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迷途的人 ...
奶油馅饼的甜香在空气中飘荡,对街店铺招牌的酒渍葡萄饼干堆在烤盘上,散发着诱人的黄油香气。
维恩挎着一个小布包,象征主教身份的礼服卷成柔软的一小团,塞在了布包里。此时这位曾经在教廷内部有着响当当名号的昔日主教,穿着陈旧发白的衬衫,如同一个普通的老人,拄着拐杖慢慢穿行在圣西斯大街来来往往的人群中。
戈斯斜靠在石砖上,偏头盯着维恩。
“这老家伙不去尼森给他安排的住处,往这个方向去做什么?”戈斯思索着,“这附近是爱琴城的平民区,但凡身份和钱占了一样的人,都不会看上这里。老维恩的样子像是要去拜访许久未见的熟人。”
“是啊,还买橘子酒去了。”戈斯回头,大卫叼着烟从铁铺后门走出来,探头看向大街,“这谁啊?”
“维恩主教,十年前被老伯恩流放到日伦萨了。”
“这老头还挺有身份哈。”大卫咬着烟头含糊道:“十年前我也才刚刚和伊斯亚来到爱琴,难怪没见过他,嘿我这没见过世面的。”
“能被老伯恩盯上,他在教廷的影响力不小吧。你在这盯着他是想干啥?他回来威胁到波吉亚大人了,你要杀他?”
“亲自动手?我没那么蠢。”虽然戈斯确实不喜欢维恩,不仅因为刚刚他对梅里奥的态度,还因为梅里奥对这位昔日‘老师’的情谊——所有分走梅里奥注意力的人,戈斯都看他们不爽。
“为什么他能出现在这里,周围没有教廷的人盯着?”戈斯奇怪道:“尼森是死了吗?”
“哟,买了好几瓶橘子酒。”大卫看见维恩站在滑稽褪色的油漆橘子图案下,酒铺伙计在给他找零钱,“这不是冯最喜欢的酒吗?便宜量大,还有股果香,这风味整个爱琴城也就只有一家能酿出来。”
“他跟冯认识啊?”大卫问。
十五分钟后。
大风呼啸,顺着窄巷狂奔而去。
戈斯抬手压下自己飞起的头发,缩低身子蹲在自家院子外,伸出两根手指熟练地抽出后院的一块方砖,弯下身顺着长方形空缺朝院内望去——
“还真是旧识。”戈斯看着屋内景象。
维恩就坐在冯·文德平常做功课的小沙发里,拐杖随意竖在挂衣杆旁,冯·文德刚刚把火塘的柴烧红,此时正打开一罐橙子红酒,熟练地往沉淀着经年酒渍的铁壶倒入。
“难怪尼森派去的人没有跟在他身边。”从戈斯被梅里奥认为教子带在身边,至今已有七年。不过更早之前,伯恩派与维恩派之间的斗争,他就不了解了。
“或许他就这么嚣张地说‘我要去找科伦的冯·文德’,梅尔就同意了。”戈斯呢喃,“所以那年梅尔才会来到科伦观礼......教廷最年轻手握大权的红衣主教,怎么会突然来平民区一个小破教堂呢?我早该想到的。”
“冯竟然还有这样辉煌的过往。”戈斯心情复杂,屋内冯·文德和维恩正叙着闲话等橘子酒温热,戈斯小心地把方砖塞回去,然后从后墙翻进小院,蹲在放木柴的砖窑里偷听。
“好多年没回来,橘红涨价了?”维恩指着空了的铁罐,“花了我十个胡克币。”
冯·文德拿铁棍挑炭火的动作一顿,默默转头,“哦上帝,你被坑了。”冯·文德张开五指,对维恩真挚地说,“买一付二,慷慨的人啊。”
“你没露出什么值钱东西吧?”
维恩脸色一僵,摸了摸裤子口袋,里面放着的纯金徽章果然不翼而飞。瞥见维恩反应,冯·文德已经知道答案了,咂咂嘴,“没事,回头让戈斯帮你在街上问一圈。偷东西的都是附近那群孩子,知道是我的朋友,他们会把东西还回来的。”
“戈斯?”维恩看向冯·文德,“是你捡回来的那个孩子。”维恩记得冯·文德寄来的信里提到过——他在街上收养了一个流浪儿。一晃很多年了,但维恩还是记得很清楚,在日伦萨的日子里,来信寥寥,这么多年一直还与他有书信往来的,也只有这个守着个小教堂、不被教廷放在眼里的老头了。
“对,他现在是波吉亚大人的教子,在教廷做事。”冯·文德捋了捋山羊胡,语气很骄傲。
维恩记起刚刚与自己匆匆照面的那个年轻人。
戈斯。
维恩默念这个名字,而后沉声道:“教廷,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哈哈哈,你这是怎么了。”冯·文德颤巍夹起盛着沸腾红酒的铁壶,“那年你考进教廷之后的得瑟样子,我可是一直记得,要是那些狡猾的吉普赛人早些发明出铜板相机这种东西,我一定要把你当年丑恶的嘴脸记录下来!”
