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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那个人自 ...

  •   唐吉左脚绊右脚一下撞在墙上,“你你、戈斯你在做什么?”
      咔哒。戈斯一拧把手铐解开了,“什么事?”说着话,眼神却没有从铁铐上离开。
      好想就这么把梅尔拷在这里......戈斯一眼不眨看着梅里奥苍白的面孔:嘴角还留着裘白强行灌进去的药汁,深褐色的药渍仿佛一颗嘴角痣,明晃晃地吸引人看向那个地方。始作俑者却浑然不觉,失去意识陷在柔软的床榻里。
      “大事!有大事!”唐吉张了下嘴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情况不妙,似乎有人入侵!你赶紧出来主持大局!”
      “去找尼森。”戈斯眼神仍旧没有移动。
      拷起来,永远关在房间里就不会有人看见你了......你也不准再跑掉,再伤害自己了。这样多好啊,梅尔。
      唐吉看着戈斯心不在焉的样子,顿时火起冲过去一把拎起戈斯,“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伤春悲秋,连个女人都不如!”戈斯斜他一眼,唐吉硬着头皮继续大声喝道:
      “梅里奥大人没死,从断崖跳下去都没死!这是圣主眷顾!主教大人是圣主宠爱的孩子,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但他现在倒下了,你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当个只会依赖他的孩子了!”
      “你得站起来保护大家!你以为大人为什么要把牧杖留给你?!这是他对你的期待啊!”
      “。”
      戈斯甩开唐吉的手,“他的期许?那让他醒过来自己和我说。只要他醒过来,当面和我说,我一切照做。”
      戈斯又坐回床边,“他还能醒过来吗......裘白说他呼吸还没断真是神迹,但一日不醒过来,一日就要靠药吊着命,等突然药也喝不下去了,就......就彻底......”那句话如鲠在喉,戈斯肩膀颤动压抑住暴起的狂躁,还是没能说完。
      “那你就待在这里什么都不管了吗?!沃尔夫公爵?你身上肩负着的责任呢?就算不关心教廷,你府邸的那些人呢?你的手下你也不管了吗?!”
      “他们呐......伊斯亚惜命得很,自己会想尽办法保命的。至于其他人......”戈斯垂眸看着梅里奥,往日熠熠生辉的琥珀色眼眸如今暗淡无光,“如果他死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其他人的死活更加和我没关系。”
      “戈斯——!”唐吉怒吼。平时狂悖行事、胆大妄为的戈斯·沃尔夫竟然就这么颓废不起了?!
      教廷失去了梅里奥大人,大家都恐慌不已,但仍旧忍着心中恐惧做好自己的事。唐吉此刻不由心想:这是为什么?
      梅里奥双眼紧闭,露出的肌肤上满是刮伤,深深浅浅的血口像瓷器的裂痕。
      戈斯摩挲着梅里奥的手,“外敌入侵?如果要死的话......不能死在他身边,不能见他最后一面,我下地狱也不会甘心的。”
      “蠢货!”唐吉没忍住骂了句脏话。
      “要是敌军真的打进来,爱琴沦陷了,你让大人去哪里安心养伤康复?!”
      戈斯手下的动作一顿,忽然房门被二度大力推开,砰地砸到墙上。床头花瓶剧烈摇晃,“哐——”砸到地上,晚香玉的花蕊摔碎了。
      “克、克鲁的人......”士兵一路冲上高塔,上气不接下气扑倒在地,气喘吁吁,“打进来了!打进爱琴了!”
      “是克鲁的人?!”
      唐吉猛地拉起士兵,“教廷出兵了?谁领的兵?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是、是副队长。”士兵的衣服上全是血,“我赶回来求救的时候,副队长、副队长大腿被砍了一刀,但没死......被救回来了。”
      士兵哽咽一下,“我们小队几乎全军覆没。”
      唐吉失措,“你们遇上了谁?”戈斯的声音从床后面飘过来,眼睛反射着烛光,像夜里潜行捕猎的猫科动物。
      “那个人自称是克鲁的君王,阿拉德拉。”
      “皇帝陛下,我们不追吗?”
      军官看着撤退的教廷士兵,不解问道。
      “不急,先拿下王宫。”阿拉德拉抬手擦掉面罩上的血,“我要带着礼物,去见这位教皇。驾——”
      黑压压的铁甲军团重整队形,像一股黑色风暴刮向胜利广场。风暴经过的地方,屋舍坍倒,白骨露野。
      安东尼奥骑马待在左翼,忽然看见倒塌的木板下冒出一个小孩子的脑袋,目光一凝竖起手指,示意他不要出声!小孩细嫩的皮肤上全是木刺刮出来的血口,他一抬头就看见铁甲覆面的阿拉德拉,“啊——!哇啊——!”
