意力坦然度过。
但现在，他无处可逃。
为什么偏偏是雷声和玻璃声？为什么和梦中的场景如此相像？
梦境的画面在积水中浮现：
他站在那间不曾踏足的病房，窗外风雨大作，玻璃随着雷声碎裂，他面对着这辈子最大的遗憾，依旧无能为力。
江堪浑身僵硬，只觉得自己幼稚，懦弱，这么大了还怕这种噩梦。
不想听，想要世界吵闹到埋没这两个声音。
他看着自己的倒影，喘息的回响在颅腔中如涨起的浪潮般扩大……
嗒哒。
江堪自顾自地埋怨自己，却没发现耳畔的嘈杂在某一刻全部消失了。
余下的声音无比纯粹，毫不冰冷。
并非上天眷顾，不是祈祷生效了。
耳骨处传来的温度，也不是虚假的想象。
“……什么？”
江堪难以置信——
杨心柠捂住了他的耳朵。
轰隆——天雷在雨幕的空隙间滚动。
他的耳边只剩下她自脉搏传递而来的心跳。
这并不是她的有意为之。
杨心柠额角抵着他的脸颊，呼吸间仍有淡淡酒气。
她双臂抱紧他的脖子，左手贴着他的右耳，右手贴着他的左耳，毫无疑问在替他阻挡声音。
“……为什么啊？”他双眼发直。
杨心柠当然无法直接作出回答。
但她脉搏间传来的有力而稳定的心跳，早就替声音说出了回复——
“别害怕，走下去。”
他用力闭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水，在坠落的途中融进夹着细小雨滴的冷风。
他背负着她的祝愿，在风雨间走出一条随时会被抹去痕迹的泥泞道路。
雷声逐渐远去，她捂紧的手掌松开之时，他已经忘却了彷徨的心声。
江堪没注意到自己的狼尾散开了，杨心柠放手的时候顺势将他的发圈勾到了手腕上。
“有点晚了，该送你回家了。”他的笑容里多了一股坚实的动力。
他继续前进，区别是前路或将不再孤独一人。
My shallow heart’s the only thing that’s beating.(隐约只能听见我微微的心跳)
Sometimes I wish someone out there will find me.(有时候我也希望有人会找到我)
’Till then I’ll walk alone.(在那之前我都是一个人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安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