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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一辆腥臭冲 ...

  •   “今天怎么搜查这么久?”
      杜莎拉开车窗,不耐烦道。
      “请您见谅,杜莎夫人。”侍女附到窗边低声解释,“据说皇帝陛下这几天心情不好,已经无端处死好几个人了。”
      “王宫守卫担心自己做错事会惹怒阿拉德拉陛下,所以今天的盘查格外仔细。”
      “哼,疑神疑鬼的老毛病又犯了。”杜莎一瞥眼,忽然联想到前两天巴卡被阿拉德拉当众打了一枪以示惩戒的事——据说是因为巴卡对梅里奥不敬。
      阿拉德拉会对梅里奥动真情?杜莎心底冷笑一下,她绝对不信。
      如果不是自私到极致的人,绝对不可能踩着尸山血骨登上克鲁的帝位。
      阿拉德拉对梅里奥,最多是那种原始的占有欲在作祟。
      他觉得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就该握在他手里,以此彰显自己无与伦比的实力。
      梅里奥和三年前圣西斯的那次南征,对他而言,不过是又一枚闪耀的肩章罢了。
      杜莎垂眸,红唇抿起——我必须找到阿拉德拉的弱点!
      他这样的男人......最害怕的东西是什么呢?
      “放行——!”
      士兵高喝,铁门徐徐打开。
      杜莎的马车往王宫深处驶,咕噜咕噜的车轮声停下,梅里奥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杜莎,日安。”
      “?”杜莎一掀车帘看见梅里奥站在车外,眯起眼,“还有你来迎接我的一天。”
      “这么想见我,前两天晚上我去找你上床的时候,怎么不答应我?”
      杜莎两步下了马车,环着梅里奥脖子,在他耳边细语。
      “前两天巴卡的事,你是故意的。”
      “夫人,你不会觉得单凭这种没有根据的臆想,就能威胁我和你睡一觉吧?”梅里奥笑着,眼神却无波无澜。
      杜莎抚过梅里奥干燥的嘴唇,“你不承认也没关系。”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宁愿自己冒险行动,也不愿意和我合作。”
      “但知道你想杀阿拉德拉,”杜莎勾唇一笑,几乎要亲上梅里奥,呵气,“我很高兴哈哈哈——!”
      “哈哈哈!”
      杜莎放开梅里奥,“走吧,皇后。”
      “替你和皇帝陛下测量婚服尺寸。”
      尖细的高跟鞋踩在石板上,杜莎身姿摇曳走在前面,眼里弧光闪动。
      算算时间,叶尼曼派去克鲁的那个人也该回来了......
      不知道戈斯·沃尔夫这次会有什么反应?
      “夫人。”
      安东尼奥从走廊另一边走过来,见到杜莎问好。
      “梅里奥。”
      看到梅里奥,安东尼奥似乎有些心虚,问候的声音短促着急。
      “夫人是来帮父亲量婚服尺寸的吧,我们快走吧。”
      梅里奥轻轻看了安东尼奥一眼——他的房间不在这个方向,一大早他为什么会从我卧室的方向走出来?
      想到什么,梅里奥的呼吸轻微乱了一拍,额头渗出一点汗珠,唇角却不自觉勾起。
      那副苍白无力的面孔带着若有似无的诡异笑容,让心虚看他的安东尼奥心里猛地一跳。
      疯了!真是疯了!
      安东尼奥在心里狂吼。
      他求我把黑盒偷偷放到梅里奥的卧室里,我就去放了?!
      该死!要是让父亲知道他的存在,一切就都完了!他会死得很惨的!
