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沙田柚》十八岁好热

29、梅雨季、钢琴房、路小雨和不能说的秘密 噩耗来袭

　　短暂缱绻后，沙田柚先一步红着脸抬起头。

　　气氛安静了几秒，常青叶一直注视着沙田柚以及她被自己弄红弄肿的嘴唇。

　　常青叶满脸享受，像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那样。

　　午休时间，综合楼里面一片寂静。

　　常青叶突然勾了勾沙田柚的发丝，“想听钢琴曲吗？”

　　沙田柚红晕还未消退的脸上写着疑惑的意思：“钢琴？现在吗？”

　　常青叶笑着：“对，来跟我走。”

　　常青叶轻轻拽着沙田柚的手，宽大的手掌可以完全包住沙田柚的手。

　　此时校园内开始下起了一些淅淅沥沥的小雨，雨点轻柔又缓慢的落在一楼长廊外的树上。

　　天气是阴雨的，但沙田柚的心情却是十分愉悦。

　　综合楼一楼是一些艺术类的教学楼，这一层有舞蹈室、绘画展览教室。

　　而这一层的尽头便是一间琴房。

　　长廊的尽头有一棵树充斥着这间琴房的窗户，绿意盎扬。

　　在有限的记忆碎片里面这棵树就是这般的绿油油，似乎是一直这样充满着生命力。

　　综合楼的长廊很长，沙田柚和常青叶站在这一边的尽头远远相望着那棵神秘又寂静的树。

　　夏日午后突如其来的小雨冲淡了往日的炎热和烦闷，与之交换的是清爽的泥土味和十分舒适的凉意。

　　雨丝时有时无的飘在脸上，沙田柚只想全力留下这清爽的感觉。

　　充满绿意的长廊安静的不像话，时而有风吹过。

　　带动着那棵沉默不语的树来回轻轻的晃动。

　　这样木讷的树也会因为自由的风而掀起波澜吗？

　　就在这时，常青叶紧握住了沙田柚的手。

　　“琴房的窗户没关，我们从外面偷偷溜进去吧。”

　　常青叶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少年很少出现这样的表情，但沙田柚却多见。

　　身穿校服的少年身形挺拔高挑，校服的衣领很整齐规整的摆放着。

　　夏季的短袖校服散发着淡淡的皂角味，很清爽很好闻。

　　与雨天独有的泥土味混合，好像瞬间冲淡了夏季飞扬在空气中的尘土和热气。

　　长廊尽头的那间琴房外的墙壁被绿色长藤类植物攀爬，年久失修的墙面被长期的雨水冲刷有些许掉落的痕迹。

　　琴房的窗户没关，常青叶轻巧灵活的就从外面翻了进去。

　　从里面把琴房门打开，映入沙田柚眼帘的便是那架独具特色的实木钢琴和窗外的那棵树。

　　钢琴安静的待在那，好像一直恭候着下一位来弹奏它的人。

　　雨开始越下越大了，雨声也更加明显。

　　常青叶掀开了琴盖，白皙修长的指尖轻轻碰触了一下琴键。

　　黑白相间的琴键断断续续的发出带着音阶的声响。

　　少年坐在钢琴凳上面，背挺的笔直。

　　穿着短袖，常青叶那蔓延攀升的粗壮青筋再次充斥着沙田柚的眼睛。

　　沙田柚不自觉的望向了琴房窗外的那棵树，常青叶手掌上的青筋走向趋势居然意外的和枝干相吻合。

　　沙田柚笑着看常青叶摆弄着琴键：“想弹什么？”

　　常青叶也挂着笑意抬起头望向沙田柚，“我先弹一段，你可以猜猜。”

　　空气中布满着水分子来过的痕迹，湿漉漉的。

　　常青叶粉色的指尖落在琴键上，一阵悠扬的钢琴声响起。

　　沙田柚情绪瞬间激动了上来。

　　常青叶弹奏的，是路小雨。

　　电影“不能说的秘密”的主题曲。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钢琴声和雨声配合了一首二重奏。

　　琴键在常青叶的指尖弹奏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关于青春那不能说的秘密究竟是什么，我想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答案。