      稚嫩的童声尖利地刺破空气。
      安东尼奥心中一紧,果然下一秒就听见阿拉德拉没有感情的一句,“杀了他菲利斯,太吵了。”
      “是,陛下。”菲利斯回答的同时,眼神警告安东尼奥“不要乱说话”。
      菲利斯扬鞭劈开木板,接着一剑挥下,安东尼奥视野里一朵小小的血花在剑下爆开。士兵紧跟着阿拉德拉纵马在他身边掠过,安东尼奥呆楞在原地。
      “殿下,我再次提醒您,不想更多人死就不要替他们求饶。”菲利斯驱马过来,“更不要让陛下发现您试图救下这些人。”菲利斯大力捏住安东尼奥指骨,剧烈疼痛让安东尼奥痛呼一声,“为避免您再犯错,我再次提醒您。”菲利斯松开手,“现在,请您立刻跟上去!”
      说完,菲利斯挥鞭击中安东尼奥的战马。
      战马嘶鸣一声掀开蹄子冲出去,安东尼奥咬牙把疼出来的眼泪眨干,菲利斯的警告让他觉得自己懦弱又无能。
      “克鲁。”
      戈斯站起来,“上次在沃尔夫庄园救走皮埃尔的就是克鲁的人。”
      “皮埃尔和他们在一起?!难道说他们的士兵长驱直入,而我们一点消息都没收到,是皮埃尔给他们当向导泄露了爱琴城防的布置?!”唐吉顿时想明白了,“怪不得押送西塞的队伍也没人能回来报信......那沃克和叶尼曼在边境的失踪会不会也和克鲁有关?”
      唐吉呢喃,“他们绑走沃克是想干什么?”
      “阿拉德拉想杀了安妮陛下,扶持沃克殿下当傀儡?!”
      “沃克失踪的事不一定与克鲁有关,但皮埃尔出卖了我们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戈斯摘下教皇戒指戴回梅里奥左手中指,紧接着毫不避讳地在梅里奥手上吻了一下。
      “走吧。”
      戈斯拉开房门。
      “去、去哪?”唐吉转动自己僵硬的脖子,艰难把视线从梅里奥手上移开。
      “让裘白上来照顾教父,一步都不能离开。”
      “我去王宫。”
      “安妮要是被克鲁杀了,教廷很难再在圣西斯立身。”戈斯疾步下楼,“哦不对,如果国王死了,圣西斯也就不存在了。”
      “或许这就是克鲁想要的......”一抹幽暗的光划过戈斯眼底,“让圣西斯教廷陷入无依无靠的境地,然后他就能据为己有了?”
      “克鲁一向以铁血军令治国,他们怎么会想要教廷?”唐吉跟上来。
      “谁知道呢?人怎么会知道野兽的想法。”
      戈斯迎着夜风走出高塔,衣袍猎猎。
      “公爵大人。”伊斯亚在塔底等候已久,尼森也从礼堂匆匆走过来,“我们的人刚刚撤回来了,克鲁没有追击而是直冲王宫去了!”
      “皮埃尔或许对王宫和爱琴城很了解,对玫瑰教堂知道的却不多。”唐吉语速很快,“我留在教堂守着......”
      “什么?!你说皮埃尔协助克鲁的人打进来?”尼森又惊又怒。
      “不,你不能留在教堂。”戈斯开口,“你得去波吉亚城堡。”
      “把奥利维父子安全带出来。”
      唐吉目光一凝,戈斯继续道:
      “皮埃尔现在一心带着克鲁扑向王宫,未必想起用奥利维要挟教父,等他想起来就迟了。”
      戈斯沉稳不迫的语气让众人微微心安,他一边接过伊斯亚递来的轻甲穿上,一边不着痕迹地回望高塔,“一定要守好这里。”
      “一定。”
      所有修士聚集到礼堂,清点面包和水。全副武装的士兵持枪站在铁栅栏下,铁门徐徐打开,戈斯和刀疤等人策马驶出,拿着盾牌的士兵随后鱼贯而出,在玫瑰教堂各处列开。
      “砰——”盾牌重重落在地上,也如一锤重击砸在教廷众人心中。
      修士们隔着盾牌,望见海神广场外的满目疮痍——
      夜色昏沉,黑色军团席卷之后房屋倾倒,碎瓦烂砖落了满地。喷泉池底的裂口一下一下往外喷出水和断枝,发出沉闷的咕噜声,几乎像是从地狱传来的厉鬼磨牙声。
      高塔最顶端亮着灯,却没见到梅里奥的身影。
      红衣主教站在修士前方,面对修士们惊疑的眼神仍旧故作镇定,实则方才尼森迫于无奈告知他们梅里奥跳崖自杀时,红衣主教们脑子一片空白——他们不敢想象失去了梅里奥的教廷会是什么样!