维恩双手抱着木杯,眼皮耷拉着,“教廷已经变了,恶魔的阴影在玫瑰教堂蔓延,堕落的灵魂再也无法得到救赎。”
冯·文德瞅了维恩一眼,忽然抽风似地大力拍了下维恩的肩膀。
木杯里的红酒飞溅出来,酸涩果香四溢。
“喂!老东西。”维恩不满。
“我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幽暗的密林,周围很黑暗,我心中彷徨,但我能够看见圣山的曙光就在眼前。挡路的蛇妖说,‘我要把你的眼睛毒瞎,这样你就再也不能看见光明了’。”冯·文德拖着沙哑的嗓子,“我说,‘我不是在用眼睛看,希望之光自在心里’。”
“主的救赎在每个人心里。”
维恩端起洒了大半的木杯,不声不响喝了一口。
“你还记得吧,这是玫瑰经里的一段话,讲述了我如何在密林里迷失自己,又是如何重新找到光明的故事。”冯·文德踱着步,走到维恩对面的矮沙发上坐下,整个人一下陷进失去支撑力的垫子里。
“你今天去拜访过波吉亚大人了?”冯·文德问。
提到这个,维恩脸色一哂,语气不善,“我今天见到梅尔,他变了。”
“那个在神学院柔软怜悯的孩子,如今已经被权力熏黑了纯洁的心脏,他跟着他无知的教父——那个拜倒在恶魔衣摆下的伯恩,一起走向了深渊。”
“酒还没喝,就昏头迷糊啦?”冯·文德说。
“哼!你也是被他虚伪无暇的面孔给迷惑了。”维恩讥诮道:“我就知道,你们都被他蒙骗了,以为他真心信主,像表面看上去那样完美无瑕。不!其实他早就被自己的欲望俘获,拜在了魔鬼的衣摆下!”
“老朋友,你太过激了。”冯·文德平缓道:“就算我老眼昏花了,难道爱琴城、帝国上下这么多信众眼睛都是瞎的吗?波吉亚大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人,我们当然清楚。”
“哼。”维恩不满反讥,“这些年你一直待在爱琴,难道没有发现波吉亚华丽光鲜外表下渐渐腐朽的灵魂吗?他玩弄权术,妄图逾矩干涉内政......”
看见冯·文德无奈摇头,维恩怒起摔下木杯,“随便你!总之我这次回来,就是要阻止一切滑向不可逆转的深渊!”
骤起的巨风刮起满地枯叶,哗啦啦打响屋顶,卷起的飞尘浑浊了视线。戈斯皱起眉头,抬手盖住眼睛,侧耳听见生锈门栓转动的吱呀声,迅速把自己伏得更低。
风沙停歇,戈斯站起身再看向屋内,只剩下冯·文德一人,无声看着面前跳动的塘火。
黄昏时分,霞色染红日与夜的交界线,仿佛地平线尽头刨出的一道陈旧创口,边缘是褪色的血迹。教堂西边的高塔,暮色倒映在玻璃窗上,屋内情景模糊。
尼森端着烛台,顺着螺旋升起的石梯一路走上梅里奥的书房,石阶两侧是色彩鲜艳的壁画,描绘着《玫瑰经》中天堂的景象——神圣的六翼天使从云海中探出救赎的手,背后是万丈曙光。
慈悲的天使啊,在高塔凝望着渴望救赎的灵魂......