　　是前程，是迷茫，是不知所措。

　　是复杂难懂的题目，是原生家庭。

　　是自己，还是那难以诉说难以正视的情感。

　　青春有无数种写法，那就便会有无数种答案。

　　沙田柚眼角湿润的默默注视着常青叶，钢琴版路小雨在耳边充斥。

　　布满露珠的树叶拥有关于自己的秘密，有树去耐心聆听。

　　如果常青叶是那布满露珠的叶，那沙田柚便愿意去做那棵树。

　　去聆听他，去爱他。

　　然后鼓起勇气的去迈向他。

　　常青叶性子要强，那沙田柚便软一点。

　　常青叶害怕、回避，那沙田柚便充满耐心的一遍一遍告诉他自己的心意，一步一步向他迈进。

　　常青叶一次又一次的推开，那沙田柚便反复的抱紧他。

　　沙田柚是第一个常青叶愿意让她触碰自己逆鳞的人。

　　信任一旦交出去，那常青叶便就认一辈子了。

　　不断跳动的雨点就像常青叶内心的情感，小心翼翼但又抑制不住的心底为之雀跃的情愫。

　　“怎么样，听出来了吗？”

　　沙田柚笑着说：“是路小雨。”

　　常青叶毫不掩饰自己的笑容：“嗯答对了！我很喜欢路小雨，所以特意去学的这一首。”

　　“从琴房到教室的距离一共一百零八步。柚子，我们要不要也试试看是不是一百零八步。”

　　“好啊。”

　　把琴房全部归位收拾好锁好门，整间教室的痕迹看起来就像是完全没人来过一样。

　　就像是一场虚无缥缈但又美好的梦，模糊不清往来的痕迹那样。

　　两个人出了琴房关了门，站在门口蓄势待发。

　　常青叶突然握起了沙田柚的手，温热抵挡住了空中阵阵袭来的凉意。

　　两个人就这样一起牵着手，迈着十分配合对方的步调前进。

　　走一步，两人便如约而同的数数。

　　“一步…”

　　“两步…”

　　“三步…”

　　一步一声响。

　　结果走到教室，真的刚刚好，不多不少的。

　　一百零八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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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夏季渐渐开始进入梅雨季了，下课放学时常常会突然下起雨。

　　天气逐渐下降，空气中多了些夏天没有的凉感。

　　但现在暂时还不算冷，温度适应清清爽爽。

　　这一学期快要接近尾声了，马上面临的就是期末考试。

　　今年夏天的暑假，艺考生要去集训。

　　所以沙田柚、谢佳雪和齐南酌今年暑假都不在结缘木。

　　沙田柚作为美术生，听小道消息说今年去集训的地方很有可能是榆次。

　　榆次的古镇很有名，是个写生的好地方。

　　不过暑假就和常青叶见不到面了，沙田柚心里挺不舍的。

　　“沙田柚”是柚中之王，三月是最为丰收的季节，沙田柚的生日也恰好在三月。

　　她老早就计划好了要宴请一大桌。

　　沙田柚还特地和常青叶说非常期待，因为这是自己和他一起庆祝的第一个生日。

　　收拾好行李，沙田柚内心虽不舍，但还是非常期待这次集训的。

　　在上车的时候，常青叶还来送她了。

　　两人还在搞地下恋情这一套，所以常青叶按照沙田柚的指示躲在一旁的人群里面和她隔海相望。

　　沙田柚笑得欢喜，在玻璃窗上“哈”了一口气，画了个爱心隔空送给常青叶。

　　常青叶笑得肆意。

　　一切看似都幸福美满，但让沙田柚怎么都没想到的是。

　　自己七年前和常青叶见面的次数就只剩一次了……

　　暑假集训机构的老师收掉了学生们的手机，所以沙田柚平时只有周末才能和常青叶说上话。

　　但后面一段时间听常青叶说他找了一份兼职是周末班，刚好错开。

　　慢慢的常青叶的消息回复的很随机，不过句句都有回应。

　　沙田柚在集训的时候也忙，所以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为期两个月的集训很快就结束了，今年夏天的天气异常的很。

　　沙田柚说不上来，只觉得天气特别闷。

　　那种闷得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让人窒息。

　　沙田柚回到结缘木把行李放在家里面就直接出门去找常青叶了。

　　但一开始给常青叶发的消息他没有回，沙田柚本还想着应该是常青叶在上班没看见，还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走到老城区，又闻到了熟悉的烟火气。