      “从断崖跳下去必死无疑......尼森不过是在安慰我们,稳住大家的情绪罢了。”一个红衣主教呢喃,“现在大敌当前,如果他直接告诉我们波吉亚主教死了,还是自杀......教廷立刻就会溃不成军了。”
      有人胆战心惊,有人为自己谋划。
      “如果梅里奥真的死了,那教皇的位置......”
      “怎么都轮不到他那个教子,我们这些老人为教廷鞠躬尽瘁了半辈子,老伯恩要把牧杖留给梅里奥我们阻止不了,但梅里奥如果还想把东西留给自己的教子,那就他太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了。教皇位置什么时候成了他一家的东西了?!”
      “我们还有没有命都不知道......哼,教皇的位置也得你活着才有机会去坐!”
      尼森听见主教们的窃窃私语,心弦紧绷着却也无可奈何。
      已经到如今关头,梅里奥还不露面,他可以强压下修士们的异议,却只能告诉红衣主教们真相。
      “现在只能希望戈斯的人能够挡住克鲁,以及......”尼森双手合十握住胸前十字架,“耶和华保佑,大人能早点醒过来。”
      戈斯策马掠过大街,尽头的胜利广场浓烟滚滚,一路都是折断的兵器和民众的尸体,除了擂鼓般的马蹄声,身边再无声音。平缓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血液在沸腾,戈斯握紧腰间的剑一瞬间仿佛又回到流浪在平民区的日子——
      “把面包给我!”
      七岁的戈斯被掀翻撞到墙角,眨眼间又弹起来冲上去,一口咬住男人手臂,右手握拳使劲砸向男人肚子。
      “臭崽子!”男人疼呼一声,拎起扫帚鞭子似地去抽戈斯后背,“松口!”
      戈斯触电般抖了一下,五指死死抓住男人手臂,就是没松。他满嘴血腥气,琥珀色的眼睛盯着男人。
      那双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凶狠,不像一个孩子会有的眼神,或者说不像一个人会有的眼神!和只知道掠夺生存的野兽一样!
      不死不休的狠戾让男人一下破了胆,他把手里的面包丢到泥坑里,“给你!拿去吧兽崽子!”戈斯松开口立刻被大力甩出去,他翻身爬起,一手捡起面包,擦掉下半张脸的血,慢慢转身走了。
      背后是男人不住的大骂:“难怪沃尔夫老爷不要!这么凶的崽子就该丢去野外被狼吃掉!”男人边走边想起戈斯刚才看他的眼神,怵地打了个寒颤。
      “铛——铛——”
      玫瑰教堂的钟声照常响起。
      戈斯纵马跃过一根木柱,回头看了高塔一眼。
      “幸好梅尔见到我的时候,冯已经把我接回去了,没让他看见我那副狼狈凶狠的样子。”戈斯的话模糊在风中,“我也知道那是野兽的样子,但为了活命,人只能变成野兽。”
      “这就是自然法则。”
      “铛——铛——”
      午夜的钟声还在响,胜利广场的钟楼在大火中坍塌下去,底下是士兵们的嘶声怒吼。
      “砰砰!砰!”
      “锵——哐!”
      枪声和兵器相接的声音一起响起,夹杂着女仆的尖叫声。
      长长的画廊下,士兵护送安妮和伦勃朗离开。
      安妮被繁琐累赘的宫裙绊了一下。
      “小心!”伦勃朗拉住安妮。
      “砰!”
      一发子弹击落墙上的油画。
      几十斤重的镀金画框砸到安妮旁边的士兵身上,后者还没来得及痛呼就化为一滩肉泥。
      大量的血溅到安妮身上,她抓着伦勃朗的手转身望去——
      菲利斯还保持着举枪的姿势站在阿拉德拉身边,安妮眼神转动,皮埃尔从士兵中间走出来,恶意地笑道:“安妮,好久不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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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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