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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阿拉德拉面 ...

  •   “菲利斯,你还有话要说?”
      士兵退下,菲利斯独自站在门前。阿拉德拉转身,他卸剑单膝跪地。
      “陛下。”菲利斯沉声。
      “安东尼奥殿下已经长大了,有喜欢的人很正常,您不要逼他太紧。”
      “喜欢的人?”阿拉德拉不屑,“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脏哑巴,当成宝贝藏在房间里,被发现后一副要死要活的窝囊样。”
      “菲利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杀掉安东尼奥那只小宠物吗?”
      阿拉德拉上前一步,军靴在石板上发出哒一声冷硬声响。
      菲利斯沉默,阿拉德拉自顾自继续说道。
      “这个废物身上流着懦弱者的血,自怨自哀、胆小怕事,我每次都恨不得一枪毙了他!”
      “哼,偷偷把宠物养在自己的房间里,能养一辈子吗?”
      “这个废物在另外一些垃圾面前找到自己的自尊心。”
      阿拉德拉沉下脸色,“我必须要掰掉安东尼奥身上这些软弱的歪骨头。”
      “不过......”
      阿拉德拉笑了一下。
      “刚刚梅里奥开口,难得我的皇后亲自开口,就让那个脏哑巴多活几天。”
      “也免得哑巴在铁锤台上吓尿了。”
      “但这个东西绝对不能再留在安东尼奥身边。”
      阿拉德拉眼底被取悦的笑意转瞬即逝。
      “不仅如此,我要让这个废物狠狠记住自己懦弱带来的后果!”
      “牢里那个东西,你过两天亲自去一趟,剁成几块,挑能看清脸的给安东尼奥送过去。”
      “让他知道他懦弱无能的下场!”
      菲利斯低着头。
      “菲利斯?”阿拉德拉皱眉。
      “你要违抗我的命令?”
      菲利斯单膝跪在地上,手按住地上的重剑牙关紧闭——
      这么多年他从没有对阿拉德拉的命令说过“不”,今后也不会。
      “是......陛下。”
      菲利斯缓缓吐出这几个字,胸腔里的浊气却仍旧盘踞。
      阿拉德拉看见菲利斯的反应,目光阴翳。
      “滚吧。”
      菲利斯缓慢起身。
      “嗒......”脚步一顿。
      “陛下......”
      “砰!”
      阿拉德拉抬脚踹上菲利斯心口,后者撞破门板摔飞到石阶上。
      门板碎裂,菲利斯爬起来,手撑在膝盖上捂住嘴角流下的血。
      “咳、咳咳陛下......”“这是怎么了?”“菲利斯上校怎么会?!”
      阿拉德拉踩着碎屑走到菲利斯面前,一脚踩上他喉咙,周围巡守的士兵立即噤声,面面相觑如临大敌。
      喉骨咔咔作响。
      菲利斯艰难仰起脸。
      “没有人能违抗我的命令。”
      阿拉德拉拔出手枪上膛,抵住菲利斯肩膀。
      “铁血克鲁。”
      “砰!”
      菲利斯抖了一下,钻心的疼从肩膀传来。
      “再多嘴,下一枪就打在你脑子上!”
      阿拉德拉直起身,移开脚。
      突然侧目一瞥——
      “砰!”
      一个士兵眉骨中间冒出一个黑黢黢的血洞,两眼发直看着这边。
      下一秒顿声倒地。
      “看什么看?!咳咳咳、咳都转过去!”
      菲利斯干咳着怒吼,周围士兵立正转身,阿拉德拉的视线在他们后背扫过,让人脊骨发凉。
      “哼。”
      阿拉德拉意味不明地看着捂住肩膀的菲利斯。
      “看来安东尼奥那些懦弱的好心也开始腐蚀你了,菲利斯。”
      菲利斯沉默不语。
      十月的刺骨寒风从山顶呼啸而过。
      血顺着伤口慢慢洇湿军装,深色面积逐渐扩大。
      冷风中,钻心的刺痛逐渐变为麻木的钝痛,自肩膀遍及上半身。
      菲利斯抹掉嘴角血痕,捡起重剑。
      呼啸风声淹没一道叹息。
      昏暗的房间内,阿拉德拉坐在王位上,目下所及一片空旷。
      次日。
      纺织厂大门按时打开。
      一街之隔的军营,巴卡站在军帐前,看着走下马车的梅里奥,目光不善。
      “今天没看到菲利斯上校?”
      梅里奥在纺织厂门口站定,面朝军营。
      “上校在阿拉德拉陛下殿前待命,等下会亲自来接皇后回宫。”士兵一板一眼道。
      梅里奥笑了一下——
      阿拉德拉昨晚发怒打了菲利斯一枪的事已经传遍了整个王宫。
      皇帝陛下最近心情欠佳,大家要小心办事。
      巴卡和菲利斯接连受罚,阿拉德拉的喜怒无常已然成为悬在克鲁士兵头上的一把斧头。
      “都准备好了,将军。”
      巴卡踩着火炕石壁,远远盯着纺织厂门口的梅里奥,副将到他身边汇报。
      “我们什么时候......”