尼森推开走廊尽头的木门,室内昏暗,烛台微弱的光映亮书房一隅。
梅里奥斜靠在天鹅绒扶手椅背上,左手支着额头,右手边掉落着一本摊开的《旧曲》,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尼森举起烛台,暖黄光晕打在梅里奥侧脸庞上,安静而柔美。
扶手椅背对着的书桌上,带着笔锋的规整花体密密麻麻写满羊皮纸卷,厚厚一小叠。尼森动作轻柔地把羊皮纸卷起来:这是给亨利国王的祭文,尼森准备先让人送去王宫。
“大人,大人?”尼森轻声叫了几声,梅里奥睡得很沉。
尼森把壁炉周围的炭灰打扫干净,又把墨水瓶盖好,将这十几天来皮埃尔和安诺等人在爱琴城的动向用水晶球压在桌子上,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关门时细微的咔哒声响起,梅里奥纤长的睫毛颤了颤,仍旧沉陷在昏沉的海里。
梦境外的异响,在意识的深海被恐惧裹挟,在重重波涛惊骇下,化为震耳欲聋的一道枪声——
“砰!”
血色模糊视线,梅里奥愣在原地,子弹从戈斯后背的血洞飞出,带着支离破碎的碎肉,滚烫的鲜血还没来得及流下,先被子弹的余热蒸腾成血气飘散。
一瞬间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凝固了,梅里奥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戈斯轰然倒地,露出对面持枪的人。
“维恩!”
一滴冷汗从额头滑进眼眶,咸水刺痛眼珠,梅里奥眨了下眼,身体似乎分裂成两半:生理上的无力与痛苦逼真得无法忍受,可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他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然后潜意识又有一道声音隐约响起:“万一呢?梅里奥,你就不害怕吗?”
“你们之间的私情一旦被发现,戈斯就要被送上火刑架。那么多人盯着你看——维恩想要夺走教皇的位置,玛丽想把你从主教的位置拉下来,皮埃尔巴不得你失去所有后跪在地上求他,他们都想抓住你的把柄。”
恶魔的低语,来自地狱的呜咽。
裤脚被人拉了一下,梅里奥呼吸一乱,低头看见戈斯捂着自己心脏处的血口,血从指缝渗出,他用手肘撑起上半身,有些涣散的瞳孔艰难寻找着自己。
“梅、梅尔。”
梅里奥喉头被无声巨力扼住、说不出话来,他接住戈斯半空中胡乱摸索的手,半跪着搂住戈斯,后者轻笑着靠在他肩头,似乎想说什么,但巨大的耳鸣中,梅里奥已经听不清了。
他抚着戈斯柔软的头发,抬眼面无表情盯着维恩举起的枪口。黑洞洞的枪口移开,维恩平静地看着梅里奥,手上的枪仍旧举着,一步一步逼近。
“对权力的贪婪、对情欲无节制的放纵,皆是银剑之下要被抹杀的罪孽。”
“梅尔,我记得我教导过你,犯□□之罪的人,那些明知不可放纵却仍不能抑制□□的可怜之人,将在地狱承受不尽的烈火。你会痛哭、会怒号、会哀求,直到被玷污的灵魂终于烧尽最后一丝罪孽,才能重新叩响救赎之门。”
“迷途知返吧。”
维恩举起枪口,耷拉的眼皮底下是怜悯的光,“消灭内心的罪欲,杀了他,在主的面前诚心忏悔这段肮脏污秽的关系。”
“拯救你的灵魂。”
“不、不。”梅里奥张着嘴,喉咙像被利刃喇过,满嘴腥气。
抱着戈斯的手微微颤抖,从喉咙挤出不成字的几个音调,梅里奥用力抱起戈斯逐渐失温的身体,想要把他藏在身后。
维恩食指移到靶机上,不再多言,准备用实际行动替昔日的学生做出选择,拯救陷入黑暗的灵魂。
梅里奥想站起来,但手脚无力地瘫软着,他憎恨自己!只能看着枪口缓慢移动到戈斯后脑上,枪机扳动,“砰”一声震碎所有幻想。
“呵。”饱含血腥气的温热呼吸吐在耳边,梅里奥所有视线被覆上来的一只手盖住。
“I will be with you。”
Forever。
黑暗中,灼烫的鲜血洒在手背。
“呼!”梅里奥猛地从梦中惊醒,窗外已是银辉一片。
身侧的壁炉忽然火光大盛。
梅里奥转头,只见一本《旧曲》掉在火焰中央,纸边卷翘焦黑,正慢慢被火焰吞噬。