      安东尼奥跟着杜莎往阿拉德拉的住处走,后背被汗湿。
      可是他求我......安东尼奥想到罗恩的样子,被冷汗泡软的身体又猝然被无名的野火点着,阴冷和情热两重的煎熬里,几人走到阿拉德拉的房间外。
      菲利斯上前,“王子殿下,杜莎夫人,陛下已经在里面了。”
      “皇后。”
      菲利斯略一伸手拦住梅里奥,“巴卡将军今天也会在,您明白的,有些话最好不要说。”
      “也是为了您好。”菲利斯的眼神落在梅里奥手腕上——长袖遮挡下,手腕处红肿可怖,仿佛巨大囊块想从皮肤里生长出来。
      梅里奥看着菲利斯,笑了一下,没说话。
      “唉......”菲利斯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无奈叹了一口气。
      斜日逐渐从灼热刺眼,变作昏昏欲睡的橙红色光晕,夜晚凉风骤起。
      量完尺寸的安东尼奥坐在侧厅的椅子里,远远望着巴卡朝走出来的阿拉德拉迎上去,他朝里头望了望,半掩的房门里杜莎在帮梅里奥量婚服尺寸。
      两边的低语仿佛两只嗡嗡不止的苍蝇,在安东尼奥耳边吵闹着,他把头缩进椅背,想到躲在自己房间里的罗恩,心尖就像被蜘蛛扎了一下,又疼又痒。
      “手臂抬起来。”杜莎指了指梅里奥受伤的那侧手臂,“你知道阿拉德拉的手段,还要挑衅巴卡,惹怒他。”
      “上次我已经告诉过你了,你不了解巴卡对阿拉德拉的忠诚。”
      疼痛千丝万缕地从手腕传上来,梅里奥由杜莎拿软尺在他肩膀和手臂处比划,脸色煞白,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我知道。”
      “越是忠诚,就越是看不得自己英明神武的君主身边有一颗沙子。”
      杜莎的动作一顿。
      “我就是那颗沙子。”
      “巴卡一定会想尽办法杀了我,而我被阿拉德拉看作是他自己的所有物。”梅里奥笑得愈发明显,“他一定会在人前维护我,因为我就是他的面子。”
      “但这种行为放在巴卡眼里,”杜莎接过梅里奥的话,“就是阿拉德拉被你的美色蒙蔽。”
      “呵。”梅里奥垂眸一笑,“巴卡现在一定想法设法来拯救他神武的君主呢。”
      杜莎把软尺丢回托盘,“小心自己的命。”
      “阿拉德拉真正暴怒的时候,你还没见过。”
      “晚上我让人给你送点膏药。”杜莎视线扫过梅里奥手腕,“自己为什么不上药?菲利斯应该早就给你送过伤药和绷带了吧。”
      梅里奥抖落衣袖遮住红肿的手腕,不在意道:“疼痛使人清醒。”
      “还不够。”
      “你说什么?”
      “现在这种程度还远远不够。”梅里奥盯着半掩的房门,看向阿拉德拉和巴卡在的那头,“高台已经建好,婚礼就在不久之后,巴卡想要行动必须再快一点。”
      “你还要干什么?”
      杜莎盯着梅里奥幽幽的绿色眼睛,才发现这个圣西斯的教皇比她想象的更加疯狂。
      也是,待在克鲁这种炼狱一样的地方,谁能不疯呢?杜莎冷漠地想。
      “还没有想好。”
      杜莎盯着梅里奥看了几秒,收回视线。
      “随便你。”
      梅里奥有自己的计划,没打算告诉自己。杜莎拿手帕擦了擦手上沾到的墨水:无所谓,只要是能弄死阿拉德拉,随便怎么样都好。
      杜莎猝然拉开房门,木刺和地毯刮蹭带起沉闷声响,安东尼奥一下站起来,与梅里奥对视眼神闪烁。
      “巴卡,怎么突然送人给我?”
      阿拉德拉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正厅远远飘过来,梅里奥把站起来的安东尼奥按回去,“不急,听听。”杜莎瞥他一眼,梅里奥眼底冷芒浮动,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巴卡低着头。
      皇帝陛下现在一心都被那个教皇蛊惑了!肯定是梅里奥让陛下来找我麻烦!
      哼!一定不会再被梅里奥设计了!
      “脑子一热被底下人说了几句。”
      “是我干了蠢事,皇帝陛下恕罪!”
      巴卡赶紧认错,俯在地上没看见阿拉德拉诡异莫测的脸色。
      “什么蠢事?”
      皇帝陛下怎么还继续追问?!难道是铁了心要给梅里奥这个皇后立威?!
      巴卡咬牙,脱口而出:
      “您根本就不需要男人!给您送人是我干的多余事,是我犯蠢了!”
      空气倏然冷下来。
      “呵哈哈哈。”
      杜莎看见梅里奥止不住低笑起来,肩膀发抖。
      刻意压低的笑声在安静的偏厅显得十分诡异,沙哑的笑声一圈一圈回荡在安东尼奥耳边,他忍不住抖了抖手上因惊悚而起的鸡皮疙瘩。
      “巴卡的话有什么不对?”
      低着头,巴卡没看见阿拉德拉阴沉的脸色,杜莎隔得不远看得真真切切。
      直觉告诉她,梅里奥一定知道阿拉德拉的一个秘密——一个足以让阿拉德拉冒着军队哗变风险也要掩盖的秘密。
      而现在他正利用这个除了他和阿拉德拉没有第三个人知道的秘密,设计巴卡。
      到底是什么事......
      “陛下?”意识到气氛不对劲,巴卡抬起头。
      阿拉德拉站起来,“没事。”
      “梅里奥。”阿拉德拉盯着偏厅的门,梅里奥推门而出。
      “我很期待你穿上婚服的样子。”阿拉德拉扫过梅里奥全身,笑道。
      杜莎狐疑地盯着这边,巴卡满脸愤恨。
      “我送你回房。”阿拉德拉温柔牵起梅里奥的手。
      巴卡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必须要尽快动手!必须!