      “等着。”巴卡摩挲着护裆软甲的花纹,犹豫不决。
      “菲利斯还在王宫里。”
      杜莎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工厂大门,她看着梅里奥,对身边人吩咐道:
      “给我看住戈斯·沃尔夫!”
      “他要是再敢闯出来,被巴卡发觉不对劲,我就把他和梅里奥一起丢进蛇窟!”
      纺织厂的人拐了个弯匆匆离开。
      梅里奥目光触及杜莎眼里的寒意,昨夜种种瞬间涌上脑海。
      他脚下一停。
      灼烫的呼吸,每一滴血都在沸腾。
      想要从皮肤钻进对方的身体里诉说思念。
      “您怎么了?”士兵看见梅里奥停下,问道。
      “没事。”
      梅里奥嘴唇动了动,意识似乎从躯体分离出来。
      “竖琴已经搬来了,您完成弥撒后,请尽快回宫。”
      士兵举手示意,另一人搬来一张凳子。
      梅里奥落座,抬起竖琴一端架在肩膀上,指尖抚过琴弦,水波一般柔软的弦音倾泄而出。他闭着眼,视觉消失后,落在身上那道炙热的视线愈发明显。
      工厂二楼暗处。
      戈斯站在阴影里,两只手被杜莎的人绑在柱子上,数人围在他身边盯着。
      叶尼曼穿着巨大黑色斗篷,和沃克站在一起,也警惕地盯着戈斯看。
      “夫人说,你昨晚的举动实在让她怀疑在梅里奥·波吉亚的事情上,你到底有多少理智。”
      “所以,失礼了。”说着,杜莎的侍女又加固了绳结。
      从头到尾,戈斯一言不发,只是用深沉炽热的目光盯着铁格子中间的梅里奥。
      那眼神似乎要在梅里奥身上盯出一个窟窿,看穿他内心,把肋骨间跳动的心脏挖出来吞进肚子里据为己有,从此融为一体再不分离。
      “哼嗯啦——喏啦......”
      叶尼曼脑海中紧绷着的弦忽然一抽紧!
      戈斯开始哼起那首昔日圣西斯教廷考教修士最常见的安魂曲。
      断断续续的哼唱声,零散的音符在暗处飘荡开,一点一点汇入管风琴低鸣的弦音里。
      梅里奥拨弦的手指忽然不自然抽搐一下,流水的曲调被一块小石头溅起水花。
      克鲁士兵奇怪地看他一眼。
      梅里奥微微低头,垂落的黑发遮住扬起的嘴角。
      身后的视线愈加焯烫,在爱意与煎熬交融的滚烫沸水里,梅里奥尽职尽责扮演一个虔诚的弥撒牧师,内里的灵魂却已经被爱欲的烈火烧成一滩水。
      戈斯......
      梅里奥......
      无声的呼唤弥散在神圣浩荡的弦音中。
      “铮——”
      最后一根颤抖的琴弦被梅里奥抚平。
      对面,纺织厂的大门被人缓缓推开。
      菲利斯走进来。
      “皇后,我来接您回宫。”
      “上校。”
      梅里奥的尾音很古怪,像是压抑着某种情绪,吐出的声音随舌尖轻微颤抖。
      “你的伤还好吗?”
      副官冷目一扫,不悦地看向梅里奥。
      菲利斯神色平静,站到梅里奥和杜莎中间。
      “我很好,有劳皇后关心。”
      “婚期将近,陛下有诸多事宜要与您商议。每隔一日的弥撒不会停,但完成之后,我会尽快将您平安送回宫。”
      “您与巴卡将军多有不合,还是不要见面为好。”
      “原来是担心我和巴卡又起冲突。”梅里奥微微一笑,“嘴上吵几句而已,上校不用带着伤亲自来的。”
      菲利斯的眼神有些冷。
      “您和巴卡将军都是克鲁极为重要的人,任何一个都不能出意外。”
      “时间不早了,我们......”“等等。”
      一只手伸过来环住梅里奥脖子,杜莎转头看菲利斯,“昨晚被你坏了一次好事,今天又想打扰我?”
      “杜莎夫人。”菲利斯警告道:“您和我都清楚,在这个时候,不该做任何会让陛下起疑心的事。”
      “原来你知道阿拉德拉多疑的毛病啊。”
      杜莎松开搂梅里奥脖子的手,眼神示意手下拉上铁格子间的门。
      生锈铁门与地砖摩擦的刺耳声响里,杜莎看见菲利斯一手按在佩剑上,俨然随时准备强行带走梅里奥。
      “他不信任你,菲利斯。”
      “你早晚会落得和那些人一样的下场。”
      “铁锤下的一滩肉泥。”
      昏暗处,戈斯被绑在柱子后的手反绞一下,手指一曲勾住掉落的绳结。
      听到铁锤台,菲利斯的一个手下没忍住露出反胃的表情。
      梅里奥将反应尽收眼底,心头猛地一缩忽然抬眼望向楼上某处——
      铁栅栏后,戈斯单手捂住叶尼曼的嘴,沃克嘴里塞着抹布手绑在栏杆上。他察觉梅里奥看过来的视线,眼神肆无忌惮。
      疯子!