刚才惊醒的刹那,下意识把手边掉落的书打飞出去了。
梅里奥扶着椅背,惊魂未定地喘息着,翡翠色的眼睛映出大火中燃烧着的《旧曲》。
“夜半之时,理智沉陷到意识的深海里,白日被理智掩盖的一切荒诞想法都将浮现。”梅里奥耳边回响起那年他尚在神学院的时候,维恩对他说过的话,“此时做的梦往往最能昭示未来,一切都是你在无知无觉中推动的,失去意识时的梦才最真实。”
“梅尔,你梦见了什么?”记忆中的维恩比起现在年轻许多,眼神熠熠,弯下腰温和地握住小梅里奥的肩膀。
“我、我梦见自己在一片血海里,身前有一个很大很大的玫瑰十字架,就和那个一样。”梅里奥听见自己稚嫩的嗓音,隔着时空玻璃,看见那个小孩举起手指,指向教堂尖顶上闪着彩光的十字架。
“他死了,我很难过。”小梅里奥抬起头看着维恩,“老师,绵羊把自己奉献出来,它的血肉被撕碎吞食,我很难过。”
维恩蹲下来,看着波吉亚公爵家次子悲伤的绿色眼睛,那双如同翡翠宝石一样的眼睛,浸染着融化万物的春水,悲悯动人。
“梅尔,你已经找到你的信仰了。”维恩眼中有欣慰,“主为了拯救有罪的灵魂,牺牲自己,沾染罪恶的人们将会迷途知返,穿过荆棘丛生的密林,去寻找那扇窄门。”
“迷途的人需要光的指引,前进的道路还充满诱惑,而人世间手握牧杖的人是主宠爱的孩子,他将手持火把,带领赎罪之人找到归处。”
“梅尔,你愿意为此奉献终生吗?”
“我愿意奉献我的忠诚、我的纯洁、我的顺从,神圣之光照耀吾身,我愿意舍弃一切,追随救赎的希望。”低缓的吟诵声之中,即将从神学院毕业的梅里奥站在神圣十字广场前,身后是高耸巍峨的皇家大教堂。
梅里奥如同一尊优美的石蜡像,慈悲而淡漠地接受众人的注视。
维恩,伯恩,以及各机枢主教。亨利十七世,波吉亚公爵与夫人......
爱琴古城排得上号的贵族都出席了这次规格盛大得史无前例的加冕仪式:圣西斯帝国最年轻的主教候选人,将由一位刚刚从神学院毕业的年轻修士担任,这将是圣西斯教廷史上最年轻的神职。
公爵夫人手上拿着一个珐琅方盒,迎着梅里奥走过去,二分之一的东方血统让波吉亚公爵夫人有着特殊的黑发黑瞳,她有着瓷器般白皙的肌肤,在蕾丝长裙衬托下显得娴静优雅。
“梅尔,生日快乐。”公爵夫人打开珐琅方盒,丝绒布上静静盛放着一枚宝石胸针。
梅里奥嘴角的笑容温和,像是精准设计过的,他握住母亲的手背亲了亲,无奈地笑道:“抱歉,波吉亚夫人,由于教廷的规定,我不能接受您的礼物。”
在公爵夫人无措的眼神里,梅里奥略带歉意地颌首,脚步不停地离开了。
“梅尔,他将在这条圣光笼罩的道路奉献自己的一生。”维恩看见梅里奥疏离一切又温和悲悯的眼神,他知道这个孩子已经找到自己的信仰,决心将自己的一切献身于此。
眼前的《旧曲》,最后一页都已经消失在火焰中。
梅里奥怔怔地看着壁炉,方才回想起的一切恍若隔世,当年那个虔诚信奉的“梅里奥”似乎也感受到他此刻的茫然,穿过时空,朝此处投来同样温和悲悯又疏离冷漠的目光。
那是对沉沦在黑暗中无法自拔灵魂的同情。
“是昭示吗?”梅里奥低声呢喃,走到壁炉左侧的天使石像下,抚上天使柔美的脸庞,修长的食指在石像后按下暗纽,“哐当”一声,书桌背后的墙壁上一个暗格徐徐推出。
梅里奥看着暗格里的黑色手枪,枪身泛着陨石一样的暗光,旁边的弹匣没有任何标识。这是伯恩特别打造的手枪,没有任何标记,杀了人也无法顺着弹道和子弹找到持枪人的任何线索。
梅里奥重重闭上了眼睛,冰凉的手背上恍惚又感知到灼烫的鲜血。
今天又是一个忙DAY...企鹅同学这周会努力码字!(握拳)因为下周要去培训,据说强度会很大,应该就没时间写了TT总之,感谢大家的捧场ヽ(* ̄▽ ̄*)ノ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第 8 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求评论>︿<好的坏的都行啊!(捕捉一只渴望评论的企鹅)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