      血色残阳从地平线尽头铺展开来。
      一辆腥臭冲天的马车缓慢从克鲁王城的小门驶进来。
      “停下!”士兵拦下马车,“里面装的是什么?”
      沃克扯下黑色兜帽,拿出杜莎的信物,“给杜莎夫人蛇窟添的饲料。”
      士兵盯着沃克看了看,当值的同伴瞥这边一眼,“他是纺织厂的人,我见过他几次。”
      “我怎么觉得他面生呢?”
      “你别得意了,谁不知道杜莎夫人的侍女天天晚上来找你。”同伴酸溜溜道:“你当然不用和我一样,去纺织厂领公用的东西来发泄。”
      “现在还在这里炫耀?!”
      “去去去!”士兵努力压下扬起的嘴角。
      “行了,放行——!”
      沃克跳上马车,车轮缓缓转动,他背过手去抽出一条木板,黑洞洞的车厢里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结束憋气,戈斯透过窄缝审视克鲁王城,大口大口呼吸着夹杂鼠肉腐臭味的空气。
      “教父呢?”
      沃克听见戈斯的声音从身后飘出来,调转马车拐过一个路口,继续往纺织厂后门去。
      “在王宫。”
      “那里,就是阿拉德拉的宫殿。”
      王城正中央,黑色宫殿屹立在山顶。
      山脚的房屋宛若无数蚂蚁,每日卑微仰望山顶宫殿。
      心头仿佛被一根火柴擦过,戈斯噌地燃起一股火——
      无数个日夜,他在十字圣山和高塔眺望克鲁的方向。
      噩梦惊醒的夜晚,梅里奥和别人陷入情欲的画面在眼前闪过。
      戈斯害怕。
      在触碰真相的前一刻,他害怕自己无法承受那些噩梦背后的真实。
      万一梅尔和阿拉德拉......
      这句话一在脑海出现就掀起惊涛骇浪。
      如果沃克此时回头,一定会被戈斯的样子吓到——
      他的瞳孔缩成针眼大小,琥珀色的眼睛几乎被血丝染成赤红色,仿佛一头被激怒的恶兽随时会暴起杀人。
      “有人来了,你不要出声!”
      沃克反手把木条塞回去。
      戈斯骤然陷入一片黑暗。
      周围是密不透风的木板,让人呕吐的腐肉臭气要从每个毛孔钻进身体里。
      失去感知的时候,戈斯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咚咚!”
      戈斯闭上眼睛。
      梅尔......
      他摸到怀里的刮骨小刀。
      第一次用这把刀打磨奥利维骨头的时候,他没有经验,骨刺把小刀豁了个小口。
      戈斯在刀锋的豁口处摩挲,指腹一凉,血从伤口流出来。
      你会恨我吗?
      苦涩在心里蔓延,随即被旋风般的恨意冲散!
      为什么不把我一起带走?!
      为什么留我一个在圣西斯?!
      梅里奥......我很想你。
      Padrino。
      “杜莎夫人。”沃克喊道。
      这一声把戈斯从恨意的沼泽微微拉回现实,他侧耳。
      “带回来了?”
      “是,您要的饲料已经回来了。”沃克回答。
      “但是您等的另一件东西,出了点变化。”
      杜莎皱眉,“怎么,他不愿意和我合作?”
      “不是。”
      沃克对跟在杜莎身边的叶尼曼比了两个手势,叶尼曼瞪大眼睛。
      “怎么?”
      “夫人,”叶尼曼靠近杜莎,低声,“沃尔夫亲自来了。”
      “!”
      杜莎震惊,脸色变化一瞬又恢复正常,视线从沃克移到他身后的车厢里——
      “哈哈哈!哈哈哈——!”
      巴卡回到军营,下马,听到杜莎的笑声骂道:“这个疯女人,又不知道从哪里给她那些蛇找了一堆腐肉。”
      “哈哈哈!好啊,把这些运进去,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黏腻的肉块拍打皮肤,戈斯听见车轮转动的声音,努力克制自己翻涌的心潮。
      无处不在的腥臭将他带回那些煎熬的夜晚,已经沤烂的恨从皮肤流出酸水。
      戈斯知道,他已经被嫉妒和恨意腐烂成一具罪孽深重的躯壳。
      他不敢知道梅里奥收到那些骨头的反应,但他就是要一遍一遍提醒梅里奥——
      你不能忘记我!
      你不能忘记我!
      你不能忘记我!
      尽管恨我吧,梅尔。
      沃克拉开门板,腐肉稀里哗啦掉出去,刺骨寒风涌入车厢。
      戈斯转身,杜莎站在门外看着他。
      戈斯眼底闪动着疯狂的光——就算你觉得我是你身上一块腥臭的腐肉,我也要一辈子缠着你。
      Padrino。
      我来见你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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