　　小摊小贩的叫卖声和公园里老人外放的京剧声再一次萦绕在耳边。

　　沙田柚满脸欣喜的走在石板路上，结果下一秒，恐惧和无奈就像突然拍打在船只上的巨浪一样。

　　沙田柚远远就看见一具早被碾压到血肉模糊的尸体。

　　体积不大，看起来像猫狗之类的动物。

　　沙田柚内心有一个很不好的预感。

　　起初是不敢相信的，沙田柚压抑着恐惧和尸体发出的难闻味道向前。

　　眼睛慢慢湿润，沙田柚凑近。

　　掩埋在血肉下的项圈被沙田柚翻了出来，在看清楚名字后的那一刻。

　　沙田柚再也止不住自己的泪水了。

　　棕色项圈金色圆面上刻的名字是———阿狸。

　　这个项圈还是常青叶手头并不宽裕的时候专门去给阿狸定做的。

　　沙田柚不知所措，豆大的眼泪像潮水般涌出。

　　一颗一颗快速滴落在冰冷的石板路上。

　　沙田柚颤抖着手，拿起手机拨打常青叶的电话。

　　一个、两个，常青叶并没有接通……

　　沙田柚的心头好似有一颗巨大的石头压住了那般。

　　后面僵持了很久，还是谢佳雪来陪沙田柚帮阿狸的尸体埋葬了。

　　那个带血的项圈一直攥在沙田柚手里。

　　听街坊的邻居说，阿狸很有可能是被压死的。

　　最近一段时间总有大货车来老城区送货。

　　街坊邻居把话说得十分轻巧，好像在他们眼里这不过只是一只牲畜罢了。

　　阿狸一直都是散养，阿狸好自由根本管不住。

　　一开始常青叶和沙田柚都试图养过它，但阿狸受不了圈养。

　　再加上两人都没有时间照顾它，后面就便随它去了。

　　之前都好好的，从来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沙田柚还没有从阿狸的事情中缓过来，常青叶的电话也迟迟打不通。

　　去了他家里也没人，沙田柚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这几天的天气也怪的很，天上的云积得都发黑了，就是不见那雨彻彻底底的下下来，黑云压城城欲摧啊。

　　新学期开学第一天，沙田柚便跑去常青叶的新班级。

　　但很可惜，并没有发现常青叶的身影。

　　而且，常青叶在的普考尖子班也都是新同学，根本问不出什么所以然。

　　沙田柚顿时感觉十分无措。

　　只能自己一个人从普考楼又跑回艺考楼。

　　电话、微信常青叶没有一个有回应的。

　　就像是……人间蒸发了那样……

　　偏偏刚开学还是沙田柚最忙的时候。

　　在开学后的第三天，沙田柚终于抽空得以去以前的教室搬东西。

　　书本散落一地，教室一片寂静。

　　沙田柚一个人站在无人的教室门口，那时她才突然能理解，那些打完仗后再回到狼藉一片的战场是什么感觉了。

　　沙田柚望着教室角落常青叶的位置，内心还在想常青叶到底去哪了。

　　下一秒，眼神聚焦到常青叶位置旁的窗台上。

　　小青松，枯死了……

　　沙田柚顿时错愕，这时她才想起来，自己忘记把小青松带回家了。

　　经历过一整个暑假的高温，小青松干渴致死，叶片焦黄卷曲，轻轻一碰就掉了。

　　死去的树是疼痛的具象化。

　　沙田柚的心情十分复杂，最近遇到的倒霉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沙田柚怀着五味杂陈的心情倒掉了那盆拥有自己姓名的绿植。

　　那里面的土被沙田柚的手来回剥去又重新埋起。

　　一阵又一阵荒芜悲苦又碰不到底的无措感深深的裹挟着沙田柚。

　　沙田柚早就已经把能问过的人，可能知道常青叶去向的人都问遍了都没能得知常青叶的下落。

　　常青叶在老城区的家，房门紧闭。

　　看不到里面的具体情况，沙田柚鼓起勇气去敲了常青叶邻居家的房门。

　　从年久失修的老门里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一个老人家，老人家行动缓慢耳朵还不好。

　　沙田柚耐着性子问了很久，老人家才听清楚沙田柚问的到底是什么问题。

　　“哎呀，隔壁那户？有段时间没见到了，那个年轻的小伙子还挺俊朗的。”

　　沙田柚无奈的笑笑，常青叶也算是老少通杀了。

　　“不过啊，前段时间隔壁那户总是特别吵。动静特别大，好像发生过什么事情。有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看着还挺有钱的样子。来过几回，和那个特别好看的孩子吵过架。吵的那叫一个凶，那孩子看着还挺生气的样子。”

　　沙田柚顿时眉头紧皱，继续追问这老人家。

　　“那您还知道其他的不？全部告诉我好吗？”

　　老人家咳了一口痰，厚着嗓子继续说道。

　　“其他的没怎么听清，好像就大致听到那个穿西装的男的好像执意要带那个年轻人出国一样。哦，对对对。还有他们家那个瘸了腿的女人。”

　　“反正那几天吵挺凶，吵的我这个耳朵不好的老年人都生疼。”

　　沙田柚满脸愁容，“行，我知道了。麻烦您了啊，打扰您了。”

　　老人家关了门，沙田柚一个人站在走廊上。

　　那阵凉爽的风变得湿冷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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