      不要命的疯子!
      杜莎的侍女瞥见这一幕,胆战心惊。
      “这与您无关,夫人。”
      菲利斯上前一步,垂眸看着杜莎,“请您让开。”
      “啪嗒。”
      一块腐肉从天而降,掉到菲利斯脚边。
      “啪嗒、啪嗒......”
      紧接着,更多的腐肉雨落般掉到纺织厂的地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嘶嘶、嘶嘶......”
      “啊啊啊——!啊——!蛇!有蛇!”
      铁格子间的女人看到铁门外,从地缝里冒出头的蛇,尖叫起来。
      “杜莎夫人!”
      菲利斯怒,抬手去推杜莎。
      “嘶——!”
      一条渗着绿光的毒蛇朝他飞扑过来。
      楼上铁栏杆前,戈斯放下空了的铁桶,朝被绑在柱子上的侍女一笑。
      “谢谢。”
      “蛇群怎么忽然暴动了?”杜莎满脸惊讶,左躲右闪,身后的蛇群浪潮般朝菲利斯涌去。
      “一定是她们没把饲料收拾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现在就去看看。”
      杜莎后退一步跨上石阶,她和梅里奥站在中心圆台上。
      黑色蛇群仿佛咆哮的海浪,包围了菲利斯和他的手下。
      “杜莎夫人!您这是公然背叛阿拉德拉陛下!”
      挥剑斩断一条蛇,尸首分离的粘液飞溅开,露出菲利斯震怒的脸色。
      “怎么是背叛呢?”
      杜莎笑意很冷。
      “我只是想和梅里奥·波吉亚上一次床而已。”
      嘶嘶的蛇信子声音四面八方响起,十几条毒蛇同时飞起,朝菲利斯袭来。
      手起剑落,血液飞溅。
      “菲利斯现在不在王宫?”
      军帐里,巴卡再次确认。
      “是的将军,菲利斯上校奉命去纺织厂接皇后了。您知道的,每隔一天皇后都要去给纺织厂那些猪猡们做弥撒,安抚她们脆弱的身体哈哈哈——!”
      “狗屁皇后!”巴卡一脚踹飞那个士兵,“再让老子听见一枪毙了你。”
      巴卡沉着脸掀开帘子,果然看见菲利斯的马停在纺织厂门口。
      “将军我们......”副将刚要开口,侧面一道声音传来。
      “将军——!”
      士兵跪地汇报道:
      “皇帝陛下召您进宫。”
      巴卡猛一下握住剑柄,喃喃自语。
      “刚好在这个时候......”
      “将军。”副将凑近低声,“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巴卡看向他。
      “菲利斯上校几乎从不离开皇帝陛下。”
      “皇帝陛下召见,没有菲利斯在那些蠢货不敢拦我的士兵。”巴卡自语。
      “而且梅里奥·波吉亚正好不在王宫,不如就让陛下在纺织厂把他解决掉。”副将眼神暗示,“菲利斯上校一直站在安东尼奥殿下那边,如果能趁机把上校一起......我们就不用拥护一个懦弱的废物为王子。”
      巴卡目光如炬盯着王城中央的宫殿。
      一秒之后。
      “进宫。”
      山风在云间涌动。
      秃鹫掠过云层,背驰的风裹上腐臭腥气。
      阿拉德拉站在窗前,望着纺织厂的方向,深吸一口气。
      鼻腔里是熟悉的臭和血腥气味。
      “菲利斯离开多久了?”
      守门的士兵咽了一口唾沫,“皇帝陛下,将近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阿拉德拉眼神幽暗阴翳。
      “终究是连你也背叛我了吗?”
      士兵僵硬成一块木头,静若寒蝉。
      “我召巴卡进宫,命令传出去了吗?”
      “是的陛下,算算时间,巴卡将军应该快到了。”
      “很好。”
      听见阿拉德拉转身的脚步声,士兵暗地松一口气,忽然——
      “砰!”
      血从左耳喷出来,皮肤温热。
      士兵瞪大眼睛,砰地砸在地上,阿拉德拉擦掉眼下溅到的血,抬脚把尸体踢下石阶。
      “哒哒哒哒哒哒......”
      脑袋和石阶碰撞,长长的血痕由深变浅。
      “铁血克鲁,唯有握在手里的军队和权力是至高无上的。”
      阿拉德拉面无表情看着底下蚁穴般的房子。
      “只要我还是军队最高统帅,我就是克鲁的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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